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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元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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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砂杯底轻碰紫檀木桌,解饶身姿端正,独坐茶桌一边,静待陈笑给几人奉茶。
清茶的热气氤氲手边,秀指摩挲着茶杯的沿口,解饶沉稳出声,“金飞在审讯室交代刘光性侵,警方还在核实,我前一阵已经批准何总辞呈,刘光刚顶替到总裁位置。”
任禾川将翘着的二郎腿放下,惊讶道:“不是吧,真要在他身上出什么蛾子,这不麻烦了么?”
沈禾柳眉蹙起,凝重地问:“案子的细节知道么?”
“具体还不清楚,”解饶执杯轻嗅茶香,说:“金飞说他只管供药迷惑,没有确凿证据。刘光私生活一直不检点,我略有耳闻,没想到是这个程度。”
解饶抿一口热茶润唇,放杯时黑眸冷然,条缕清晰地说,“公司高管出事,必须提前摘了。沈律先准备好对众声明,态度恳切真诚,不要太官方,天鸽刚发行,想要成为民生不可或缺的相关,需要大力度的推广关注,金飞涉毒可以曝。避免闹负面时被商业攻击,千禧法务部要加班了,未雨绸缪。”
桃姐干练地从包里拿出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速点,严肃地说,“顺线上捋,万一捋到董事谁也择不开,虽说要闹大,但要走得稳,一环不能掉,现在不可控因素太多了。”
解饶点头,靠到椅背,双手交叉在胸前,沉声说:“金飞定案后,一定得召开董事会,陈笑,再把近期的报表给我审一遍,还有所有高管资料名单,公司里面我们先自查清理,交给你了桃姐。”
桃姐应声,解饶转眸看向任禾川,“信息部实时掌握舆论方向,必要时控评。川儿,你交代下去,公司官网重新改版,所有董事高管成员详细介绍呈首页展示,除了我,照片都要挂上,还有我们的股东,除了一个钱向东隐名,其他持股集团的比例要更新明确,媒体打点好了吗?”
“老朋友了,”任禾川晃晃手机,“稳定联络线,放心吧。”
沈禾喝尽苦茶,开口道:“刘光这个人,不用公司介入,我着手让律所调查,尽量先警方一步控制掌握,如果能找到证据,我们可以内部应对。”
解饶肃然皱眉,与沈禾对视,“沈律......”
“金飞的口供,麻烦了。”沈禾起身,雷厉风行道:“我本就是诉讼律师,职责所在,这事我先查,不要声张,我会尽快跟进。”沈禾拎包看向陈笑,“笑笑,麻烦给我他的资料,我先回律所。”
解饶闲是真闲,忙起来也真抓不到人影。在公司忙到后半夜才想起回家给宝贝缝扣子,束鸽下班没比他早多久,困得光个膀子不盖毯就趴在沙发上睡,解饶抱进屋的时候稍有醒意,迷糊着用额头蹭了一下他的下巴,说:“回来了,吃饭没。”
“吃了。”解饶心里一悠,将人放到床上盖被,蹲在床边,轻吻着唇小声说,“真想抱你睡。”
束鸽张不开眼,抬开一臂,示意入怀。解饶笑着握他的手放回被子里,“天亮还得回公司,跟你睡得太沉了,不好醒。”
束鸽寻着手亲了一下他的指骨,困乏地说,“白天没班,去找你。”
解饶应了声好,留恋不舍地回客厅,补完扣在束鸽刚刚躺着的位置小憩,天色微亮,清晨的鸟叫声生机春意,洗澡做饭行云流水地完成,解饶略带疲色走进卧室,须臾恢复元气离开卧房,轻关房门上班去了。
金飞在接连不停地审讯下恨不得交代出明朝野史,除了供出在他市有联络的毒贩外,刘光的案件也展开了进一步调查,沈禾比警方早出一步,先一棋掌握刘光的情况,摊开在宽正的桌案上。
“刘光去年升职调入穿阳总部,看上了一个网络歌手,”玉指翻卷,沈禾饮一口咖啡放桌,低眸看着文件说,“多次示好无果,动了邪念,指使金飞下冰,带到酒店实施性侵。这个女孩儿,我查了一下,出事之后报过警,警方没有立案。”
解饶指骨轻点桌边,微蹙俊眉,“证据不足?”
“不。”沈禾将案卷搁在桌上,严整地说:“性侵这类案件,存在大量犯罪黑数,也就是说,有相当多的性侵犯罪是没有进入到司法体系的,很多案件是不予立案的。被害人会害怕受到二次伤害而选择沉默,所谓二次伤害,就是极大可能会受到司法人员的刁难。社会普遍存在偏见,不少人都自觉接受存在诬告的观点,算是一种认为女性没有理性能力的偏见。”
“这个女孩很有可能是这种情况,我需要见她。”沈禾点开平板电脑,在桌面推给解饶,道:“这是她早年在网上的百科资料,邹雨雪,出事之后便不再唱歌,销声匿迹了,这事有困难,也许她不愿再提,我想试试,尽快帮我找一下人在哪里。”
“好,最迟明天,等我消息。”解饶迅速浏览一遍资料,拿起手机利索点指,一心二用道:“金飞定案,董事会定在三天后,今天消息会放出去,刘光坐不住,沈律,这里面变数太多,我担心你——”
“我担心邹雨雪。”沈禾凝重抬首,“这事过去一年,重提本就艰难,证据缺失,更别说刘光身后有没有人保。如果我能说服她,交给小鸽倒是好一点,万一在别的区,受到误解,我没法给姑娘一个承诺。不堪放上台面,舆论引导,女孩受委屈无可避免,我盯着刘光打官司,但一定要保护好她。”
解饶被带走思路,默声片刻,说:“我跟父亲说,但束鸽不一定能接上这类案件,也许可以交给唐匪。”
“也好。”沈禾不迟疑,沉静颔首,“这样再好不过了。”
解饶送别沈禾,怠倦斜椅看电脑文件,他和束鸽在一起的这大半年里,很少有这样的时刻,每天都近乎亢奋,精神抖擞,花不完的精力。这一阵事情太多,他们时间少了,忙里偷闲的见面,提不起气儿,总感觉少点什么。
门扣响两声,是桃姐的习惯,解饶委顿应声,抬了下眼,看桃姐干练推门而进,不收颓唐,说:“桃姐,什么事。”
“半小时后开会,”桃姐端着平板走至办公案前,“该调整的都调整好了,听一下各部安排就行,晚上去一趟分司,我通知秦久了。”
“好。”解饶垂眸低应。桃姐看了看他的脸色,担忧道:“怎么了?最近太忙,休息得不够?”
解饶萎靡摇头,看不进去资料,靠着背闭目扶额。桃姐想了下,说:“我送你的草药茶喝着还行吗?要不要再给你买点?”桃姐说完意识不对,又补充道:“是千禧姐让我给你的,去年她送的生日礼物。”
解饶动作未变,淡定地说,“桃姐,我三岁就知道生日快乐的短信都是你发的。”
“胡说八道,”桃姐认真地质疑起来,“你三岁有手机吗?”
桃姐质疑完觉得自己越说越错,不说话了。解饶却突然听到悦耳的低笑,他猛然抬头,沙发上慵懒歪坐的潇洒身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见他望过来,挑了下英气的剑眉,笑而不语。
解饶登时来了精神!
“什么时候来的?”解饶推椅,健步如飞,惊喜道:“怎么没个响声?今天不是白班么?”
解饶以光速靠近,差点没忍住扑进束鸽怀里,握手吻着说,“这两天没见到你,我快熬死了。”
“跟着桃姐后面进来的,”束鸽抽手倒了杯加柠檬片的水递过,“少爷头都不抬,还想让我进屋先唱一曲儿?”
解饶噙笑,接过水乖乖地喝。束鸽夹两片柠檬丢进杯,又拿了片沿着杯口擦一圈,装饰插上,说:“这几天清闲,换了班,能陪你呆两天。”
“晚上?”解饶兴奋了一下,“还是白天?”
“白天晚上你都没时间,”桃姐也习惯了,对他俩的浓情蜜意视若无睹,用公事公办的口吻说,“董事会之前,熬你也要熬在公司里。”
解饶落寞地窝进沙发,垂着眼皮不吭声。桃姐对束鸽明朗笑着点点头,离开办公室留他们不到半小时的温存。束鸽弯眼看他,默笑不语。
解饶瞧他一眼,傲慢地说,“你勾引我,让我精神精神。”
束鸽大方坐上他的腿,让少爷双指夹住半片薄柠檬,执杯放桌,回首浅含他柠香的两节指骨,在对视中慢裹至指尖。解饶骤然给刺激着了,立马坐直,口干舌燥地盯着他透红的唇,仿佛酸甜的柠檬含进自己的嘴里,不自觉地咽口水。
束鸽动动腿,邪笑着说了一句,“宝贝儿,怎么这么敏感呢?”
解饶崩溃地痴迷着,说:“你真会勾人。”
“你的手真秀气。”束鸽不轻不重的缓吮,吻到腕上的疤时柔卷舌尖,解饶只觉得那湿软藏电,将他全身都窜过一遍,酥麻着求饶,“束鸽,别撩了,我不行了。”
束鸽意犹未尽地听话收手,舔了下唇,懒洋洋睨着他,“满意么?”
“我为什么都是有你的人了,”解饶抬头细密啄他的颈,眼不离含珠唇,“还要遭这活洋罪?进屋吧让我搂一会儿。”
束鸽迟疑,“马上开会了,20分钟不够干什么的,别进了。”
“什么都不干,”解饶山盟海誓地拉人进屋,“我就搂一小下。”
束鸽信了他的邪。
无语地抓住解饶伸去座机的腕,束鸽一把甩开坐起,系着扣子骂他,“你给我有点正事儿。”
解饶饿狼般捕食而去,难忍地说,“不行我忍不了了,就两个小时,你受伤把我憋个好歹,我几天碰不着你,浑身难受,抓心挠肝得难受,求你了。”解饶扑个正着,又去解扣,无理取闹地说,“谁让你勾引我了。”
束鸽:“......”
陈笑接起休息室传达的指示,肩与耳夹着听筒,双手打字,泰然地说,“老板,桃姐已经吩咐了,让你往够了休息,再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