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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这一路,他顺利地从易绝嘴中得到许多关于他的信息。
      比如易绝现在的身份。
      他现在是归源教派中,实力最为强劲的岑持道人的关门弟子。
      虽是修魔的,却也可谓风光无限。
      繁荒大陆上,魔修与正道弟子的关系并不如何恶劣,甚至在许多地方都能看见魔修与大派弟子勾肩搭背有说有笑。毕竟大家归根结底都属人类,在利益上也并无多少纠葛。
      对魔修抱敌对态度的也有不少,不过近些年魔修整体实力也在日渐增长。到了现在,若是两方真要打起来,谁都讨不着好。
      “魔修?话本中都说,魔修生性恶毒,长得也都是些不堪入目的,且就爱干那些个损人又不利己的活儿。我看你仙风道骨,与他们说的可一点都不像。”
      阎意芳在油纸中捡着刚炸好的江米条,在街上左右乱晃,好像没上过街似的。
      “啧。你真是月宫老儿的亲传弟子?都元婴的修为了,怎着还像那没上过街的小孩,满处乱晃?”盏江楼抱着臂在易绝旁边走,被阎意芳晃得烦了,一手提着他的衣服后领,把人拎回来。
      手中还热乎的江米条被人一抓抓走一大半。阎意芳鼓着脸,气愤地冲他哼哼道:“要不是观棋师兄,每次出门历练都挑那荒无人烟的地方,我也不至于如此好奇!”
      言罢,他像是想起来什么,脸色突然变得不好看:“完了!此行跟你们出来,忘记给观棋师兄上报了!他现在肯定急得要命,等我回去,肯定又少不了要关禁闭思过了。”
      许多秘境中的时间流速与外面不同。即使他们已经在西海秘境中至少见了二十次日升日落,对于外面的人来说也才堪堪过去三天时间而已。
      阎意芳手中抓着平日藏于裙摆中的月牙玉佩,朝着发出金色射线的方向疾驰。等易绝和盏江楼回头看他,只能见一片被掀起的黄沙飘于风中,还有渐渐远去的叫喊声:“易绝!等我关完禁闭,就去归源山找你玩!一定要等我!”
      真是个奇怪的人。
      来得莫名其妙,走得也如此风火。
      盏江楼嚼着手中刚抢来的江米条,一边咂嘴道:“真没礼貌啊!这旁边还站着个如此高大帅气,英俊潇洒的人呢,他居然走了也不跟我打声招呼?”
      易绝没理他。过了半晌他才出声,问他:“你呢?你怎么想?”易绝转过身看着他,嘴角带着浅笑:“他刚刚可说你是个生性恶毒,长得也不堪入目的傻子,你对此就没点看法?”
      盏江楼不屑地笑了笑:“世人对于魔修知道些多少?对于你呢,小魔头?”他直视着易绝墨色的双眼,那里面有什么东西,摄着他的魂魄。
      “他们对你,又知道多少?”
      盏江楼站在世界顶端,用最狂傲的语气说话。
      “我本是这片大陆上,天地间第一缕自成的神风,第一道烟雾。从古至今,什么身份我没当过?什么人我没见过?”
      “若是正派弟子都像那崇茨山上的激云老狗一般,披着甜美的外壳,实际心里早已被腐蚀透了的话,那要我看还不如把魔修这种称呼按到他们头上呢!”
      盏江楼回忆起第一次与易绝见面,那场面可真是热闹啊。
      原本有些阴森的归源山,经过一番打扮竟也有了丝温馨喜庆。
      当时的他作为一名重要的客卿,被邀请坐在岑持身旁,观看此次拜师大典。
      依旧是身着暗红色的劲装,手中把玩着一只玉色折扇,与岑持自在地说笑。
      铛铛铛——
      震耳欲聋的钟声在众人耳畔响起。天边有盏金色的大钟,若隐若现,上面似乎还盘着一条金龙。
      钟声响了七下,在最后一声结束时,一身白色道袍的易绝自山下缓步朝上走去。
      所有人看着那道修长的身影,只觉得那惊人的容貌像是被刻进了脑袋,怎么也抹不掉。
      即使是盏江楼也不例外。
      周围的人都在惊叹他的容貌,一时间,整个归源堂嘈杂不堪。
      盏江楼看着易绝从山下走上来,虽然面上不显,依旧摇着扇子与岑持道人说笑,但心中却已经万般感叹。
      那人的身上,竟有让他无法忽视的金光!
      -
      易绝是岑持道人的关门弟子,这件事繁荒大陆上几乎所有仙家都知晓。
      一是因为岑持道人是如今不可多得的大乘期修士之一。
      在所有修士心中都有条不成文的规定,那便是只要他的修为到达大乘期,便只可再收最后一个徒弟,也就是关门弟子。
      岑持自打踏入大乘已有百年之久,这小小易绝,便是他此生,最后一位弟子。
      自然,他也待易绝极好。什么极品丹药上品灵器,几乎易绝想要什么他都能给。
      岑持道人是易绝的第二位师父,可跟无颜道人比起来,二人对他的态度可谓天差地别。
      有这般宠着自己的师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除了教易绝练习功法和指导外,他几乎谢绝了岑持道人物质上的所有支持。
      易绝问过师父,为什么要对自己如此好,岑持道人却说这是他作为师父应该的。
      应该的……吗?
      面对这样没有道理,毫无保留的热情好意,易绝心中始终有些不安。
      倒不是说他会担心岑持道人对自己不利,而是他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份心意。
      如今的他没有了光系道基,全靠自己的好体制撑着,修炼起来与普通人无异,甚至还要更差一些,于情于理,这份待遇都不应该落在自己身上。
      但眼下,也不是纠结的时候。
      过度在乎这些,有可能会生出心魔。
      易绝眯了眯眼。
      崇茨山……总有一天,易绝会让那些人都好好体验体验,神志清醒时被扒脊髓的感觉。
      他要,看着他们在自己脚下痛苦地匍匐,哀嚎着求饶!
      -
      从西海秘境回来后,易绝一路御剑而行,计划着自己三天内差不多便能回到宗门。
      只不过……
      身后这块牛皮糖样的人是怎么回事?!
      “喂,把你的手拿开!”易绝看着在自己腰间乱摸的两只爪子,咬着牙,气几乎是从鼻子里出来的。
      “要我把你带回宗门就算了,你站我剑上是怎么个事?你难道不会自己飞吗?!”
      盏江楼几乎比易绝高了大半个头。他站在易绝后面,低垂着眼眉,以无辜的眼神望着他。易绝竟从他脸上看出满满的委屈。
      他四处点火的手非但没停,反而变本加厉。
      奈何易绝打不过他——盏江楼与自己师父同为大乘期修士,甚至比师父修为还高,易绝是铁了心想死才会跟他作对。
      “但我没有剑啊。”
      易绝面无表情。
      “这片天连个微风都没有,我飞不起来嘛……”
      不得不说盏江楼的演技实属一绝。
      他湿漉漉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易绝,看的他心痒。
      “人家想跟你一起嘛,阿绝~”
      即使自己的袖子要被甩掉了,易绝依旧面无表情。
      呵呵!
      你盏江楼本身便是一缕神风,何须用剑?还要别人拖着?
      他在心里啐他几声,翻了个白眼,任由他去了。
      易绝带着盏江楼径直奔向岑持道人的别院。
      “哈哈,小绝回来了?”二人刚刚将院门打开,便看一白发苍苍的中年人笑着将右手的剑放下,招呼他俩过去饮茶。
      盏江楼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下,喝茶时还顺手捡了两颗晶莹剔透的葡萄吃,真是把这里当成了家。
      院子真正的主人好像已经习惯了,根本没去看他。易绝坐下,拢了拢袖子道:“师父,近来可好?”
      岑持道人大笑两声,将易绝拉到他身边:“确实,算下来你我二人确实有许久未见了。来,小绝,让师傅看看。”
      岑持对于自己的弟子一般都属放养型。百年间,上次见到对方是什么时候,师徒二人早已记不得。
      但岑持对他这个小徒弟是真的上心。即使他与易绝身在不同世界的不同秘境,见了好玩的有趣的也都会千里迢迢给他传回来。
      易绝对岑持也充满了敬爱,二人的关系比起师徒也更像朋友知己。
      两人间的相处模式可以说是世上所有徒弟最向往的,没有之一。
      “师父,那雪参,弟子已经将其采回。”谈笑间,易绝忽然想起那张还待在他储物袋中,丑丑的婴儿脸。
      说着,他取出雪参交给岑持。
      岑持看着那丑脸,呆晌了半天,才慢慢地问:“你可是真想好了?”
      “扳倒崇茨山可不是件小事。”
      “但我是你师父。”
      “易绝,你若真的想好了,三日后便到那炼丹炉去寻我吧。”
      说着,岑持道人走出自己的院子,连带着盏江楼的身影一起渐渐消失在迷雾中。
      “若此事不成,或许也是一道劫吧。”
      它与二人的身影一起,慢慢消散,无人知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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