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春》南野鹤

28、目睹

　　搬宿舍那天江安特别开心，宿舍在梅园四栋。
　　因为比其他人晚的原因，暂时只有两个人入住，加上高一高二没开学。
　　宿舍暂时只有她和季靜两个人，后期才会搬进来高二或者高一的学妹进来。
　　“同桌，同桌，你住上铺还是下铺啊”
　　“上铺”季靜不太喜欢别人坐她的床。
　　江安看了一眼上铺的高度“那我和你一样也住上铺”
　　“嗯”
　　趁着说话的功夫，季靜已经迅速的将床都铺好了。
　　忙了一身的汗。
　　打算下床拿着盆准备去洗澡。

　　却发现江安眼巴巴的在床边盯着她看。
　　默不作声的直接爬到了江安的床上，帮她把被子，床单都给折着压好。
　　“同桌，你简直我女神”
　　季靜从她的的床下来，看着江安坐在自己床边，脚踩在塌梯上，用手挠了一把她的头发“洗澡了”
　　“嘿嘿嘿好”江安憨笑了一下。
　　趁着季静去洗澡的世界，江安将自己的牙刷牙杯放在自己的桌子上，摆放整齐。
　　又看了一眼旁边的桌子，觉得有些不对称。
　　便将按照季靜摆放东西的方法，两两个人的东西挨着，摆成一样的顺序放好。
　　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去洗吧”季靜拿着干毛巾擦了擦头发。
　　“呃呃好，马上马上”江安从柜子里拿出来自己的睡裙。
　　急匆匆的往洗澡间冲，洗到一半时发现自己没来得及拿毛巾。
　　“同桌!!”
　　季靜放下擦头发的毛巾，走到门边“怎么了”
　　“给我递一下毛巾，在我的柜子里，我没拿”
　　季靜拿着毛巾，轻叩了叩门，“咔嚓”门锁从里面开了，露出了一小截白嫩嫩带着水珠的胳膊。
　　江安整个人躲缩在门后面。
　　季靜将毛巾放在她的手上。

　　“谢谢你啊同桌”
　　“嗯”季靜转身拿着盆去洗衣服，寝室里开了空调，天气热，她也懒得吹头发了。
　　因为热气熏的热乎乎的脸，江安觉得有些不大自在的揉了揉，寝室里的温度显然比卫生间里的要凉很多。
　　出来的一瞬间，毛孔都像缩了一下。
　　盆里装着脏衣服，用手搓了搓身体竖起来的毛孔。
　　“冷?”季靜听见动静，看着江安穿着及膝盖等的睡裙，露出一小截藕玉般的小腿，粉色的裙边，肩膀上还垂下来两只兔子耳朵，脸也红彤彤的，短发湿的被毛巾擦的咋咋呼呼的，像极了只被人挼过炸了毛却极其可爱的兔子。

　　“没有没有”江安连忙摇头道“卫生间太热了，出来猛的不适应”
　　“那就好”季靜穿的是长袖长裤的条纹睡衣，皮肤不像她裸露在外面，没她那么大的感觉。
　　江安拉了拉两只兔子耳朵，将盆放在水池里，洗漱池并不大，刚好够两个人并排站着洗衣服。
　　一抬头能看着镜子里面的两个人，江安看着镜子里的季靜，慢慢的笑了起来“同桌”
　　“嗯”
　　“做梦都没想到某一天，我能和你一起住在学校里”

　　“我也没想到”季靜的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就是有一点不好”
　　“嗯?什么”
　　“到点就熄灯了”
　　“不是刚好让你睡觉?”
　　“可我作业写不完啊”江安瘪了瘪嘴“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聪明啊”搓了两把衣服，盆里的水往外溢出“看两眼都出答案”
　　“一道题算两笔都能出来”
　　季靜的衣服已经洗完了，捞起放在水池下面的水桶，里面是干净的衣服，伸手拿了一个一早放在旁边的衣架。
　　捏住衣服的两肩，摆动着抖平了褶皱“孰能生巧，我也没有天生聪明”
　　“没有天生就会的人，大多数的人也都是厚积薄发”

　　“知道了，知道了，还有一年，再努力一点就是了”江安只当是季靜在安慰她。
　　“不会还有我吗”
　　“是啊，好同桌”江安嘻嘻的笑了一下。
　　季靜笑了一下，扯平裤脚。
　　诚如所言，她并不是天纵奇才，更不是什么看一眼就能背住。
　　就像她妈说的她学画画耽误了她读书，她也不能同时做好很多件事。
　　她也很羡慕那些天生脑子好用的人，假如她是那样的人，就不会面临选择，更不会遭受那些不堪的事情。
　　灯没熄，季靜直接爬上了床，看着四周没有遮挡物的样子，觉得还是应该买一个床帘，封闭着。

　　形成一个自己的小小的私密至极的空间。
　　甚至没有多犹豫，便打开了手机。
　　江安拿着毛巾擦干头发，想去出头发又懒得去，就当着寝室有空调，偷了一次懒。
　　“江安”
　　“啊”江安正想着听见季靜喊她抬起了头“你要买床帘吗”
　　“买”江安保持着仰头的姿势还能看见纤细的脖颈，“同桌，你在买吗”
　　季靜听见她说买，直接在数量上加了一下“嗯，买好了”

　　“啊啊啊，同桌，你怎么不带我?”江安有些委屈的喊道“怎么不带我一起买，快把链接给我”
　　季靜看着她在床下乱蹦，莫名的想笑但也确实笑了。
　　慢慢的弯下身子，一直手握着旁边的栏杆，下巴抵在手上。
　　“同桌，快把链接发给我”
　　季靜看着她道“买了”
　　“我知道你买了”
　　“不是，买了两个”
　　“啊啊啊，同桌，我爱你”江安放下了毛巾，“请接受我的小心心”顺带用手比了个心“biubiu~嘿~”

　　季靜看了她一眼，伸手拉过被子蒙在头上，摘下眼镜放在床沿“睡觉了”
　　“慢点睡，慢点睡，我还没上去呢”
　　被窝中闷闷的应了一声“嗯”
　　江安的话对她很多，总叽叽喳喳个不停，应了几声以后，熄灯了，季靜慢慢睡了过去。
　　她的睡眠一向很浅，在听见江安第一句试探着喊“同桌”的时候她就醒了。
　　接着又听见喊了两声，很轻没人应之后，接着细微的叹气声。
　　“有事？”带着被吵醒，声带突然打开的磨砂感。
　　“同桌，你没睡啊”

　　季靜没说是被她吵醒了“嗯，怎么了”
　　“同桌，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睡？”
　　“好嘛好嘛~”江安切切道。
　　右手抬手抚上额头，季靜才想起来，江安之前和她说过，她喜欢抱着她的玩偶睡来着。
　　开学显然带不下一个很大的玩偶。
　　“同桌?”又是小心试探的一声。
　　“自己过来”黑暗中传来一声。
　　“我来了，我来了同桌”江安将枕头抱在怀里，住在上铺，站不直便微微佝偻着腰，小心翼翼的往季靜的床上走。

　　脚边的床被踩塌了一截，季靜已经感受到了。
　　被子被掀开一截，透进来一丝凉意。
　　江安已经很自觉的将她的枕头放在她的旁边。
　　季靜有些晃神的意识到江安没带自己的被子，直接进了自己的被窝。
　　“自己怎么不带被子”
　　“啊”黑暗中，江安抬了一下脑门看着季靜“我想床一共就那么大，也放不下，睡一个被窝又没事”
　　“我以前也是和她们睡一个被窝的”江安解释道。

　　“和她们?”
　　“对啊，就是和我表妹她睡一个被窝啊”
　　“我表妹来我家住过一段时间，都是和挤一个被窝”
　　“嗯，不用解释那么详细的”季靜扯了一下被角。
　　“也没有很详细啦，就是说一下”
　　“不过同桌，你身上真的很暖和诶”
　　…………

　　“江安能不能别搂着我的胳膊?”
　　“好”
　　“江安，别把腿压我身上”
　　“好”乖乖的转了一下身。
　　“江安——”
　　“同桌”江安睁着眼睛看向了季靜“你是不是不想和我一起睡觉啊？”
　　季靜将自己的胳膊抬了一下，避开了上肘部柔软的触感，“没有”
　　“同桌你这里也不让我碰，那也不让我碰，我不抱个东西睡不着”莫名的带上了几分的委屈。
　　刚抬过去的手臂又拉了回来，季靜闭上了眼睛“给你抱”

　　犹豫的下一秒，收已经自动环上去了。
　　“现在睡觉”
　　“呃呃，好”像是得到了心爱的玩具，心满意足的睡了过去。
　　隔着绵软的睡裙，季靜依旧能感受到江安温热的皮肤传来的温度。
　　江安的呼吸已经渐趋平稳，搂着她的时候又翻了个身，将腿放在她身上。
　　不用看也知道睡裙早在被窝里被拱了上去。
　　黑暗中传来细微的动静，季靜将江安拱起来的被角掖好。

　　再次在凌晨时分醒来的时候，季靜才意识到现在不在她大姨家。
　　那只叫多吉的猫也不会跟在她的身后跟着越上墙头，接着窝在她的怀里。
　　胳膊抬起来的时候，江安往她的怀里缩了缩，感受到动静的季靜笑了一下。
　　手指的尾指，轻微的触碰了一下江安的侧脸。
　　猫是没在怀里了，多了只兔子和她睡在一个被窝里。
　　空调的风机还在嗡嗡作响，季靜又睡了过去。

　　江安是被学校刺眼的灯光一瞬间照醒的。
　　学校就是这样，固定的开关灯时间，黑暗中猛的一束光，便将她从睡梦中喊醒。
　　不知道为什么季靜还没醒。
　　像是没受任何影响。
　　寝室很安静，第一次见没带眼镜的季靜，从侧脸看过去，比平日里好看了许多。
　　微微起了身，想仔细看时，身旁的人已经被惊醒了，霎时间睁开了双眼。
　　像是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眉眼都带着锐利与防备。
　　“同桌——”江安抬起的身体僵硬在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