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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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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诗谊有危机感,在周语芙意料之中。
她并没有为难,顺势松开手,笑得坦荡:“魏大人是要比我更细心些,毕竟在殿下跟前许多年了。”
她就那么轻易松手,魏诗谊反倒一愣,丝毫没有抢夺成功的快意。
周语芙的从容,和她的急迫形成了鲜明对比,让她突兀无比!
魏诗谊忽然就懊恼了,明知道周语芙对谢池宣来说有特殊用处,结果自己还是没能按捺住情绪,反倒落了个下乘。
换句话说,清涴的话还是狠狠扎疼了她的心,她潜意识里是害怕周语芙替代自己!
“让姑娘见笑了。”魏诗谊勉强地笑笑。
周语芙颔首,让开一条路。
一道藏蓝的身影从门口进来,不用禀报能出入谢池宣寝室的只有寥寥几人。
周语芙余光一扫,果然是办事归来的方南。
方南快步往内间去,脚步飞快,衣袍发出簌簌风声,腰间的佩刀也在走动间撞得郎当作响。
魏诗谊见此准备跟进去,却不想被刀壹又伸手一拦,她秀美的面庞上的血色瞬间尽褪。
而接下来更让人想不到的是,谢池宣居然走了出来,一边穿外袍,一边微喘着往外走。
李公公探头正好看到这一幕,惊道:“殿下这是要去哪里?!”
“备步辇。”谢池宣走到门口,扶着门框匀了一口气。
很明显还是体力不支。
周语芙在后边皱起了眉头,什么事能让他连身体都不顾,简直就是拼命三郎。
魏诗谊见状也忙跟了上去:“殿下,事情再要紧,先把汤药喝了吧。”
谢池宣根本没搭理,眉峰都带着戾气,抬脚走了出去。
他就是说一不二的主,李公公再焦急也没办法,快步走到外头让人把步辇抬过来。
好在这些东西都是常备的,人手都在外头候命,谢池宣出了院门便坐上步辇,扬长而去。
方南倒是落在后面,周语芙知道他是在等自己。
“方统领已经查过了?”
“莫家一夜间死了两个家生子,其中一个是在徐嫣身边的,徐嫣供述就是那人告诉她姑娘的行踪。”
“果然。”周语芙望着花池边落着的残叶,即便是在预料中,鲜活人命就此断送到底是嘘吁的,“有搜到东西?”
“不曾。”方南话落朝她拱手,“还有一事,府门口有一个叫青芜的,想见姑娘。”
周语芙亦朝他福一礼谢过,目送他追着谢池宣的脚步远去。
青芜那个傻丫头还是找上门了。
莫家的事也棘手,对方既然敢暴露她行踪,肯定会把可能暴露身份的人都处理掉。
从刺杀的男子开始,已经死了四个了。
周语芙站在阳光下亦脊背发寒,抿抿唇,提着裙子往皇子府大门去。
既然方南告诉她青芜来了,她去见一见,应当不会被拦。
随着她离开,魏诗谊才放下了手中的药,从空无一人的屋子里走出来,神色不明地看向方南和周语芙方才站在说话的地方,良久后抿抿唇回到自己的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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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芜在听过大理寺的事后,便心急地来到三皇子府。
可皇子府哪里是她想托人传信就能如意的地方,就那么焦急等了一早上,正好遇到一个威武的护卫,她抱着一丝希望上前跪求。
倒还真遇到一个心肠好的,说会替她转告。
但青芜还是没有焦虑得不行,生怕最后还是没法见到周语芙。
“青芜。”
就在青芜在远处来回踱步时,周语芙站在大门口喊了一声。
这几日担惊受怕的傻姑娘闻声眼泪瞬间就涌了下来。
“姑娘!”
青芜几乎是扑过去,却被门口带刀的侍卫冷漠横刀相向,被迫止步,在台阶下望着周语芙满面哀戚。
周语芙见此叹气一声,只能隔着几步的距离安抚:“卖身契你见到了吧,你以后就跟着刘伯一家,好好过你的日子。我在三殿下身边很好,不用再来看我了。”
不把话说明白,她知道这个傻丫头不会放弃的。
“我哪儿也不去,还在京城呆着!”哪知青芜擦掉眼泪,倔强道,“我已经去找过许公子了,他愿意让我到许家做长工,姑娘不愿意见我也无所谓,青芜会一直在!”
话落,青芜跪在地上,朝她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看得周语芙鼻头发酸。
这是何苦呢。
青芜担心自己逗留太久,会让旧主为难,磕头后又从袖子里掏出一条手帕:“奴婢这两天绣了一条帕子,是姑娘最爱的样式,姑娘留当个念想。”
两人之间隔着护卫,周语芙只能伸手去够,轻飘飘的一条帕子根本藏不了东西。
护卫瞥了几眼没吭声。
送完手帕,青芜边抹眼泪边离开三皇子府,一步三回头,看得周语芙百感交集。
她转念又一想,青芜在许铭烨那边必定不会受委屈,长工也不用卖身,好歹是自由的。她心头顿时宽泛不少。
等到青芜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胡同口,周语芙捏着帕子也往皇子府后宅走。
只是走了两步她想起什么,拿起帕子看了一眼,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花样。
周语芙心脏剧烈跳动,面不改色把手帕重新塞回袖子里。
三皇子府的后宅,只要谢池宣不在,四处都是安静的,大白天也不见一个人影,如若没有绿意葱葱的草木衬托着生机,真的像个无声的大坟墓。
看清楚手帕后她脑海里冒出了无数的想法,走着走着便又回到二进里的寝室。
谢池宣的药还搁在明间的长案上,是被遗弃的可怜样。
她敛起神思,叹息一声,伸手去碰了碰碗璧,汤药都还温着。戚郎中先前说过,青花瓷碗里的汤药是要等凉透了服用,还是给他送过去吧。
太子给她抛了橄榄枝,还是要接着的,照顾一个大熊孩子换取父亲的一线生机,这买卖划算。
她找挨着院墙跟儿站在的婢女要来小炉子和食盒,先把温热的那碗药热了,再放入食盒。
周语芙拎着食盒,也不打听谢池宣的行踪,自发往刑讯房方向去。
除了这儿,她也不知道哪里还能找到谢池宣。
他刚回来的时候就带着一身戾气,问了她莫名其妙的话,多半是没长眼的惹着这个活阎王了。
既然有人招惹他,被他拿住一顿折磨也不是没有可能。
周语芙走得极慢,担心食盒里的汤药倾洒,刚顺利找到通往刑讯房的那条鹅卵石小道,冷不丁被一声惨叫吓得手一抖。
厉叫声仿佛也惊动了风,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不知是惊吓还是对他的怜悯。周语芙脚步顿了顿,抿紧唇,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
她加快了脚步,在怦怦的心跳声中看见熟悉的院门和内里排屋的屋檐。
门口有人看守,她说明来意,主动打开食盒给护卫看。护卫拿出银针探过,这才往里通报。
刀壹很快从排屋出来,沉默着朝她比了一个相请的姿势。
居然还让她进去?
一但谢池宣对她有所表示的时候,她就会下意识思索对方的意图。
毕竟那是一肚子坏水的东西。
死人都见过了,还怕活人吗?
她颔首,再次来到那个昏暗压抑的屋子。
才走过间隔的通道,她便听到了挥鞭子的声音。
谢池宣坐在靠墙的位置,他对面是一个十字木架。
上面的人被五花大绑,而他一手拿着玄色手帕捂着口鼻,一手懒懒支着下巴,凤眸带笑。
这不像一场审讯,反倒像是一场取悦他的杂耍。
啪的一声,护卫再次扬鞭,那人耷拉着脑袋,看着已经没有了意识,但身体的疼痛让他本能的抽搐。
场面残忍血腥,周语芙手心冰凉,撇开视线不想再多看。
错眼间,她猛地又止住了动作,死死盯着那人身上的衣服……那是官服!
谢池宣居然把官员直接弄回府里动用私刑?!
他疯了吗!
“怎么,不是送药过来。”谢池宣的声音忽然响起。
周语芙忙收回视线,快步来到他身边,把食盒搁在地上,帮他把药端出来,送到他手边。
可他并不接,而是歪着头用一种奇怪的眼神望着她。
“护卫已经用银针检查过了。”她把药碗在往他手里推。
谢池宣这才抬起了手,却不是接过药碗,而是托着她的手背,就着她手低头去抿药,呼吸轻轻扫过她虎口。
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是她主动为他喂药,全是道不清的暧|昧。
她抿直了唇,不知眼前阴晴不定的家伙又想做什么。
“可知他是谁?”谢池宣啜了两口药汤,硬生生把苦涩的东西喝出山珍海味的享受。
“不知。”
周语芙老实回道,只想他快点喝完药,别折磨人。
他低低的笑:“他啊……曾经是周大人的下属,昨儿还上疏要给你爹爹平反,说我与太子残害大臣。”
周语芙捧着汤药的手一抖,下巴传来钳制的力道,她被谢池宣把脸掰了过去,让她视线只能固定在那个满身是血的官员身上。
“意图动摇储君的位置,如此大逆不道,你来评评理,我这算是残害忠良吗?”
他温热的鼻息扫过耳畔,周语芙被激起一阵鸡皮疙瘩,心脏更是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谢池宣这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