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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part 76 changeabl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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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年
“你应该多问问别人的意见,西弗勒斯。”斯拉格霍恩吧嗒吧嗒地抽着烟斗。
此刻是七年级的第一堂魔药课结束后的间隙,人们已经走出教室去往下一节课的教室。斯拉格霍恩拉住了斯内普,询问他对于上学期那件事的想法——然而斯内普的想法却很坚定。
“听着,我的孩子。”霍拉斯的手搭在斯内普的肩膀上,他把烟斗塞进了袍子里,脸色凝重地看着他。“你或许总是专注在你的学业和研究上面。但是我得提醒你,这世界的规则远比熬煮魔药更复杂。西弗勒斯,你或许可以弄明白每个圣甲虫眼珠会对魔药的影响;也可以弄清楚每块毛茛球茎放进粘液当中的反应。在魔药这件事里,每个步骤都会对应它的结果。但有些事不是这样。”
“有些事不是这样吗,教授?”斯内普阴沉地看着斯拉格霍恩,“您指得是哪些事呢?”
魔药教室里的人早就走光了,只留下他们两个人。
斯拉格霍恩站在讲台前面,他欲言又止。
从走廊远处传来隐约的脚步声和谈话声,显然下节课的学生们马上就要回来了。
斯内普率先挣脱了斯拉格霍恩的手,“失礼了,教授。”他低着头,“我想,我得赶紧去变形术的教室了。”
在他走出地窖之前,斯拉格霍恩看着他的背影再次强调。
“你应该多跟别人沟通,西弗勒斯。”老教授的声音不大,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也许、也许,多看看报纸。”
走到教室外的脚步顿了一瞬。斯内普转回身向斯拉格霍恩点点头,而后与下节课的学生们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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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
“放开我!”
德拉科·马尔福的手臂毫不留情地击中了西弗勒斯·斯内普的鼻子,他终于松开了攥着对方脖领的手,捂着脸弯腰弓身,一边还伸手去摸索墙壁。
“每个人都在瞧不起我!”德拉科在空旷幽黑的长廊里大喊大叫。他的脸色涨得通红,头发和衣服凌乱。
走廊上异常安静,亮着几根昏黄的蜡烛。没有人、没有音乐、也没有半点儿代表节日喜庆的装饰物。只有德拉科那在整个漆黑的走廊里回荡的怒吼。
“你看到了吗?”他冲着扶靠在墙边的斯内普大吼着,紧贴着他的耳朵。仿佛下一瞬就准备拎住他的头发,迫使他让自己回到斯拉格霍恩的宴会上。“为什么你不惩罚他们!?你应该像他对待我一样的对待他们!”
“瞧瞧那些可恶的嘴脸!我爸爸只是一时失意罢了!难道马尔福的名字在他们眼里还不够代表些什么的吗?”
“……马尔福的名字应该代表什么呢,马尔福先生?”斯内普克制住自己,弓身靠在墙壁上注视着怒气冲冲地德拉科,“代表着像你这样如同一只爆炸地火龙蛋一样在安静地走廊里毫无形象地咒骂吗?”
被斯内普的挖苦激怒,原本面向刚才离开方向的德拉科立刻转过身来看着斯内普,“你这个懦夫!你丝毫不敢反抗!”
“爸爸说你会照顾我的!可你什么都不敢做!你连那个该死的疤脸的一根指头都不敢碰——”
一声巨大地碰撞声。德拉科的话还没说完,突然发现自己被斯内普按到了墙壁上。他看见斯内普那张阴森又惨白的脸,鼻子上还有一片红肿。德拉科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传来一阵麻木地疼痛——他觉得有血从自己的后背和墙壁摩擦地地方流出来。
他抖着嘴唇,试图伸手想推开斯内普,“你想对我做什么……”
“我告诉过你。”斯内普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这些单词,“不要太过招摇。好好地待着,我会帮助你,确保你完成黑魔王的任务。”
“如果你这装满了鼻涕虫地脑子里还有一点儿空隙,马尔福先生。”斯内普顺着他的话看向德拉科的脑袋。后者留意到斯内普的视线,脸上露出一种恐惧地神色。斯内普继续说下去,看着德拉科的眼睛,“按照我说的做。我警告你。”
“我受够了你的愚蠢。假使再被我发现你有任何一点儿超出我安排的举动,我发誓我会把你的脑袋从这个脖子上拧下来。我要往里面灌满清醒药剂。我想,你父亲会很乐意接受一个重新变得聪明起来的孩子。”
魔杖抵在德拉科的脖子上,他发出恐惧地抽噎声,鼻涕差点儿流到斯内普的手背上。他身上散发着酒精地味道,显然是喝多蜂蜜酒。后者嫌恶地松开了按着德拉科的手。
他退后一步,手上的魔杖依旧指着德拉科。
“现在,听懂了的话,就滚回你的宿舍。爬进你的被子里哭泣。”斯内普阴沉地瞪着发抖的德拉科,“不要让我再给你收拾残局了,德拉科。你必须学着自己面对。”
德拉科没有听见斯内普的后半句话,他早就在斯内普松开他的时候就跌跌撞撞地往斯莱特林休息室的方向跑去。他穿着皮鞋,脚步声在走廊上格外清晰,传出去很远。
斯内普一直站在原地看着德拉科跑远的方向。他皱着眉,鼻尖红肿,此刻还在泛酸隐隐作痛。
突然,他感觉到一丝窥探地视线。
他转过身看向自己身后的方向。那是一片漆黑地长廊。隐约地烛光下,只能看见刚才通往斯拉格霍恩宴会的房门。
“波特。”斯内普眯着眼睛。
他板着脸,一动不动地站着,看着眼前的场景。那道窥探地视线变得明目张胆,他能感觉到,这种太过熟悉的视线。他知道那视线来自于哪里、来自于谁。
愤怒深深地侵袭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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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年
七年级的时间过得比往年都更快。也许是已经默认了这些学生们即将毕业的事实,教授们对他们的管控减轻了许多。上课的时间里,更多时候,人们小声地讨论着毕业后的打算。
西弗勒斯·斯内普依然独来独往,把自己沉浸在熬制魔药的世界里。
他现在可以整夜不会宿舍,待在坩埚旁边仔细记录每个药草放下去后的细节。
没人会来打扰他,也没人会来和他争执是否应该先去礼堂吃个晚餐。最开始,他会自己带点儿三明治或者是坩埚蛋糕去。但有一次,他走得太急,急着想去查看自己改变配方后熬煮地生死水是否能按照他设定地曲线去变化,以至于他忘了先去趟礼堂。从那之后,他就连最简单地一点三明治也懒得理了。
最夸张的一次,是麦格和斯拉格霍恩同时来敲响他的熬煮室的门。等到他把门打开,两个教授脸上明显松了口气。但紧接着,麦格大发雷霆。
“或许你想要把自己用魔药淹死,斯内普先生!但我劝你换个地方这么做!”她说完怒气冲冲分地转身离开。
女教授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斯内普已经三天没有在斯莱特林的休息室和礼堂出现。第三天,当他同时缺席了变形术和魔药课时,他们才开始惊慌失措地找他。家养小精灵们证明他没有去过厨房拿一片饼干,他们以为他大概是在什么事故里死掉了。
而当门打开时,斯内普那枯瘦焦黄地脸颊和泛红地眼睛就像是刚死过一次。他身上地袍子满是褶皱,还染着难闻地气味,连成一片的杂乱油腻地头发上挂着魔药熬煮时溢散的蒸汽凝成地果胶,看起来恶心极了。
斯拉格霍恩看着他叹气。他看着眼前的少年欲言又止。他用眼睛丈量了一下斯内普的身高,初见时,对方还只到他腰部,现在,他们几乎差不多高了。但是斯内普更瘦、更纤薄,好像是熬煮魔药的坩埚耗干了他的心血。
“……你要知道,很多事都会变化,西弗勒斯。”斯拉格霍恩犹豫了一瞬,他从斯内普的肩头朝里面看过去。斯内普的模样邋遢又吓人,但是里面那整面墙地药瓶都摆放得整整齐齐,顺着门缝透进去的微光晶莹闪亮。
这个房间还是他在某个人的委托下替斯内普准备的,他完全能看得出来,这个举动对斯内普有着多么重大的影响。而现在,他却在劝说斯内普,劝说他远离这个房间和那个人。
这感觉十分微妙。
十分微妙。
斯内普已经随着斯拉格霍恩的语句看向自己面前的教授。斯拉格霍恩咳嗽了一声,重新去摸自己的烟斗——他走得太急,没来得及拿上,于是只好咂摸了两下嘴。他说,“你和过去已经截然不同了,西弗勒斯。等到明年毕业,你就是一名合格地成年巫师。成年巫师和孩童时考虑地很多事情都会有变化。”
“时间会变,西弗。人会变。环境会变。什么都会变。”
“你应该多问问别人的意见;多看看周遭的变化,西弗勒斯。一直待在熬煮魔药的地窖里,会让你做出许多错误的决定。”
“可能是让你一生都追悔莫及的决定。”
等到晚上的时候,斯内普被叫到了校长室,麦格、斯拉格霍恩和邓布利多聚在一起等着他。
“我感到很惊讶。”邓布利多说。
斯内普不知道他指得是什么,于是沉默地看着他。
“两位教授一再要求我再次考虑你留任魔药教授地决定。”邓布利多盯着斯内普的眼睛,那双圆圆地小镜片上泛着蓝色地光,把他过于锐利地视线隐藏几分。
“阿不思!”麦格板着脸,硬邦邦地开口,“你——”
邓布利多挥手打断了麦格的话,示意她稍安勿躁。
“西弗勒斯,你知道,我向来赞同,环境可以极大地改变一个人。”邓布利多的眼神轻缓地打量着斯内普。这是一种隐晦地评测。他的脸上没有笑容,就像是在仅仅陈述事实。
“我看过很多人,因为环境的变化而产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有些人会变好,有些人会变坏。但他们无一例外地会因为环境的变化而产生相应地改变——”
“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呢,教授?”斯内普打断了邓布利多。
被打断的校长没有生气。相反,他笑了。
“你说得对,西弗勒斯。什么是好、什么是坏?”邓布利多摸了一把自己的胡子,他意味深长地说,“这恐怕只有到最后的时刻才能知道。我也如此,你也一样,斯内普先生。”
他说完这句谜语一般地箴言,就突然换上轻快地语气对斯内普说道,“恐怕我要恭喜你,斯内普先生。圣诞过后,你将会在霍拉斯的指导下熟悉魔药教授的工作。”
“哦,阿不思!”麦格看上去比她本人获得教职都更高兴,“你的决定非常明智!“
邓布利多只是微笑。他没有肯定麦格的话,只是笑着抚摸自己的胡须。
斯拉格霍恩重重的吐出一口气,朝斯内普挤了挤眼睛。“这下好了。”他说,“看来下学期我能轻松许多。”
斯内普隐藏在袖口下的手攥紧成拳,他阴鹜地盯着邓布利多,不确定是什么让他突然改变了主意。他突然地开口,“我不能答应您的条件,教授。”
“没有条件。”邓布利多很快就明白他指得是什么。他仿佛安抚一般笑着,“没有条件,西弗勒斯。”
“这只是,位了让你换个环境罢了。”
麦格和斯拉格霍恩的脸上挂着笑容,邓布利多身后的画像上也传来窃窃私语声。斯内普听见有画像在钻进别人的相框里传递这个消息,他们小声的说着,“最年轻的教授!值得庆祝!”
但斯内普对这一切不以为意。
‘我一直都在霍格沃滋。’他想,‘我在这儿生活了七年的时间。我人生中绝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这里度过的。’
‘留在霍格沃滋。这又算什么环境的变化呢?’
但他没有吭声。
他站在那儿,任由麦格和斯拉格霍恩将他的肩膀拍了又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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