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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超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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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夜,皎月下成双,暧昧良辰,奏乱静室红宵。
束鸽敞开两颗酒红的扣子出浴,餐桌已经收拾干净,解饶长身逸态地站在桌边,微低首目不斜视,右手执着长约一拃的紫毫小楷润笔,少爷典则俊雅的魅力顿时染现清致古韵的味道。
束鸽墨发滴着晶莹,新奇地走过去。
荷尔蒙从后柔环搂腰,束鸽下颌点在那宽肩,洒着金粉的红纸硬本像古代奏折一样摊开,还未着字,“写什么呢?”
“婚书,我们走古礼。”水珠凝落少爷前襟,滑下条深色细流,解饶淡眼扫过,说:“你再不吹干睡觉,我就趁你发烧办你。”
束鸽置若罔闻,看着他蘸墨的秀腕,说:“你今天来这一场,想干什么。”
解饶喉间闷出低笑,“我想干什么,你最知道。”
秀白悬肘运腕,落笔的婚书两字遒劲,行书大气。束鸽不禁眨眨眼,说:“少爷怎么什么都会。”
解饶没继续写,悬笔在砚台上,看着锋颖细长的笔尖,说:“高中被那兄妹俩轮番着关,一想你学不进去习,就抄经。”
束鸽诧异,“为什么抄经?”
解饶勾了个淡笑,侧头贴着他脸颊,轻声说,“心术不正。”
束鸽慵懒地说,“现在正了么。”
“你看呢?”解饶回过头,说:“大一抄的最频,不管用,最后写出来都是你的名字。”
束鸽说,“还有留着的没?”
“都被高千禧撕了。”解饶说,“她可厉害,上午知道这事,下午找我交易,我听之任之,一进穿大,躲着他们跑,也不好好学专业,高安禄关着我那会儿,导员找不到我人,把我情况说了,她一看管不住我,干脆给我送走,一样东西没让我拿,我清醒过来时人在高空,都傻了,以为升仙了。”
束鸽垂着眸没说话,解饶扭脸亲了他一下,说:“当时吓坏了,升仙不带你走,还有什么意义?今天以后咱俩就是夫夫关系,你跟我连着生死了。”
下巴突地离开肩头,束鸽挑了挑单眉,说:“我死了你要出去找小情人,你死了让我陪你升仙,哪有这么美的事,小少爷,做梦呢?”
解饶危险地眯起了眼,冷脸盯着他,说:“你试试,束鸽,你能我把气活过来。”
束鸽抿着唇笑,卧蚕讨喜的轻弯,看得解饶心又化了,鼻尖贴着鬓慢慢闻了他一下,回首点墨挥笔。
他的手白皙秀气,字却不一样,藏锋处微露锋芒,露锋处亦显含蓄,提按分明,牵丝挺劲,收笔快似刀削,看他行笔,束鸽忽然想起他弹钢琴时丰神俊朗的少年意气,突然想咬他,没真的下嘴,只是在他翻领上磨了磨牙。
解饶毫不知情地收笔,将紫毫握进他手里,两人换了位,瓷白包住麦色的手背,另一臂圈他抵桌,说:“我带你写。”
束鸽回过神,解饶带着他提了一横,笔锋弹性劲挺,不是想象中极软的毛感。解饶说,“什么感觉?”
束鸽天真地说,“硬的。”
解饶调戏着了的闷笑。束鸽咬牙说,“你就成天给我蹬鼻子上脸。”
解饶缓慢地与他无缝隙挨紧,束鸽重呵一口气。解饶身上烫着人,带笔的手稳如磐石,一心二用写束鸽两个字,说:“昨天才感受着,怎么这会儿害羞了?”
束鸽明眸跟随一笔一划,不搭理他,耳垂漫升潮红,解饶欢喜的不行,舌尖携唇卷裹。
他今晚一举一动稳健得如虎捕食前的耽耽伏擒,像随时准备虎跃吃人的威势,束鸽被他不似以往的男性魅力刺激到了,就快受不了,甚至想跑,可算熬着写完,忙挣他的灼烫。
解饶也不恼,悠然勾完自己名字,在折子最左细细写下两人的生辰,打开圆圆的红盒,先行盖章印了拇指。
束鸽稍缓呼吸,凑过去仔细看婚书的内容。大气的婚书二字旁,从右往左正文小字,字句工整干净,笔行稳重有力,行书端庄飘逸,上面如是写道——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同心同德,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敦百年之静好,永谐鱼水之欢,共定终身之誓,谨以白头之约,互助精诚,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婚谱。此证。
束鸽站在他身旁,抬手印红指在上。解饶深邃的眸浮现纯粹的幸福笑意,他侧头静静看着束鸽的眼睛,轻轻说,“好,礼成了。”
束鸽猛地扣住他的后脑吻了上去。解饶沉迷地享受着,被压得仰身,捧着那脖颈倾后。
束鸽搂住他的腰抱上桌,解饶如梦初醒,难得回避了宝贝的吻,赶紧推人落脚,“婚书!重写不吉利,宝贝儿你真猛......”
解饶细瞧墨迹,合上红折子,用明袋密封好,到冰箱前打开中层,放书调温。束鸽眼底还红红的,迷蒙地问,“......放冰箱干什么?”
“保鲜。”解饶邪邪地笑,“就这一份,明天藏起来,让你找不着。”
束鸽无奈笑着回身,抽纸撵擦拇指上的红印,另一手顺带收拾桌上的物件。他俩这点习惯全都互相影响过去了,屋里总是很整洁。
正缓过神,束鸽突然被打横抱了起来,解饶勾唇,放低声音说,“来吧宝贝,洞房花烛,你这么聪明,猜不猜得到今晚什么下场?”
束鸽清醒过来了,凝噎地说,“花样真多,属你最会整景。”
解饶踹开贴着喜字的房门,卧室红纱帐暖,飘然笼罩赭红的床,还铺洒着比床单稍艳的玫瑰花瓣。束鸽憋不住笑,被搁到床边,递过来一盅花雕酒,笑得合不拢嘴,“少爷费心了。”
解饶坐在他旁,端酒勾着他手臂,黑眸深深地看着他,说:“开胃小菜。”
束鸽默然,在千言万语的相望中同饮。入喉的酒热得慌,烧着胃,瞬间上了头,酒红的衫衬得他魅惑的性感,束鸽被酒冲得一时迷瞪,缓了口气,轻喘着说,“什么酒......”
“陈年好酒。”解饶喃语回答,已经忍不得,欺身过去,夺腕将酒盅丢桌,缠绵地吻,声音低哑暧昧,“束鸽,我的宝贝,你是我的了,大喜的日子,你不会有意见吧。”
他话音落在被红缎缠绕的麦腕上,束鸽刹那回神,可算在他郑重的浪漫攻势下寻味,推他躲吻,想要挣手,“你妈的,你找由头玩我呢吧!”少爷绑人越来越麻利,束鸽要去解,又被抓腕摁到床头双柱另一端,束鸽没被这么对待过,顿时懵了,慌道:“别绑,解饶,腰疼......”
“不让你累。”解饶束缚住两只手,抽过床上第三只喜枕垫在他腰后,跪坐腿间,染情透欲的眸紧盯束鸽不安的桃花眼,那深黑的眼珠眈视不动,简直像变了个人。
双臂无防备的一字伸展,束鸽被两头绸缎束吊得死死,面对这样威猛的少爷慌乱起来,低声下气地哄,“别这样,饶,你先解开我。”
爱称好听极了,听得人直醉心,但解饶不理他,少爷今日终于要膺惩往日怨。
柔软的朱砂丝带在面前飘晃一过,蒙上了眼,束鸽被他剥夺了视线。
束鸽的胸腔里像有只兔子要狂跳撞出!
热气倏忽离开他,应是出去了,束鸽仔细地听,却被心跳吵得什么也听不清,他未知解饶要做什么,却已知他所说的下场。他背靠软床头仰坐,拧着腕想要脱束,修长反抓吊缎时却在含羞地抖着。
片时,冰透的指尖挑碰他的衣扣拨开,束鸽被激着的瑟缩一下,少顷双腿一凉,那褥中在凹陷,清凉的浆液自颈淌动,酒香扑鼻,顺着肩与胸部的沟壑滑舔肌理。
束鸽敏感得要命,颤抖着对空说,“解饶,别玩我......”
静室无声,没有触碰,嘴里被推进甜丝的冰块。束鸽是真被折磨疯了的紧张,酒红敞开挂在姣好硕鼓的肩头,其他感官清晰,腹肌紧绷的起伏,慌张的羞喘加剧,他只能收腿,迅速被掌心炙热却骨节冰凉的手深沉按住。
束鸽受不了,他知道自己在被注视,一眨不眨的盯,他记得刚刚那眼神,他能想象出那双黑眸迸射的强烈红欲,他近乎崩溃了,他感觉自己在那赤裸的凝视中分崩离析!
束鸽唇如彤云,两颊如火,像是要被欺负哭了般的轻颤着,直到口里的酒冰化小,束鸽才战栗着说,“解饶......冷、——”
跪坐其间的人终有了响动,探身上前,双手撑在那窄腰两侧,在他赤红的耳边,嗓音浓厚的变了调,“哪儿冷?我的宝贝。”
束鸽呼气时都带点不受控的哆嗦,细语抖动,“冷静......”
解饶低低笑了起来,他说:“冷静?”
齿缝再被冷块撬启,解饶俯首吻吮那含冰的唇,红酒的果香传递彼此灼热,他说:“这八年我熬着,等着,痴心妄想着......”凉指在透红的麦色上轻挑慢游,束鸽闷哼仰颈,红汁溢出嘴角丝缕,解饶细细地去品,哑声沉语,“看到你和别人在一起,我心痛着,经书都赢不了你,我恨不得把你活吃了。”
墨黑的眸如在透着幽深的绿,他的眼底惹上无人知晓的痴狂,神情像是疯魔了,他说:“束鸽,你是我的我也不够,你哪哪儿都得归我,只能归我,我对你早就走火入魔了。你胆子真大,和我在一起,你清楚我是什么人么?我是吃人的。”
“但是别怕,”解饶裹着指腹染温的红酒,说,“你现在怕也来不及了。”
束鸽没法说话,也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见那不同以往的低沉。
“束鸽——”唇瓣贴叹耳畔,解饶磁性地声线蛊惑着,他轻声说,“超度我......”
束鸽一颗心在黑茫中随他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