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顾愿兮》王小凤

7、暗生情愫 丁丁陪伴，

　　丁丁打开房门，父母约好了似的站在门口等待丁丁。
　　“老实交代吧。为什么不接电话？”舒莲指指腕上的手表，提示丁丁看时间。
　　“九点了，赶紧睡觉吧，眼袋快下来了。”丁丁换上拖鞋，脱掉风衣。
　　“别转移话题！这么晚做什么去了？为什么不接电话？”舒莲追问。
　　“好，就两个问题。我受朋友之托去照顾一个盲人，直到有人接手我才回来，那个人还送我回来的。手机静音，没听到铃声。手机在风衣兜里，请你随便看。”丁丁钻进卫生间，将满腹疑问的父母晾在了门外。
　　舒莲翻出丁丁的手机，还真是静音状态，足足有十二个自己的未接来电。
　　“还有一件大事要问，哪来这多钱全款购房的。”丁大海怂恿舒莲。
　　“丫头，今天我和你爸爸去物业咨询房价，才知道你是全款购房，业主赫然写着你的名字丁丁呢。能告诉我们你怎么会有这么多钱的。”舒莲贴近卫生间的门问丁丁。
　　“什么？”丁丁含着牙膏陡然打开门，吓到舒莲急忙后退。
　　“矜持！”丁大海扶着舒莲提醒丁丁。
　　“你这是什么表情？要吃你妈妈!”舒莲站直身子用手指着丁丁。
　　“全款买房！我的名字，这个别墅！”丁丁的惊吓远远大于舒莲的惊吓，但又不能说实话，只能瞪着眼睛看着舒莲。
　　“你先别怪我们去物业，你先告诉我们哪来这多钱，一百多万呢。”丁大海手搭在舒莲的肩头问。
　　“你们看错了。我明天要起诉物业，擅自泄露业主信息。歇息吧，看错了，看错了。我明天找物业，吓到我爸妈了。”丁丁挥舞双手示意父母上楼休息。
　　丁丁回到卫生间，心里翻滚着疑问。
　　“事无巨细的秘书父亲，标点符号的教师母亲，绝对不会看错。全款是正常，但写着我的名字却是异常的了。这是什么情况啊。”丁丁边刷着牙边分析。
　　丁大海和舒莲不满意丁丁的回复，但他们更知道，骨子里和他们一样倔强的丁丁不可能告知他们更多的信息，两个人惺惺相惜的回到楼上休息。
　　丁丁洗漱之后也是回到自己的客房。
　　“这么晚给国远打电话，双方都休息不好，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先安心的睡一觉吧。”丁丁心宽大度的上床休息。
　　清晨醒来，丁丁推开门，就看见舒莲从厨房急急大跑过来。
　　“丫头，你不会真的移情别恋了吧，不等你的川哥哥了。丫头，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会幸福的啊。”舒莲一脸担忧看着丁丁。
　　“妈，好好做早餐，你放心，我非哥不嫁。”丁丁抱抱舒莲，走进卫生间洗漱。
　　上班之前，丁丁找到物业，警告物业，如果再泄露信息，法院见。丁丁不得不态度强硬，防止自己那对精细的父母引起什么无法收场的风波。
　　丁丁走在人行路上向站点走去，路对面的一个带着墨镜的男子无声的闯进丁丁的视线，引起丁丁心底的一阵震悸。
　　“这是什么意思？”丁丁停下来拍拍自己的胸。
　　“不要驻进我的心，不要。”丁丁疾步迎上公交车，杜绝吉成的形象在心底浮现。
　　人的意识从来都是天马行空的，一个念头飞跃宇宙，一个念头深入地心。一个念头的出现，唯有用另一念头来高压才会暂时消亡。
　　丁丁坐在车上，希望用视线里拥挤的人头来抵制吉成的出现。但是，车上，车下，但凡带着眼镜的都会被丁丁的意识赋予吉成的形象。
　　“魔怔了？都是爱心泛滥惹出来的烦恼。现在起，不再接听石凯的电话。”丁丁坚决的决定。
　　就像被下了咒语一般，一周以来，丁丁没有接到石凯的电话，意识也似乎渐渐地淡忘吉成的存在。
　　周末中午，丁大海和舒莲在丁丁的央求下，决定打道回府。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告诫丁丁要走正道，做正妻。舒莲看着这么奢华的别墅，“包养”两个字阴魂不散的盘踞在心头，虽然经过缜密的侦查没有发现蛛丝马迹，但心里就是不踏实。“我们会不定期来陪你。”舒莲透过车窗喊。
　　“来监管我吧。”丁丁挥着手小声嘀咕。
　　前脚父母离开，后脚丁丁就背上行囊前往市外二十公里处的旅游胜地——忘情湖。护士张莹神秘的告诉丁丁，忘情湖其实叫反了，实际应该叫爱情湖，据说是为了保护忘情湖的神秘。如果看见月亮倒映在湖面上，真诚想念的那个人的虚影就会在湖面上呈现。这个人就是你命中注定的爱人。丁丁当然想知道自己命定的爱人是不是陆川哥哥。十几年的原地等候，十几年的音讯全无，丁丁心里在动摇，就连陆川会结婚会生儿育女的情况都细细的想象过无数遍。“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誓不罢休。”每次绝望之后，丁丁都得用这句话鼓励自己坚持下去。
　　换乘三次车，丁丁才晕晕的站在忘情湖的宾馆大厅。因为事情要夜晚才能完成，住宿是必然的了。丁丁随机选择了二楼的一个房间，拿着房卡迫不及待的找床休息缓解晕车。
　　“差点耽误大事。”丁丁睡醒之后，看见了窗外天空中的繁星，一骨碌跳下床，直奔室外。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晚的月亮不仅圆，而且特别的明亮。丁丁欢天喜地的踏着湖面上的木板，走向湖面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凉亭。“不自信的人不止我一个啊。”丁丁悄悄挤在正在观想的人群中。
　　“陆川，陆川，陆川。”丁丁按照护士张莹的方法，心中默念想念的名字。偶尔的一声惊呼，打断了丁丁的观想，偶尔的一声欢笑，丁丁只得从头再来。来的人越来越多，走的人越来越少，丁丁忽然发现，手牵手的情侣占据了大半。
　　丁丁的观想总是被打断，默想的耐心就不在了，“今天晕车状态不好，休息一天明天晚上正式进行。”丁丁给自己寻找了一个半途而废的理由，然后退出情侣示爱的空间，踏着木板返回地面。
　　在宾馆门口，在灯光柔和的光芒中，吉成矗立在丁丁的视线中。
　　吉成拄着拐杖，静静的看着静静地看着自己的丁丁。
　　“这样不能算数的吧。还好我不知道叔叔的名字的。”丁丁看着吉成，由惊讶转换为微笑。
　　“叔叔，好巧啊，听出我的声音了吧。”丁丁自然搀扶吉成。
　　“好巧”吉成简单附和，任由丁丁搀扶走进大厅。
　　“先生，您的房卡。”吧台服务生对吉成挥手。
　　“给我吧。”丁丁自作主张的接过房卡。
　　“101，我是222在左侧，101应该在右侧。”丁丁嘀咕着搀扶吉成向右侧走去。
　　站在101室门前，趁着丁丁划门卡，吉成用拐杖看似无意的碰一下门，实则在提示室内的国远。
　　丁丁成功的划开了房门，里面的国远听见吉成的提示刚好拉开房门。国远刚刚沐浴完，穿着三角短裤一手拉门一手拿着毛巾擦头发。
　　“啊”丁丁弯腰为吉成推开门的时候，正看见国远短裤的隆起处，惊叫着转身扑进吉成的怀里。
　　国远更是被丁丁的出现吓到麻木。本能的关上门。庆幸自己用毛巾遮住了脸。
　　“这怀抱好熟悉。”丁丁平复好情绪，慢慢的抬起来，借着走廊微弱的灯光仔细看着吉成，身体却没有离开的意思。
　　“为什么我总想靠近你，靠近你我的心特别的舒适。像春天的阳光柔美，像秋天的蓝天安详。”丁丁眼神迷离的看着吉成腹语。
　　“门卡给我吧，你休息吧。”吉成轻语。
　　“听见你的声音，我的心欢快起来，似乎已经听过很久了。”丁丁仍沉浸在自己的腹语中。
　　吉成从丁丁的手里拿过房卡，才将丁丁的意识带回来。
　　“再见”丁丁急匆匆的离去，吉成站在门口目送很久，对自己的行为反复检讨。
　　吉成走进屋内，国远已经卧床准备休息。
　　“是缘分躲不掉的。女人需要的只有一颗心，你把健全的心给她，把男人的爱给她，你是知道的，没有你她就不会有圆满的人生。”国远心灵辅导。
　　“我不能为她做的事情很多，不能陪她做的事情也很多，我认为有缺陷就不会有圆满。”吉成坐在床边脱掉鞋。
　　“总比耗尽一个女孩的青春有价值吧。”国远嘀咕着翻身过去。
　　吉成的身子一震，这正是吉成苦恼无解的地方。
　　丁丁坐在床上，想着吉成怀抱的舒适感，熟悉感，也是苦恼无解中。
　　“我移情别恋了？哪个灵魂先背叛了我？这都是什么情况啊，见到叔叔就想亲密靠近，刚刚还差点上手抚摸叔叔的脸呢，我真魔怔了。我喜欢一位盲人叔叔了？谁喜欢的？反正不是我！”丁丁自问自答。
　　“讲真啊，我真喜欢叔叔身上的气息呢。”丁丁陶醉着回味吉成身上的气息。
　　“陆川哥哥不爱讲话，却是全方位宠爱我。叔叔不爱讲话，我却有种眷恋妈妈的感觉。陆川哥哥，快来找我吧，你的名字已然压不住桃花怒放的气势了。”丁丁伸出双手对着空气呼唤。
　　“叔叔，不是我轻浮愿意拥抱你啊，实在是你的怀抱把我强力吸进去的啊，如果是我自己的意愿，我会有所顾虑的，但是我丝毫没有顾虑啊。所以这就是你的磁场能量的事情了。无关人为因素的。”丁丁解释通靠近吉成的理由，安然休息。
　　日照三竿，丁丁懒懒的起床整理，坐在床边设计了几十种问候吉成的理由。
　　“今天我休息，我可以全天候的做你的助理。”
　　“这是我电话，随时听候派遣。”
　　“叔叔好，一起用早餐吗？”
　　“叔叔早上好。”
　　“叔叔好。”
　　“……”
　　想到最后，丁丁觉得这些都不是一个体面的理由。收拾好行囊，检查一遍房间物品，丁丁背着行囊拿着房卡关上门走向一楼。
　　走廊的地面是厚重的毛毯，脚步无声无息，更加重了长长的空间空净。
　　丁丁鼓足勇气站在101室门外，轻扣房门。
　　“您好，101已经退房。”吧台的工作人员走过来告知丁丁。
　　“哦”丁丁暴涨的勇气瞬间泄了气。
　　“回城捎脚的理由白白燃烧了我的胆怯。”丁丁失落的离开101室。
　　“这是101室客人留给你的。” 吧台的工作人员递给丁丁一张字条。
　　“车牌号？叔叔在等我哦。”丁丁开心到脸颊飞晕。
　　室外虽然绿色萧条，但耀眼的阳光下的一辆草绿色的吉普车却鲜艳至极。
　　“1111”丁丁走到吉普车前方对照车牌号。
　　“你好，是丁丁吧。上车吧。”中年司机摇下车窗呼唤丁丁。
　　“谢谢”丁丁欢快的坐进车，却发现除了司机空无一人，不见吉成的身影。
　　司机一声不语的专心开车，丁丁一路保持微笑沉默不语。
　　心中纵有千条疑问，也只能是心中的千条疑问了，吉普车停在维纳斯庄园门口，丁丁知道是吉成交代的，默默下车，鞠躬道谢，心中的失落随着车轮的转动滚滚而来。
　　“今天特别的想待在叔叔身边的，我正好愿意陪伴，你正好需要陪伴。为什么忽视我的重要性啊。”丁丁心事重重的回到家，保安的招呼都没听见。
　　丁丁坐在沙发上，觉得自己的心空空的，整个人是无根的了，找到吉曼的手机打过去。
　　“没失联呢。”丁丁问吉曼。
　　“永远在。上次见面之后我就被我哥送伦敦留学了，抱歉这么长时间没联系你，真是太忙了，等我回去时候任你欺负。”吉曼解释。
　　“把书本讲义笔记统统备份给我，就原谅你的不辞而别。”丁丁威胁。
　　“必须的，我知道你的心思。”吉曼保证。
　　闲聊几句之后，丁丁觉得缓解不了自己的失落，索性用一声再见挂断电话。
　　丁丁给国远发去短信，要国远解释房主写自己名字的真相。
　　大厅的黄花梨，檀香木，豪华大理石，水晶吊灯，真皮沙发，视线里的奢华都不足以驱赶丁丁此时的失落，这种因为吉成引起的失落，只有到吉成身边可化解，这是丁丁深入总结的。
　　“石哥，我是丁丁，回来没呢？”丁丁的理智终究被情感战败，丁丁拨通了石凯的电话。
　　“没呢，投资失败了。”石凯伤痕累累躺在病床上讪讪的说。石凯作为一个铮铮男儿不会告诉一个女人自己为了争夺一个女人落荒而逃。
　　“成功是失败之母，加油！”丁丁信以为真的鼓励。
　　“石哥，我今天休息，有时间照顾那个叔叔的，我方便去找他吗？”丁丁彻底把自己的尊严抛弃了。
　　“噢。”石凯停顿一下，然后说：“我到希望你来照顾叔叔，但你的叔叔很固执的，总怕欠下你的人情啊。”石凯圆场。
　　“哪有什么人情啊！我正闲着没事做呢，我的医生职业更适合照顾人呢。石哥，要不就说你雇佣我照顾叔叔的吧，这样就避免尴尬了。”丁丁为了靠近吉成，费尽心思的出谋划策了。
　　“雇你的事情太大，我做不了主的。我把电话发给你，如果他有需要自己就联系你了。小妹妹，我可是非常非常的信任你的。”石凯强调，丁丁当然知道石凯的担忧。
　　丁丁看到石凯发来的吉成电话，欣喜若狂的在地上转圈。
　　人的欢乐之源完全来自于心的感受。从失落到欢喜，只是心里的两个念头而已啊。
　　努力平静之后，丁丁拨通了吉成的电话。
　　“先生，小心。慢点。”吉成的电话里传来女孩的声音。
　　“这么大的东港火车站竟然没有临时电梯，这点扩建工程跨两年了。这就是国企的效率。”国远在电话里埋怨。丁丁的专注点在吉成身上，竟然没有注意到国远的声音。
　　“叔叔没人照顾，走路遇到障碍了，我必须去照顾叔叔。”丁丁暗暗下定决心。
　　一阵嘈杂的声音过去。
　　“喂，您好。”吉成真正具有魔力的嗓子正式入驻丁丁的耳孔。
　　丁丁的魂魄被吉成的声音一秒间带到遥远。
　　“喂，您好。”吉成再次呼叫。
　　“叔叔，我马上到东港火车站，你等我。”丁丁迫不及待的穿上鞋，拎着风衣，风风火火的跑出小区，拦截出租车，直奔东港火车站，仿佛没有丁丁的陪伴，吉成一刻钟都无法生存的急迫。
　　出租车在路上飞驰，丁丁还觉得车速太慢，心儿早已倚在东港火车站吉成的身边，身体却还在路上行走，身心脱节的间隔，加剧了归心似箭的节奏。
　　丁丁一阵旋风的跑进东港火车站的候车室，一眼锁定默默独坐在候车室的吉成。
　　墨镜映人，胡须整齐，衣服整洁，西裤笔直，皮鞋锃亮，丁丁放慢脚步走向吉成，今天看吉成哪里都顺眼，千万个快乐的细胞在活跃着。
　　“叔叔”丁丁的少女矜持突然浮现，羞涩的坐在吉成身旁。毕竟是不请自来，心里还是有些小情结的。
　　国远在间隔三排的人群中向回望的吉成打个OK的手势，然后悄悄的离去。
　　一拨一拨的人进站离去，吉成依然坐着未动。丁丁终于藏不住心中的疑问，附在吉成耳边轻声问：“叔叔，咱们是几点的车。我的票上车好补吧？”
　　因为丁丁的意外横插，吉成退掉了回乡祭祖的车票。和丁丁静静的坐在一起，是吉成多少年的梦想，虽然今天的候车室热闹喧天，但丝毫不影响吉成心里的美感。
　　“今天的票已经售完，我们去吃饭吧。”吉成拿过拐杖站起来。
　　“哦”丁丁心底泛起一丝惋惜。但一想到被吉成邀请用晚餐，暗暗欢喜，瞬间微笑着站起来挽起吉成的手臂。
　　因为拐杖先于脚步落地，丁丁始终未发现吉成走路慢速根由在腿上，不在脚上，不在视线上。
　　“小心，前门左拐，小心，前门又门。”丁丁充当吉成的向导，指引吉成一路走出候车室。
　　专车已经等候在门前。
　　吉成静坐在候车室，另外的原因在等待国远安排司机。国远此时是不能接见丁丁的，别墅的事情暂时解释不清，唯有躲着不见丁丁是上策，这是国远的计谋。
　　充当司机的业务经理贾亮临时受命，看到吉成出现，急忙下车为吉成打开后车门扶着吉成坐好，然后等丁丁坐好关上车门，贾亮才上车驶离东港火车站。
　　吉成坐在丁丁身边，依然沉默不语，丁丁理解为吉成因为身体疾病的原因产生的孤僻。丁丁却觉得，即使吉成一言不发，但似乎吉成心里的话丁丁全然了解，所以，吉成的沉默到让丁丁觉得舒适，情感很美好。
　　“叔叔，请我吃什么啊？我能提建议吗？”丁丁孩子似的靠近吉成问。
　　“哥哥，你有钱吗？我能提建议吗？”女孩的童音赫然回响在吉成耳边，吉成转过头，看着丁丁的眼睛，表情丝毫没有变化，但红心已经被丁丁的眼睛融化。
　　丁丁觉得吉成虽然看似盯看自己，但却什么也看不到，萌萌的仰着脸，任由吉成的凝视。
　　“饺子。”吉成轻吐两个字，默默坐直。
　　“太好啦，我心里正想着饺子呢。我最喜欢吃大块萝卜馅水饺了。我今天中午没吃饭，估计得吃两盘子。”丁丁笑嘻嘻的自语。
　　“领导，您侄女性格真好。我这有巧克力。” 贾亮被丁丁的笑声感染，忍不住插话。
　　“谢谢。我不吃巧克力的。我一会吃饺子，两盘呢。”丁丁故意提醒吉成。
　　吉成胡须上扬。
　　贾亮在倒车镜里看了一眼吉成。总裁能露出笑容，在贾亮的工作履历中是绝无仅有的时刻。
　　丁丁听见贾亮称呼总裁，伸一下舌头，憋回心中的问题。丁丁现在的念头是更乐意做吉成的侄女，这是靠近吉成的最好理由，置于为什么这么做，自己不清楚。只知道靠近吉成，自己心里欢喜，精神舒适。
　　“有三个人知道他是我的叔叔，所有人就会以为他就是我的叔叔了。好主意。保持沉默，说多容易露出马脚。”丁丁暗自腹议。
　　“翰林苑大酒店。好有学问的饭店。”丁丁扶着吉成走进翰林院大酒店。
　　“御书房”吉成对迎来的服务生说。
　　“请这边”服务生在前面引路。
　　“文苑”
　　“书苑”
　　“史苑”
　　“尚书苑”
　　“内阁苑”
　　丁丁将路过的房间一一念过一遍。
　　走进御书房，满屋的书香气，木质的桌椅，青花瓷的餐具，墙壁上挂着杜甫的诗句。
　　丁丁扶着吉成坐好，在丁丁面前，吉成已经没有机会自己做事情了。
　　丁丁接过服务生拿来的菜单。把自己想点的一一念给吉成听。
　　两盘萝卜水饺，丁丁为自己点的。一盘牛肉水饺，丁丁觉得男人都爱吃肉，就替吉成点了牛肉水饺。一盘香叶排骨，一盘爆炒三丝。
　　“一份狮子头，一份干煸蚕蛹。一份水煮露露。”吉成追加俩菜。
　　“吃不了的。”丁丁想阻止，服务生却已接令离去。
　　“这里竟有狮子头！菜单里好像没写的啊。真是好久没遇见了。谢谢。”丁丁至诚恳切的向吉成道谢。
　　“嗯”吉成心有所想的随意应答。
　　室内的温度很高，丁丁觉得有些热，站起来先把自己的风衣脱掉挂在衣架上。然后走到吉成身边拿走拐杖放到一边。
　　“叔叔，我帮你把外衣脱掉吧，容易弄脏的。”丁丁边说边从后面将吉成的外衣脱掉，也可以说是扒掉。
　　其实，丁丁在吉成面前，说话做事时的无所顾忌，在说完话做完事之后，丁丁也在心底自问，为什么说的这么自如，为什么做的这么熟练。虽有困惑，但过程是欢喜快乐的。
　　而吉成面对丁丁的热情及自作主张，丝毫没有拒绝能力。他唯能做到的是躲避丁丁的出现，但今天是失败的，时隔多年之后，吉成再次领略了一个女孩的心思敏捷。
　　四个菜跟提前预定似的，很快就端上来了，丁丁像照顾孩子似的照顾吉成，为吉成夹饺子，夹三丝，幸好吉成说只吃这两样。
　　吉成知道，因为拐杖，因为墨镜，丁丁第一眼就把自己看作盲人了，那又有什么区别呢？都是重度残疾。只要自己躲的好，总会遗忘在茫茫人海中。
　　吉成对丁丁的认知将错就错，不解释，不多说，不暴露。
　　吉成吃掉丁丁夹来的三个牛肉馅水饺，几口三丝，放下筷子，在墨镜后面静静的看着丁丁细嚼慢咽的以专家的舌根在品味狮子头的色香味。
　　“叔叔，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很投缘的。我是有这种感觉的，我在你面前忽然间就变成了一个童言无忌无拘无束的小女孩，真的很奇怪的。我特别喜欢这种感觉，所以愿意照顾你，你放心，我没有任何企图的，就是喜欢。”丁丁在狮子头美味的催化下坦白自己对吉成的感觉。
　　“我不需要照顾”吉成心底的声音徘徊在口腔，却忍着压下去。
　　“这是我来到这座城市吃到的最满意的一顿晚餐。真是太开心了。剩下的我打包了，你可别笑话我。”丁丁嘴上说完，心里恨着自己嘴欠啊。“大学生的智商呢，职业女性的矜持呢”丁丁真恨自己幼稚的孩童状态。
　　“服务生，请帮忙打包。”吉成呼叫门外的服务生。
　　服务生更是节俭，桌面上的盘子全部见底，没喝掉的露露都装进了袋子里。
　　丁丁自己穿好风衣，又帮吉成穿好外衣，把拐杖放进吉成手里，搀扶吉成走出房间。
　　天色已经黑下来，贾亮已经等候门口。
　　坐在车上，丁丁从吉成的外衣内兜掏出手机，把自己的手机号码设置为1号键。
　　“1号键”丁丁将吉成的手机放回内兜，轻声提示。头上的发丝再次摩擦到吉成的下颌，痒到吉成的心底，想要伸手拥抱丁丁的想法异常强烈，不断握紧的拳头才让吉成克制住心中燃烧的欲望。
　　“有必要出差一段时间了。”看着丁丁拎着打包袋消失在小区，吉成才让贾亮将车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