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风》拾肆言

9、第 9 章 李然把

　　李然把手机丢在一旁，讪讪道:“算了，我直接去门口接他得了。”
　　“我没什么意见。”
　　“一天天的伺候你们还不得累死。”
　　宋意笑笑，不说话。
　　李然直起身，走到门口。
　　“走了，一会听门铃给开门。”
　　门落锁。宋意坐在沙发上未动地方，心中思考着要不要给沈安拨个电话。但转念一想，自己曾经一句话没留义无反顾地走了，现在给他打电话不是互相添堵吗？
　　况且他根本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换号码。
　　算了吧。

　　李然站在门卫室旁，在街道上形形色色的人中寻找自己的目标。
　　可惜他看了半天也没见着人影，倒是差点被误会是蹲点的。
　　按理说……小红毛不应该很好找吗？
　　李然重重地叹了口气。
　　莫过了一刻钟，一个戴着黑色棒球帽的少年出现在李然的视线里。
　　少年刚下出租车，低头用手压着翘起的一撮红发。
　　李然招手，朝他喊道:“San！”
　　听到有人叫自己，沈安抬眼看了下李然。
　　卡其色工装裤，蓝白调棒球衫，古驰运动鞋，LV渔夫帽。嗯……勉强合格。
　　随后踱步走到他身边应了一声。
　　在这之前，李然已经打了满腹草稿。并规定自己——一定要顺利带San到ND基地，在路上避免一切队内问题，能回避就转移话题，死也不让这个完美的计划露馅。TRO经纪人就是我，TRO和ND永不分家。
　　后来李然发现自己错了，两人一路上一共就说了四句话，其中沈安只回了一句“嗯”，剩下的基本都是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哦，什么掉不掉马的，根本不存在。
　　李然如释重负，一路上心情极好。
　　直到跟在他身后的沈安突然停住脚步:“我想问一下，基地是这个方向的吗？”
　　无他，沈安看见前面这座别墅太眼熟了，可是不敢断言。毕竟自己从来没有进过小区，但越想越不对。
　　李然回头看着他，解释道:“前几个月换了老板，因为老板很有钱，所以高层决定把我们调配到一个地方稍微敞亮一点的地方训练。”
　　OK，这句话简直说的不能再完美。
　　“嗯。”沈安答着，把帽子又往下压了几分。
　　李然带他到大门口，摁响了门铃。
　　之后李然往后退了几步，让沈安站在门前。
　　宋意听到门铃，也不急，慢悠悠地走去开门。
　　放平常心态的宋意清楚地记得高中时沈安家在帝都，应该来不了这么快。他想:一定是楼上那几个的快递。
　　推开门。
　　沈安方才准备好的职业微笑凝在脸上，宋意的平常心完全崩塌。
　　门外的沈安尴尬地说道:“学……宋队，下午好。”
　　沈安对自己的问候非常满意，中间夹杂着自己极高的素养内涵，显得整个人非常有礼貌。
　　宋意垂眸点点头，侧身示意他们进屋，关门前回了一句。
　　“下午好。
　　“你家在……”
　　宋意还没说完，沈安就报了一打长串地址并具体到门牌，里面似乎连房屋实用面积都说了。
　　“……San，我们没有查你户口。”李然有些无奈道，想着他可能是太过于紧张。
　　宋意并不在乎这些，他只是想确认沈安是不是已经迁到魔都。
　　沈安还在为刚才都嘴快而自责。万一人家问的不是这个呢?还有，沈安你出不出息，就差拿房产证给人家看了。虽然他并不在意把这些东西给宋意看。
　　宋意熟稔地拿过沈安肩上单背的路行包，放在沙发上。
　　这一操作给沈安搞了个措手不及，拿回来也不是，就这么站着也不是，干脆问了一句:“我、我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在ND的基地……”
　　李然头疼，该问的一个也逃不掉:“你就当是TRO的经纪人代替ND联系的你好了，没有什么区别。”
　　“哦……”话是这么说，可沈安还是需要花时间思考一下原因。
　　“你等一下，我和李然说几句话。”宋意在两人话间踩上了几级楼梯，“来楼上。”
　　“San你楼下等一下哈，我和他说几句。照顾不周见谅。”他说着也往楼上走。
　　沈安见两人上楼，干脆就坐到沙发上，守着自己的背包。
　　三楼。
　　“不是宋意你叫我上来干什么，给人家晾在楼下你很懂礼貌?”李然有些无语，同时也从心底佩服他这种可以把老相好置之度外的做法。
　　宋意开了几间空房看了看采光:“不礼貌，但你不也安置不妥。”
　　他指的是李然没有提前给沈安安排房间。
　　李然自知理亏，可依旧振振有词:“你知道我前前后后给TRO打了多少通电话？你知道人家说我什么?他们经纪人在你不知道的时候骂我挖墙脚！！”
　　宋意离他不远，一面挑着房间一面随便怼道。
　　“他说的没错，你就是挖墙脚。”
　　刚选下自己隔壁的房间，就听见身后传来有些抓狂的声音。
　　“老子给你挖老相好还成错了?”
　　宋意嘴角抽抽，说不出来话。
　　这都什么对什么。
　　李然的职业素养使他很快摆平心态，注意到宋意选的是自己隔壁的房间，略显不解:“你不是睡眠质量不好?怎么给他选在你隔壁?”
　　曾经以为睡眠浅，宋意前后左右都是空房。
　　“小孩要照顾。”他回答地很简单，“你去忙，我下去接他。”
　　“得，不奉陪。”
　　返程时，他们一人留在二楼的会议室，一人回到一楼客厅。
　　沈安在一楼按理说是听不到三楼在交谈些什么，奈何心系宋意，他说的话什么都想听，便模糊地听了个大概。
　　心里满是挖人、老相好、小孩……
　　自己就这么被挖来了?
　　自己什么时候和宋意传谣了?
　　自己怎么就变成小孩了?
　　沈安想不明白，ND水太深，淌都走不动。
　　“久等了。”宋意说着，已经走下了最后一级台阶。
　　“没有没有没有。”
　　沈安头脑不是很清醒，愣愣地坐着不动。
　　宋意见他没什么反应，干脆从沙发上拿起沈安的包，单提在手掌中。另一只手抽出空在前者头上揉了揉:“走了。”
　　沈安还依旧没想通，但无可奈何，心思飘忽地跟在宋意身后。
　　宋意上楼，他就上楼。宋意直走，他就直走。宋意停下，他还在走。
　　“呃。”
　　沈安因胡想过于专注，导致额头直接撞在宋意背部。
　　宋意在为沈安准备的房间门前停下，感觉到撞击感后转过身。之后就出现了一个令宋意不知所措的画面——
　　眼前的小红毛搓着自己额头，另一只手攥紧衣角，此过程中还委屈地盯着自己。
　　“……不好意思，是不是撞疼你了?”沈安低头闷声问。你疼不疼我不知道，但是我好疼！
　　“没事。”宋意僵硬地回答，重逢的迷茫感精确地让他体会到了不一样的心情，“这间是你的房间，进去好好休息。”
　　“嗯……”
　　宋意怕他刚来不熟，补充道:“你隔壁是我，有事敲门进，急事直接开门就行。我不在你找李然，刚才带你来的那个，他住你楼上。所有房间前都有挂牌子，看一眼就知道。”宋意少见地嘱咐这么多句但依旧觉得不够似的，“额头……如果太疼，找我拿药。”
　　沈安在心中把他说的话默念一遍，一一应下。
　　“那我去收拾。”
　　宋意把钥匙递给他，等沈安接下后关上房门才离开。
　　他盯着自己门前挂着的ND_Wind看了许久后，顿了顿，走回房间。
　　马上他旁边的那扇门上，也会有一个全新的ID了。

　　沈安安顿好自己，就老老实实地被宋意带到了会议室。
　　刚进门，沈安感受到无数条视线在自己身上游荡。
　　怎么我是国家濒危保护动物吗，怎么人全齐了。
　　“你真的是沈安啊。”顾辞忍不住地打量他，“好久不见了。”
　　后者点点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好久不见。”
　　宋意拉开一把椅子示意沈安坐下，见他依言，宋意坐回了自己万年不动的老板椅上。
　　“到齐了那就说正事了。”李然正色道，“沈安签来一队的你们没意见吧？”
　　“没有。”
　　“同楼上。”
　　“没。”
　　“附议。”
　　“那我们来说下一项……”
　　“等一下！”沈安打断，犹豫道:“一队四个人我去哪门子一队……?”
　　“那个。”顾辞举起左手，“我走你上。”
　　“我又不是来挤你走的。”
　　“行了你俩闭嘴。”李然被他们叨叨的头疼，“顾辞去当饮水机教练，你别多想。”
　　Polite接道:“他就是到年龄了。”
　　衍琼同意地点点头。
　　“等一下……为什么是饮水机教练?”顾辞的不解快要溢出来。
　　“因为自建队到现在都没有请过教练，以后八成也不需要教练。”宋意想了想，“饮水机的位置就当是给你预留了。”
　　“这样……”沈安觉得没什么不合适，便问，“我想知道，宋队签了几年。”
　　沈安在李然眼中就是挂了满身“宋意老相好”的牌子，自然不想隐瞒什么。
　　“他当初签的五年，现在算算……应该还剩个不到两年。”
　　宋意愣了愣，他没想到李然把事说的这么清楚。
　　沈安心里被揪了起来。虽然他是不怎么懂这行，但职业选手签五年，就算私定终身了吧，能不能打满这么多年都不一定……
　　“那我……”签三年。沈安还没说完就被宋意打断。
　　“你没必要为了我捆绑自己的未来。”他意识到自己这话说的有点重，又补了一句，“可以按赛季签。”
　　“哦……”宋意总不能是在害自己，“我听他的。”
　　李然服了。就算是能按赛季签，可就凭他这张脸，后面签约费不得越来越高?
　　但好在各期限的合同都准备了一份，还算得体地递了过去。
　　“看好了再签，不合适就别签了。”
　　李然刚摆好的心态又崩了，拍桌:“宋意你他妈有点太过了！”
　　“生气干什么，我又没赶他走。”宋意拿起杯侧刻有自己ID的水杯喝了口水，“我是说，不合适给他改合同。”
　　“……”人不气我，我即使神。人若气我，我不搭理。
　　沈安飞速浏览，生怕晚一秒他俩就会打起来。他在末页签下自己的名字:“好了。”
　　李然见他签好，也不想置气和宋意对峙:“都可以?”
　　沈安点头。
　　“还是多嘴一句。直播、赛期，都注意形象，小心被罚钱。另外，每月直播最少六十小时，你想当DDL选手我也没意见，只不过钱也不是风刮来的。这行时间短，能多赚点是一点。”
　　“直播你觉得……”
　　宋意还没下放完特权李然就忍不了了:“你大爷，宋意你给我闭嘴。”
　　“OK。”前者爽快答应。
　　“呃。”沈安有点搞不清现状，“我没问题。”
　　“那就没事了。”李然站起身，拿过桌上已经生效的合约，“沈安，欢迎你历经艰险来到ND，从现在开始请同我们一起披荆斩棘。”
　　说完他伸出手，沈安也站起来，虚握下李然的手。
　　大事告捷，李然嘱咐几句就出门忙接下来的事了。
　　屋内气氛明显比方才活跃。
　　“欢迎你。”衍琼朝沈安笑了笑。
　　沈安保留着职业素养道声谢。
　　“都是一家人，来来来我拉你进群。”
　　沈安掏出手机加了每个人的微信，唯独在宋意这里卡了壳。
　　“欢迎小学弟……”宋意说着，扫了他的二维码。
　　这句话一出口就让沈安脑子里很乱，最后因为信息量过大而导致宕机，眼睛紧盯着屏幕不离开。
　　等到通讯录那栏多了一个小红点，他才被拽出来。
　　宋意什么都知道，他什么都记得。
　　呼，突然有一种溺水后被救上岸后的失重感。
　　他冷着手点了同意，置顶下又多了一个人。
　　并没有人给沈安留缓冲时间，他呼吸着氧气，眯半月眼看着群聊名——ND老巢(喜迎Wind老相好)。
　　沈安木讷地点开右上角的三个点，确认了三遍群主和成员权限。接着，给Polite扣了十分并准备回去让他住在自己小本本的VIP位置。
　　“对不住，我太激动了。”Polite说着，删掉群名后括号内的字。
　　“……”小沈相信你是故意的。
　　“今天也没有什么安排，互相认识一下?”顾辞这样说，无疑就是很期待沈安会怎样介绍自己。
　　“嗯……沈安，亚服二十七，突破。”
　　他概括地介绍了自己，随后抬眸看向两个不怎么熟的老成员。
　　“看来你也是座小冰山嘛。”衍琼打趣，“衍琼，亚服三十一，自由人。”
　　“你们这么这么正经且官方……Polite，亚服二十三，狙击。”
　　沉默许久的宋意淡淡道:“宋意，亚服第一，指挥。”
　　“毒舌宋求你闭嘴。”
　　“别打击人。”
　　Polite这次没有乱嚎，只是静静地看了沈安良久:“沈总来ND别拘谨，大家都认识你。”
　　“不拘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