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春》南野鹤

29、早上好

　　季靜侧脸背过她打量的眼神，捞过眼镜，迅速戴了上去。
　　手心传来毛发柔软的触感，季靜的眉眼隔着一层镜片，显的灰暗了许多，柔和下来，“楞什么呢，起床了一会该迟到了”
　　感受到发顶的触感，江安才回过神。
　　没见江安出声，季靜抿紧了唇，刚想问吓到你了?
　　便接着听见江安道“同桌，你眼睛那么好看干嘛带眼镜”
　　就这么盯着她看了半响，忽而笑了起来。
　　“近视，没办法”扶着江安的肩膀，坐直了身体，“好了起床，一会迟到了”
　　毫不意外的。

　　在江安的拖延症下，踩着点进了教室，接受到了张良的注目礼。
　　江安抬眼对上张良的眼睛的时候，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肩膀微微内扣。
　　“呼~”坐在座位上才小心翼翼的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上课铃响了板凳还没来得及捂热便又开始了早自习的背书，一高的要求是早自习站起来背书，防止睡觉。
　　但收效甚微，高强度的学习下，从睁眼看见书的一刻，就已经泛了困。
　　站着打盹也成了常事。
　　早自习是语文，刘文菁已经站在黑板前写下来今天的早读背诵任务。

　　最后十分钟的时候季靜就听着江安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几声嗡嗡，头一点一点的撞在书上，下一秒又猛的抬起。
　　季靜伸手拉了一把，手中的书被抽掉的瞬间，江安瞌睡便被打掉了。
　　“江安还考不考大学了”带着一丝得恨铁不成钢。
　　“同桌，我马上背”江安道。
　　“好好背”
　　“呃呃呃”
　　下课铃一响江安就已经瘫在了桌子上。
　　“不吃饭?”江安的脑袋趴在桌子上，手摇了摇，“同桌我不吃了，你去吃吧，我睡会”

　　早自习距离第一节课之间有半个小时，是留给她们吃早饭的，但如果起得早也可以在早自习之前去吃饭。
　　但她们起的并不早。
　　季靜从书包里拿出钱包，抽出来一张学生卡。
　　看着她趴下的背影默不作声的拿着卡走了出去。
　　班里已经倒了一大片。
　　高三的一分一秒都显的格外珍贵，困极了的人也都会不吃早饭，偷偷睡个觉，蓄足精力，听好接下来的课。
　　半中午饿极了从书包里掏出来早上带着水果或者牛奶垫个肚子，又或者偷偷的开几包零食上课吃。

　　高三的教学楼早自习下课很安静，间或能看见几个人影往食堂走过去。
　　一高的食堂种类样式很多，价格也很便宜。
　　“同学，吃什么，打包还是在这吃”食堂阿姨探出脑袋。
　　“打包，小笼包一笼，蒸饺一笼”四下扫了几眼“还要两个鸡蛋，两杯豆浆”
　　“小同学买这么多，吃的完吗”
　　季靜打算还要点的手顿了一下，想起上次带江安吃早饭“嗯吃的完，再来两根玉米”
　　“给小同学拿好啊”
　　“嗯，刷卡”
　　“滴”一声响起，季靜才提着几个热气腾腾的袋子往教室走。
　　成功的获得了无数瞟来的目光。
　　面不改色。
　　早饭零零散散放满了桌子。

　　季靜瞄了一眼钟还有十五分钟上课。
　　江安早已经闻到了香味，但困意占据了饿意，并不想整开眼睛。
　　看着还剩十分钟的时候，季靜给江安推醒了。
　　“同桌，我不想吃饭，让我再睡会”
　　手上的动作没停，季靜看了一眼蒸饺，左手拿着小笼包咬了一口。
　　“张嘴”
　　江安闭着的眼睛，睁开一小道缝隙，张开嘴的下一秒，眼睛又闭上随之而来的，嘴里被塞进了一个饺子。
　　看着一笼饺子都被江安吃完了，季靜才停了手，将吸管放在她的嘴边。
　　她可真像伺候大爷的。

　　吸了一口豆浆，成功的江安被豆浆逼的醒过来。
　　没办法趴着睡的，一喝豆浆容易撒出来，揉了揉稀松的睡眼，伸手接过豆浆，坐在座位上又闭上了眼睛。
　　有一口没一口的吸着。
　　吸到最后喘了一口气，伸了个懒腰。
　　才心满意足的睁开了眼睛。
　　“同桌，我觉得这么下去，我像个没手没脚的废物了”
　　就这么咬着豆浆的吸管口，鸡蛋还没递到一半，不上不下的看了她一眼。

　　剥好的鸡蛋又收了回去“自己剥吧”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桌子上的鸡蛋。
　　“我不吃了，吃饱了”
　　“补充营养”
　　“快上课了，剥了也来不及吃了”
　　想到书包里还扔着的两个玉米，季靜没再说什么。
　　三两下解决了自己的鸡蛋，又将鸡蛋塞进了包里。
　　因为天气炎热加上是暑假补课的原因，原本定在大课间的跑操被暂时取消。
　　第二节化学上完，江安觉得自己的头都大了半圈。

　　一轮复习属于详细的查缺补漏，听的课也都能听懂，但一碰到难度高一点的题，江安觉得自己就废了。
　　完全无从下手。
　　又小心翼翼的将题推到桌子的一旁。
　　季靜看了一眼趁着大课间，接了一杯沸腾的热水，将装着玉米的塑料袋里灌上热水。
　　挂在一边的挂钩上。
　　开始给江安讲题。
　　江安的头似懂非懂的跟着季靜讲的思路一点一点的。
　　等讲完自己接过来的时候写到一半又卡在了那儿。
　　脑袋被人用笔敲了一下，“江安”

　　季靜摸了摸水已经不烫了。
　　玉米也热了。
　　“啊”沉在了思考中，带着一丝迷迷糊糊。
　　“吃点玉米垫垫”
　　闻见味的陆封，也转了过来“真香”
　　江安咬了一口玉米嘴巴一鼓一鼓的像个仓鼠。
　　听见话眼睛都弯了起来。
　　“你早上也没吃饭啊”
　　陆封笑了一下，“困，没买”

　　夏柠从厕所回来就听见了这么两句。
　　“你饿了吗？我这有零食”
　　将东西塞进来陆封的手里。
　　陆封连忙给还了回去“不用，不用，谢谢啊”
　　“你们俩悠着点，老头不让在教室吃饭，课间他又爱查”
　　“放心，放心”江安咬了一口玉米，将玉米放在桌兜下面，总觉得桌子上不放几本书挡着一点安全感都没有了。
　　季靜看见了她的动作笑了笑，两只胳膊搭在桌子上，慢条斯理的吃着，一点也不担心。
　　等江安吃完，季靜才将上午那个鸡蛋扔给她让她吃完。

　　当时间都被有条不紊的安排好时，显得过得格外的快。
　　原本季靜只是中午给江安开个小灶补个知识点。
　　陆封加了进来，陆封的同桌夏柠不知道怎么想的也要加进来。
　　就变成了她一个人讲给三个人听。
　　偏偏另外两个人没听懂时打断她又要多讲一遍。
　　最后在谭林也要加过来的时候，季靜直接将课本饭反扣住了。
　　“作业太多了，不讲了”

　　江安看了谭林和陆封他们几个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书和草稿纸。
　　谭林讪讪的笑了一下想走开，却被陆封一把拉住，向外拖去。
　　夏柠的神色看不出来什么异常。
　　胳膊肘子被江安碰了一下。
　　季靜抬起来头“同桌，你有没有觉得他们三个有点奇怪”
　　季靜想应该不是三个是四个。
　　头大。

　　这几天讲给夏柠他们几个一起讲，季靜也算是明白了。
　　付小雅之前说的抄的很高的是谁了。
　　谭林喜欢夏柠，可这几天来看夏柠似乎对陆封有点意思。
　　加上陆封之前喜欢自己，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一团乱麻。
　　“别想多了，晚上回寝室给你讲题”
　　江安的脑袋重重点了点“好，我也想你只给我一个人讲”笑了笑。
　　“先写自己会的，不会的再问我”
　　“呃呃”原本的短发，江安嫌碍事扎成了半丸子头。
　　买的床帘也早已经装好了。

　　顺带着季靜买了一个壁挂式的USB接口的小灯，连在充电宝上。
　　每天晚上给江安讲四十分钟的题。
　　昏黄的灯光打在侧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季靜是睁开眼睛时发现不对的。
　　随着时间的习惯。
　　她已经很少提前醒来了。
　　这次叫醒她的不是江安而是闹钟。
　　看向怀里的人。
　　“早上好!阿静”
　　第一次她醒来睁开眼的时候，是宋颂不是江安。

　　伸手摁掉闹钟，季靜已经坐直了身体“嗯”
　　“没想到你会带那个家伙一起睡觉”
　　“要起来上课了”
　　“知道了知道了”宋颂打开了帘子“真没想到她会住校，真一点都不方便”
　　季靜看了她一眼。
　　“她的床在哪，我去换个衣服”
　　“寝室现在只有两个人，另外一张床是她的”
　　“行”宋颂打开床帘，一眼看到了一个和她一模一样的床帘。
　　快速的钻了进去。
　　季靜沉默着，换上衣服下床。

　　“她衣服都在哪啊，床上怎么没有”宋颂又在大声的问她。
　　“下面柜子里”
　　“所以说她为什么要住校，不知道这样很不方便吗，我又要来适应她的生活习惯”
　　宋颂匆匆忙忙拿着自己的衣服往卫生间冲了进去。
　　手里的牙膏被挤出来一截，白色的泡沫充斥着整个口腔。

　　宋颂出来，看着旁边放着的和季靜同款的牙刷被子，捞了过来“真的要了命了，又要我重新适应一遍”
　　季靜将自己的包背在身上，又将江安的东西放进书包，递给宋颂。
　　“你帮我收拾完了啊”伸手接过“正愁她要带什么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