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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蹊跷 还会不会以 ...

  •   女孩们捂着嘴低声偷笑,若不是他好歹算个王爷,又跟着云英一起来的,指不定要怎样作弄这个傻子。

      白玉环知道这种情况只能顺毛摸,何况一副不知道画过多少遍的莲花图,她也没放在心上,叫人装进画筒给了他。

      广兴王拿到画,如获至宝,抱在怀里嘿嘿傻笑。

      送走这一大群人,白玉环吐出一口气,回屋喝了药,躺在床上想要小睡一会儿,然而心中纷乱如麻,任她如何翻身也毫无睡意,干脆起身靠着床头想事情。

      她起初的想法是使点手段,重阳那天将大哥绊在家里,但仔细一回忆,又只能否了。

      太子遇刺何等大事,为了查出幕后主使,整个京城都被翻过来了,白家与事发当日的马球赛关系重大,既有东宫洗马,又有国子监祭酒,更是要一寸一寸的篦,

      况且大哥身为东宫属臣,又是太子伴读,日日伴在太子身边,偏偏出事那天不在,任谁想来都是个疑点。

      最重要的是,季绍康和今上对白家并非表面上那般信任,父亲谨慎一生,最后关头仍是没逃过牢狱之灾,虽然后来又在季绍康的授意下被放了出来,但案子草草了结,并未查清,世人都道是季绍康宠爱白玉环,有意包庇国丈。

      父亲身为国子监祭酒,却落得声名狼藉,只能辞官避祸,整日消沉,没多久便郁郁而终。

      白玉环冷笑,若是她留下什么手尾叫人拿住,虽然不至于就担上行刺罪名,却多半也要被借题发挥出点东西来。

      所以大哥还是得照常出席。

      那日球赛当中倒没出什么事,刺客是在赛后动手的。

      当时大哥一球定音,替东宫赢下了比赛,她高兴地跑到场边去迎大哥,大哥与她说了一会儿话,便有人传话来说太子要亲自嘉奖大哥。

      她跟着大哥一起来到太子坐的凉棚下,大哥进去谢恩,她在外面等大哥,也想……顺便看一看太子。

      大哥走到太子座前躬身行礼,变故突生,从斜刺里飞出一支箭,直指太子,太子身边的侍卫反应迅速,打落了箭矢,并纷纷长刀出鞘,背对着太子将他围住。

      大哥在变故刚起时便起身护住了太子,也就是这样,跟太子一起被围在了里面。

      所有人都望着外面之时,却有一个侍卫突然回身,举刀刺向了太子,那一刻,离太子最近的只有手无寸铁的大哥。

      于是大哥推开太子,自己却来不及躲避。

      白玉环按住胸口,强迫自己跳过接下来的记忆,只去想凶手。

      那刺客立刻就被其他侍卫斩杀,随后太子被护着回宫,其他人留在球场被盘查。

      从白玉环的角度并不能看清凶手的脸,并且事后她得知凶手做过易容,脸上粘了假皮,化了妆,扮成那日当值的侍卫混到了太子身边,而那个被他顶替的侍卫,尸体过了很久才被找到。

      至于尸体被发现的地方,正是周国使团下榻的驿馆。

      周国使团于九月初来到京城,带着前来和亲的周国元真公主,这位公主按理应该和广兴王一同前来大梁,却不知为什么比广兴王晚到了一个月。

      朝廷认为这是周国心存不满故意怠慢,太子遇刺,原本定好要做太子侧妃的元真公主嫌疑陡升,驿馆中出现的东宫侍卫尸体,更是将这份嫌疑钉死了,朝中虽有反对声音,但苦于找不到其他线索,很快幕后主使就成了板上钉钉的周国使团。

      大哥去后的二十多年里,白玉环反复思索过此事的始末,越想越觉得蹊跷。

      要训练出能完美顶替东宫侍卫的刺客,还要知道侍卫们的当值安排,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周国使团抵京不过几日,就能悄无声息的安排下这样的刺客,这分明是一大疑点,但在那具堪称铁证的尸体面前,仅仅一个疑点显得太过苍白。

      而这个所谓铁证出现得同样奇怪,驿馆同京城其他地方一样,早就被大理寺翻来覆去搜过不止一次,前几次都没有收获,最后却被云英一个白身随随便便就找到了尸体,而云英对太子遇刺案如此热心,是因为当时嫌疑最大的乃是平王季绍宁。

      太子之外,与今上血脉最近的宗室。

      云英对平王的仰慕,在京城的闺中不是秘密。

      以白玉环对云英的了解,倒不认为她会有意栽赃,但若是她的这份仰慕被有心人利用了呢。

      白玉环直觉云英与此事有些牵扯,并且她已想好了云英在那一天的作用,当然她并不指望能查清真相,她也无暇顾及旁人,只要大哥平安无事就好。

      在心中一遍遍的思索着细节,不知不觉药性上来,白玉环蜷在床上昏昏睡去。

      ——

      是夜,质子府。

      一只有些粗糙的手捻起盘中一枚米糕,在烛光下反复端详过,又送到鼻尖嗅闻片刻,才谨慎地送入口中。

      他大半张脸都掩在一张漆黑面具下面,只能看见半个腮帮和下巴咀嚼的动作,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由为诡异。

      “嗯……”

      “好吃吗?”他对面的人问到。

      “好吃……不是,挺像的!”

      “每一种你都这么说。”

      “每一种都很像啊。”

      “我不要像,我要是。”

      “殿下,两国山水相隔,食材口味自然也有差别,依卑职看,能每一种都做得这么像,多半就是了。”面具人拱手道。

      被他称为殿下的男子眼帘半垂,长睫阴影随着烛火微微晃动,掩住了他眸中所有的喜怒,半晌,他道:

      “既然是,就查。”

      “卑职领命!”

      ——

      九月九,登高祭祖之时。

      皇上领着满朝文武祭过帝庙,便摆驾京郊永姜山,领着群臣一起登高望远。

      东宫一行自然也在此列,东宫与国子监的马球赛就在永姜山脚的马球场。

      一早马球场内外就挤满了来占位的各府家丁,等到午后,皇上宴过群臣,东宫和国子监的青年才俊们就会移步到这里一较高下,到时候这些家丁占住的位置就会坐上各府的大姑娘小媳妇,虽说大梁男女大防并不严苛,但能聚集这么多年轻男子共同挥汗的场合着实不多,京城的怀春少女们谁也不愿意放过这样的机会。

      白玉环因为心有所系,来得格外早,坐在了能将太子行营一览无余,又靠近场边的位置。

      同她一起来的云英揶揄道:“环妹妹这位置选得真好,你坐在这儿,白公子一转头,哎呀,妹妹和太子殿下都在,他心里多妥帖啊。”

      白玉环低头做娇羞状。

      这几天借着练马球的机会,她和云英已经颇为熟稔,云英和她讲话更加没有顾忌,尤其爱打趣她和太子。

      没说几句话,礼官通报,太子驾到。

      场内众人自然要向太子行礼,太子也及时免了大家的礼,白玉环抬起头,眼睛蓦地瞪大。

      太子行辕内,季绍康身旁,赫然坐着一个宫装女子。

      “那是谁?怎么坐在太子旁边?”白玉环身边议论声渐起。

      白玉环心下大乱,这和她记忆中完全不同,她明明记得季绍康是一个人来的啊,到底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不同,刺客还会不会出现,或者说还会不会以她记忆中的方式出现。

      白玉环不自觉咬紧了唇。

      一只手附上她的手背:“环妹妹……”

      白玉环转头,云英正担忧地看着她。

      白玉环定了定神:“让云英姐姐见笑了。”

      云英看了一眼那宫装女子,对她道:“元真公主和太子的婚事是朝廷定下的,为了两国和睦,无可更改,但她终究只是侧妃,无论陛下还是朝中各位大人,都不会让太子正妃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周国人。”

      原来那就是元真公主?白玉环暗自思索,广兴王,元真公主,这几天所有与她记忆不同的地方都有周国人的身影,到底是哪里的问题,还是说太子遇刺一事就是和周国人有关?

      云英见她不说话,又摇摇她的手,笑道:“还着急呢?你仔细看看,太子跟公主并不亲近,我就说嘛,太子可是从小对着你这张脸长大的,哪还有别人能入他的眼。”

      看着云英关心的表情,白玉环有一瞬的走神。

      这些话由云英说出来,感觉实在太过奇妙,平心而论,说她一点也没有嫉妒过云英是假的,别的不说,她还给季绍康和云英养过两个孩子呢,而她自己的孩子,甚至不被允许出世。

      那些年,一想到到这些,她的心里就像被注满了毒汁,有无穷无尽的恶意要喷薄而出。

      可后来,她渐渐发现,那些事也并非云英所愿,云英身为郡主,却被季绍康赐婚给一个半残的庶民,只为了方便他的下流目的。

      那时的她已经对季绍康无爱无恨,只是麻木地等待着某个日子的来临。

      可那时的云英又是怎样的心情呢。

      白玉环握紧了拳,指甲陷进掌心。

      无论如何,云英此时对她的维护和关心不是假的,即便她接近云英别有目的,可云英待她却是一片赤诚,或许今天她不该拉上云英,她们俩都不过是被季绍康摆弄的可怜人罢了。

      白玉环呼出一口气,按下诸般心思。

      不管是为了大哥、白家、红台、云英,还是单纯的为了她自己,她都得阻止记忆重演。

      她起身向太子行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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