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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赌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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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频繁出入音乐楼,难免碰到解饶,解饶从早到晚都会在琴房,头一回在二楼的厕所碰着,颇为意外,束鸽腰带都解开了,解饶就在那盯着,弄得他一点感觉没有,提裤子就走。
适逢周一上午,大多有课,来练琴的学生不多,解饶堵在门口,靠着门边抱手,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怎么了?”解饶眉梢藏着笑,“怕我看?”
束鸽叫他挡在门里,正面对峙着,眉间冷淡,“滚开。”
“来音乐楼做什么?”解饶说,“怕我对董芊里怎么着?”
束鸽淡然地说,“你敢怎么着?卸你腿。”
解饶笑道:“我不敢。”
束鸽推他的肩膀,解饶抽手倚住门框往回挡,逼着他后退几步,“来卫生间怎么不干事呢,我能耽误你什么功夫?”
束鸽站定,说:“我爱干什么干什么。”
解饶目光垂在他唇上,轻飘地说,“女朋友看是看不住的,你不如直接分手。”
束鸽冷笑一声,迈腿便走,解饶猛地将他挤在墙壁上,一手抓着门框,一手掐着他的胳膊,束鸽背撞到墙,抿着唇蹙眉。
不待他动作,解饶盯着他的唇,低声喘在他耳边说,“分手,你根本不喜欢她。”
束鸽利落推开他,在他后退的间隙一脚踹去肚子,解饶踉跄扶着隔间门,抬眸时束鸽站得笔直,不屑地睨着他,“与你无关。”
与他无关。
是啊,与他无关。
解饶捂着心口,只觉那一脚踹在了心窝上。
他哪有资格管他呢?他只能抢,把他身边的人一个一个抢过来,趁他睡觉的时候偷偷的亲,等他喝醉的时候抱一抱,除此之外,他还能做什么?
名不正,言不顺,他只能假装自己喜欢别人,和他纠缠。解饶觉得心里苦,束鸽两个字在冒着酸的腐蚀他。
董芊里心无旁骛练曲子,再回神窗外的天是黑黢黢一片,活动着指节回头看束鸽,那人正仰头窝着睡得香。
董芊里笑容晴朗,收拾好琴谱捧在怀里,合上琴盖,走到近前正想叫他,房门忽而被拉开,解饶轻手轻脚地进屋,两人相视一笑。
自打束鸽陪董芊里练琴,解饶就在他们旁边开琴房,没事便借着上厕所来回来去在门外晃悠,隔着长方的门窗朝里瞄一眼两人在做什么。
解饶觉得自己像个精神病,好像魔怔了,琴居然都练不进去。
“你先回寝室吧。”解饶拿过董芊里手里的琴房钥匙,轻声说,“我再练一会替你还钥匙。”
董芊里应声走了,解饶注视着束鸽想了想,回手关上了炽灯。
琴房都是独立小间,一屋一琴,灯光一关,屋里和外边一样漆黑,只有月光透进小窗,解饶看不清束鸽的脸,面朝他坐在琴凳上,静静地听他的呼吸。
他睡觉的声音很安静,偶尔会有小呼噜声,和猫的动静差不多大,听着很可爱。
他怎么会觉得束鸽可爱?
这人前两天刚踹了他一脚,头一回见面就把他腿打折了,他可没少揍他,但解饶怎么就不知道疼呢?
哪怕和他这样安然的多呆一刻也是好的。
束鸽支着长腿,交叉抱臂,头窝在墙角间仰着睡,关了灯也没醒,解饶小心搬琴凳到他身边,缓慢地扶着他的头,搁到自己肩上靠着,再背倚隔音墙。
但凡束鸽这时候醒了,他都得再挨顿打。
门外还有模糊琴音,傍晚有学生离开琴房,沉寂许久,解饶大着胆子轻捏束鸽的下巴,凑过唇去轻吻了一下。
束鸽没醒,解饶贪心的觉得不够。
柔软在相触里细微温柔地摩挲着,解饶探出湿热卷了一下那唇珠,呼吸重了起来,他想使劲的吻,向深处里吻,攫取着呼吸的吻,可他真的不敢。
束鸽恶心他,他就连触碰的机会都没了。
大概是唇上痒痒,束鸽迷蒙地轻哼一声,解饶紧张地将他扶正,迅速退开琴凳起身。
束鸽揉着眼迷茫道:“芊里?停电了?”
房间骤亮,束鸽一瞬不适应这光线,再张眼,解饶正靠在门边噙笑注视。
束鸽皱眉道:“你怎么在这。”
“她先回去了,”解饶说,“我怕你睡过头,音乐楼要锁门,你今晚可出不去了。”
束鸽直着腿,扭了扭脖颈,说:“你真阴魂不散。”
解饶说,“你分手,我就散。”
束鸽淡笑一声,没搭理他。
束鸽每天进出穿阳大学的时间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那猥琐男盯上,他上次找社会人打束鸽,后来闹得当真是满城风雨,束鸽殷勤自己是当事人不知道,这俩人几乎都被传成了终结者,他这回不敢轻举妄动,但心里总恨得牙痒痒,一双贼兮兮的眼睛就盯上了董芊里。
猥琐男带俩人本想警告一下董芊里,借她吓唬吓唬束鸽,刚把人围堵在路上想聊两句,腰子上就传来被人踹穿的痛感,一瞬间眼冒金星,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兄弟全趴在地上苦苦哀鸣。
意识最后清晰的是束鸽面无表情,但看在眼里却异常狠厉的脸。
大庭广众,就在穿大音乐楼门口,束鸽一个人把仨人一顿乱揍,被社会大哥毒打了一顿之后,束鸽似乎在挨打里找到揍人的精髓,武力值直线飙升,很快脚便再次踩到了猥琐男的胳膊上,他一臂已经脱臼,要不是董芊里拦着,这手真有可能废了。
“算了,束鸽、束鸽别打了,快打死了。”
董芊里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对于束鸽的反应又惊又怕,壮着胆子拦下,一脸复杂地将束鸽拽离穿大,忍不住埋怨道:“怎么这么冲动?我们还没说几句话。”
束鸽不好说这事情的原委,扭着打疼的手腕。董芊里见他拳头红彤彤,又不忍心说他,“疼吗?给你弄点药吧。”
“以后别自己走。”束鸽看了两眼手,甩了甩手掌,“我没事,我送你过去,等你下课。”
“算了吧。”董芊里摇头,“我们学校也不是吃素的,你打人,老师会不追究?暂时别来了,我和同学一起上下课,不会有事,你先去看看手吧。”
束鸽皱起眉头,没再说什么,“那我送你回寝室。”
“不用。”董芊里拿起电话,随手拨号,“我找人来接,你先回去吧。”
束鸽扫一眼董芊里的手机屏幕,沉默离开,走到拐弯处停下回望,果然没多会儿,解饶焦急地出现在校门口,关切溢于言表,拉着董芊里的纤臂上下看。
叫上殷勤和单钧,三人在烧烤店里喝得酩酊烂醉。
“哥!”殷勤搭着束鸽的肩,摇晃地打着酒嗝,“我怎么感觉你这阵状态不佳啊,和嫂子吵架啦?”
束鸽一口半杯酒下肚。单钧坐在两人对面,吃着串,醉醺地说:“不能够吧,嫂子脾气多好啊,温婉又知性,能因为啥事吵起来啊,大哥,你不会那个了吧......”
束鸽瞟他一眼。殷勤气呼呼拧眉道:“哪个哪个!别胡说八道啊!我们哥专情得很,可干不出这事!你当那解饶呢!左一个右一个,浪出花儿了!”
单钧说,“那不会是嫂子那个了吧?”
殷勤怒目道:“可能吗!我哥这么帅,嫂子啥眼神儿?”
束鸽垂着眸,倒了满酒一干而进。殷勤眯着眼,似有所感地说,“不是吧?又让解饶抢回去了?”
提起这人,束鸽就心烦,冷脸说,“不是。”
殷勤没等松口气,单钧恍然大悟,倾身靠桌,掩着嘴小声说,“不是那、有了吧?哥你别不好意思说,哥们儿还有点闲钱,拿去应应急,不着急还,这事大啊!”
殷勤一愣,收回手没接话。束鸽淡定地说,“我没跟人怎么着,别胡说毁人姑娘清誉。”
彻底松气的殷勤没等再搭肩,单钧又顿悟了,起身俯过来细语,“哥是哪里有毛病?看看病?”
束鸽:“......”
殷勤抓起一把生菜叶子朝他脸上糊,“你这嘴!我非好好治治你不可!”
他俩闹着,束鸽饮着啤酒,一杯接一杯不歇气,一瓶顷刻下肚,弯身从酒箱里拽出最后一瓶,随手启酒刚搁上桌,迎面一只秀腕伸过来夺走,束鸽抬眸时,解饶对着瓶把酒当水似的端了。
三人皆是一愣,束鸽挑眉抱手,靠到椅背,看着他吹瓶。
单钧给解饶让位往里挪,与殷勤相视一眼。解饶转眼撂下空瓶,冻白的脸瞬间泛红,瞪着束鸽单刀直入,“做个赌,敢不敢。”
束鸽气定神闲地勾嘴角,“什么赌。”
“一个月之内,”解饶笃定地说,“你和董芊里会分手。”
束鸽饶有兴趣地说,“赌什么?”
“如果我没做到,”解饶扫一眼他的手腕,“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如果我做到了,你直到大学毕业,不可以再和任何人谈恋爱。”
殷勤一脸震惊:“玩这么大?太毒了吧!”
解饶挑衅地看着束鸽,“敢么?”
束鸽沉默片刻,说:“再也不会出现?”
解饶非常坚定:“再也不会。”
“好。”束鸽前倾身体,紧紧盯着解饶的眼睛,“一言为定。”
解饶轻轻勾唇一笑,仿佛已经胜利一样的轻蔑,“看来你真的很讨厌我。”
出了店,凉风一吹,解饶顿时有些眩晕,他以前没喝过酒,冷不丁生灌一整瓶,见风便有些飘飘然,感觉脚踩在棉花上,使不出力气,一路磕磕绊绊,看什么都在转悠,迷茫轻忽着晃在路上,晃着晃着悠到了穿阳学院。
这学校比他自己学校还有熟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