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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受伤 ...

  •   赵可因为激动而情绪失控,她显然忘记自己身处在哪里,凌乱的步伐一脚踏空,她整个人猛地向后空高耸倒去,众人皆在那一刻惊呼出声,只有她自己没叫出来。

      束鸽已经做好了准备,他随时准备伸出手去,不去管自己有没有可能被拽下去,不去管有没有可能会抓个空,亲眼看她坠落下高空。

      他毫不迟疑地飞扑过去,两只有力的手在空中牢牢抓到了女人的一只胳膊,鞋尖离开地面,他半身不可控制的探身跟出去,飒爷冲过来死死抱住他的腰往回用力。赵可身体悬空,磕在墙壁边,失重感让她失语了,一双被血丝充红的眼惊恐地瞪着束鸽,他们在一刹那对视。女人因恐惧而扩散的瞳孔里只有束鸽的倒影——她的无助、害怕和求生的渴望深入刻进束鸽的心里。

      殷勤后脊生出猛烈的寒意,脑子宕机,依照本能,扑到束鸽旁边朝下伸出双臂,低吼出声,“那只手!抓住我的手!”

      高楼之下的群众在心惊胆战的惊叫,地面上的消防充气垫在他们的视野里只是模糊的背景。赵可没有支撑,只有束鸽抓着她,耳朵嗡嗡的响,她一动都不敢动,看着束鸽绷紧的脸,哆嗦着虚声说,“救我......”

      “抓住我!我们能救你上来!抓住我!”殷勤怒吼着探出半个身去够赵可的手,身后是同事紧紧地抱着固定。

      “快点......”在暴起青筋的额头上,冷汗滴落于万丈高楼,束鸽被一开始的抓握夺去大半力气,他能暴筋的地方全鼓出了血管,束鸽颤抖着声线,用只有殷勤才能听见的声音,咬着牙说:“我快撑不住了......”

      殷勤稳抓到赵可的另一只瑟瑟举起的手臂,一手托到她的腋下,攒了一股力气,道:“好!拉!”

      多年的默契不是闹着玩儿的,两个人憋红了脸铆足劲儿一同使力,齐手将赵可拉回到天台上。赵可跪在地面,从未觉得如此踏实,反观束鸽和殷勤,俩人脱力的坐在地上,除了喘着粗气,什么也不知道了,飒爷才松口气,拍了把两人的肩,没说话,赵可因为承受不住惊险晕厥过去,大家又不歇气的忙活起来。

      殷勤张着嘴缓了半天的神,才后知后觉的嘚嘚瑟瑟,声音抖动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束鸽激动非常,心头涌上一股热血,积在胸腔里面,滚滚奔流,刚刚经历的电光火石犹如一场梦,丝毫不真实,他抬手将胳膊搭上殷勤的肩膀,想找点真实感,被手肘上突然的火辣刺痛抢先给打出梦境,不禁疼的抽了口气:“嘶......”

      “咋了哥?”殷勤抬起束鸽的手臂,他整个胳膊内侧都被墙面磨破,皮全磨没了,只剩一些顽强的皮肤组织携带黑尘,卷成一条一条地挂在鲜红上,血红可怖触目惊心,下意识让人跟着抽气,“受伤啦?你受伤啦!快!快去医院!”

      “没事。”束鸽吹了吹伤口上面的黑灰,对着狰狞叫嚣的一片血迹无所谓道:“就是擦破皮,回所里弄。”

      殷勤大声嚷起来:“弄个屁啊?!去医院弄!你这全都磨破了!”

      “别吵吵!”束鸽一手堵住殷勤的嘴,低声道:“就你长嘴了?回所里再说。”

      殷勤这时候根本不听他哥的,奔着飒爷就去打了小报告,飒爷厉声让束鸽滚回去治疗,等俩人全都气儿不顺的走到楼下,正看见解饶一脸忧心地迎上他们。殷勤不由一愣,“饶哥?你咋在这?正好啊饶哥,把这活驴送医院去,手臂都擦成花臂了还说没事!”

      束鸽态度坚决,俊眉拧的死死,小学生一样的执拗起来:“我说不去就是不去。”

      “飒爷都叫你去你还嘴硬什么?不好好处理会感染的!”殷勤气愤地把束鸽推向解饶,解饶拉过束鸽的肩膀,温和道:“没关系,我带他。”

      束鸽不情不愿地坐进解饶的副驾驶,第一句就是,“富贵呢?富贵怎么样了?”

      “没有大碍。”解饶丝毫不为自己漏洞百出的行动线赶到惊慌:“不用担心,已经取回来,在后座。”

      束鸽惊喜的回过身,他的富贵正在精致舒适的猫笼里安详的呼呼睡,他一高兴,回手拍了一把解饶的肩膀,牵动手臂上的火辣,一句谢谢说的龇牙咧嘴,“嘶......谢了、哥们儿。”

      解饶才意识到束鸽多不让人省心,皱着眉头道:“别乱动了,坐好。”

      “算我欠你个人情!”束鸽举着胳膊,特意又嘱咐他一嘴:“别去医院,随便买点什么药处理一下就行,就是擦破皮。”

      解饶不知道他对医院有什么执念,但对他的要求也很难不从:“好。”

      然后——

      “我说随便处理,不是要你把我送走。”束鸽无语的看着解饶手里的药品。

      “嗯?”解饶拿着一瓶酒精棉球,一时困惑,没理解束鸽的意思。

      “拿酒精消毒是想杀死细菌还是我?算了,我去买碘伏。”束鸽估计这位少爷也不懂这些,干脆准备自己下楼去买,被解饶摁着肩膀又按回沙发,“碘伏消毒吗?你等等,我马上回。”

      解饶重新出门买药,束鸽不敢用血呼啦的手去摸悠悠醒来的富贵,只好百无聊赖的在屋里溜达看看。公寓的装修是现代轻奢风,客厅与阳台之间的大落地窗显得房间明亮,色调偏暖,标准的两室一厅,但他昨天好像是睡在了他的主卧,束鸽去看了一眼客房,没见床上有床品,不禁一愣,他睡主卧,这人昨晚睡哪了?

      正疑惑着,束鸽又扫到客房里面还有一道门,本以为是个小浴室,推门却没推动,他正兀自估摸着,客厅传来声响,束鸽连忙跑出去,看他家祖宗之一又在屋里做了什么。

      富贵与他们生活多年,锻炼的一身是胆,对于陌生环境的适应能力可以说是不需要适应的程度,它吃饱喝足恢复精力后,自来熟的开始挑选喜欢的领地,最后认准了茶几,橘身纵跳一跃,毛茸茸的慵懒长尾不遗余力的将桌上扫出一片狼藉。

      “富贵!别乱动!”

      束鸽俯身捡起地上被碰掉的东西,余光扫过茶几下的隔层,小药瓶在眼前晃过,束鸽觉得有些熟悉,但一时也想不起来在哪看到过,药名一闪而过,他正愣神儿,富贵也不知道在他身上看到了什么,扑张爪子朝他抓过来,利爪一下勾到束鸽的短袖上——束鸽无语地拎着它的后脖梗丢到地上,“你这是吃饱了,不能消停会儿?”

      束鸽正准备处理脏掉的衣服,解饶赶巧回来,撞见他一手拉住衣角歪头就把短袖利索地脱了下来,肌肉紧绷的脊背、深凹的脊线和腰窝、牛仔裤上露出黑色内裤的边缘,就这么猝不及防地闯进解饶的眼,他一时怔住,束鸽听见开门没听见关门声,回身诧异地看他:“怎么了?忘拿什么?”

      “没有......”解饶压住心火,挪开即将要命的视线,利用重重的关门声夺回自己的魂儿,“你不方便,我给你上药。”

      “有别的衣服吗?宽松点的,借我穿一下。”束鸽将沾着血和灰还有两只猫爪子的衣服丢到地上,抬起手刀警告还要上桌子的富贵,富贵睿智的虚晃了一下,‘唰’就跑到了解饶的脚底下。

      “有,先上药。”

      富贵跟在解饶身后,算是有了保障,解饶心猿意马,小心仔细地给束鸽上药。束鸽的块状腹肌在他眼里有点明晃晃的,非常惹眼,还有更惹眼的他不敢看,只能眼不斜视的清理伤口。

      起初束鸽表情很淡定,一副‘风雨欲来我不怕’的气定神闲,解饶举着棉签碰上他后,腹肌却表达了他的真实感受,按捺不住的很明显,上下大幅度的一起一伏,紧绷到碍了正人君子的眼,混着隐忍的喘息全化为致命的毒音,生灌进解饶的四肢百骸,也不知道到底谁更难受一点。

      被折磨的别无他法的解饶只能转移注意力,抬眼皮看他的表情,“疼?”

      束鸽表情倒是不狰狞,只是紧抿的唇和脖子上绷紧的青筋暴露了他的不轻松,“不疼。”

      解饶抿嘴一笑,继续低头上药,“也对,嘴硬是你的特点。”

      束鸽也有心转移注意力,看着认真的解饶道:“没想到有你给我上药的一天。”

      “以前年龄小,不懂事。”解饶的内里再是放浪形骸,手下依旧波澜不惊,语调更是沉稳如常,“现在才发觉说了很多错话,做了很多错事。”

      束鸽沉默半响,状似漫不经心地说:“都一样。”

      “那我们就算冰释前嫌?”解饶说这些话的时候很平静,心里不知在想什么,但手下一直没有弄疼束鸽,也没有抬头再去看他;束鸽反倒一直盯着解饶,没有转移视线,“当然。”

      解饶轻轻一勾嘴角,抬眼对上束鸽打量的眼神,问道:“你好像一直有话想跟我说?”

      束鸽错开他的视线,不太有底气地说:“就是这些话。”

      “好,处理好了,我去给你拿衣服。”

      解饶起身离去,富贵也没跑,凑到了束鸽跟前,束鸽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刚受伤时确实很恐怖,又是血又是灰又是皮连掀起来,但解饶处理的很干净,这会儿已经没有那么吓人了,他抬手揉了揉富贵的小脑袋瓜,富贵立马乖乖跳进束鸽的怀里,打起小呼噜,舒服的眯眼窝着。

      解饶拿着衣服出来,看见富贵窝在束鸽怀里,束鸽低头轻轻摸着猫,画面温馨美好,心里突然又有了时间暂停的念头。如果他们就这么把日子过下去,这得幸福成什么样儿?那所有的平淡都不平淡了,所有的点滴都不平凡了,只要有束鸽在,呼吸这件事都充满了意义,如果真能这样,哪怕束鸽每天受点伤也挺好——想到这儿,解饶摇头苦笑了一下,他知道自己不是好人,但又觉得自己坏的不够彻底。

      “找了个短袖,别擦到伤口,你下午还去上班吗?”解饶收回思绪,将衣服递给他。

      “不去了。”束鸽接过衣服,轻松套上,“师父说要我休息。”

      解饶点点头走到门边:“你先在我这里休息一下吧,猫放在我这比较保险,我去上班,中饭晚饭都有人来做,想吃什么跟我说,我转达,家里有很多食物,随便吃,猫也是,缺什么一定告诉我。”

      “好,这几天麻烦你。”束鸽左右摆弄摆弄富贵,仔细看它还有没有别的不舒服。

      解饶突然来一句:“不麻烦,当我弥补那时候的过错。”

      束鸽眼珠一转,愣愣地抬起头看他,“什么过错?”

      解饶拿起西装外套,故弄玄虚的笑道:“你忘记最好。”

      这货拍拍屁股走了,留下他一直心念的玄虚,束鸽头脑风暴半天,猜测他说的可能是董芊里,过了这么久,很多冲突都淡化了,仔细想想,解饶其实并没有做错什么,反而是他,很多事都做的太过火。

      束鸽这会儿心理状态日趋成熟,不再秉持着当初那种无所谓的态度,反而有些畏手畏脚,想东想西,始终没有开口问他为什么休学的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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