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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壹世·七章 定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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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宫的路上,马车里沈灏溪和沈诗筠剑拔弩张,竹心因为害怕一直低着头,最淡定的还是沈灏清,仅仅是靠在一边闭目养神。
“宫里找不到你,已经是闹翻了天,你怎得这样让人不省心”。
“我才出来一小会儿,哪有皇兄说的那么严重”。
即便自己不占理,沈诗筠还是要辩解几句,若是平日里父皇幕后能允许她出宫,她怎会想这些歪门邪道。
“你还未到及笄之年,抛头露面成何体统,况且身为公主,你看看你这穿的,都是些什么!”
沈灏溪现在看沈诗筠一百个不顺眼,这被娇生惯养的小妮子岂会懂他们的用心良苦
“那又如何,不过是普通百姓家的装扮,怎就入不了二哥的眼了”。
“普通百姓家?你少来,哪个普通百姓家穿的起蜀锦,你这身装扮走在京都到处招摇,就不怕落人口实!”
听到这话沈诗筠羞愧的低下了头,这身男装是她用父皇赏她的料子裁制的,从蜀地进贡来的。这料子来之不易,一年只得几匹,三个哥哥都没有,沈权只给了她。
“罢了罢了,二哥,筠儿的性子,你越骂她,她越听不进去”。
沈灏清实在嫌他们吵闹,听不下去了,出口阻拦。
“你回去后乖乖向母后请罪,她不会罚你的”,沈灏清眼里的温柔似是能滴出水一般。
“还是三哥最好”,说着就搂上了沈灏清的胳膊,靠在了他的肩上。
“就你惯着她”。
沈灏溪气不过,叫停了车夫,打算下去骑马回宫,这狭小的空间,气的他浑身发热。
沈诗筠俏皮的吐了吐舌头,还不忘抱着沈灏清的“大腿”,沈灏清也只得无奈笑笑,宠溺着摸了摸她的头。
“筠儿,是不是平日里我太过纵容你了”。
沈诗筠寝宫内,杨清璇坐在一把雕刻精细的玉椅上,那椅子远看通体晶莹透亮,近看是镶嵌在上面的名贵珠宝精致璀璨,而这把椅子不过是沈诗筠从小到大的玩物之一罢了。
沈诗筠乖巧的跪在杨清璇面前,听着母后的训诫。
“母后”。
说着沈诗筠就站了起来打算贴上去,实在是因为这地板太硬,她跪不住了。
“跪回去”,杨清璇看破了沈诗筠的小聪明,一句话吓退了沈诗筠。
“母后,筠儿知错了”。
“恩,你知错了,但下次还敢”。
“求求母后了,筠儿再也不敢了,筠儿膝盖疼”。
她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杨清璇看,让杨清璇有些招架不住。
可杨清璇转只是喝了一口手里的茶,低下头避开了沈诗筠的眼神。
沈诗筠又眼神示意两个哥哥,让他们帮忙说句好话。
“母后,筠儿还小,贪玩些正常,来的路上我已经替您教训过她了”。
沈灏清恭敬的说道。
“是啊母后,这再跪下去,坏了膝盖,还是要您心疼的”,沈灏清是知道杨清璇的软肋的。
两个儿子一个接一个的开口求情,杨清璇的怒火也消了一半,况且跪的也确实久了,膝盖会招架不住等我。
“罢了罢了,竹叶”。
杨清璇叫过竹叶,吩咐她今后务必要看好沈诗筠,寸步不离,否则就拿她问罪。
竹叶从一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没有看护好公主,本来就是她的失职,她是认罚的。
“属下遵命”。
这话一出,沈诗筠又要忍不住了,让竹叶寸步不离,她还能去哪,况且真要问罪竹叶,她还哪敢跑啊。眼看又要大闹一场,好在被前来请安的沈灏澜及时拉住。
“刚去母后宫中请安,听说您在筠儿这里,特此前来”。
沈灏澜给了沈诗筠一个眼色,让她不要再胡闹,否则真会惹恼了杨清璇,沈诗筠这才作罢,可小嘴依旧撅的老高。
几个人又坐下聊了片刻,杨清璇也起身回宫了。
“筠儿,这几日父皇为国事操劳,你听话些,不要再闯祸了”。
早朝之上,边疆战士来报,西北蛮夷不安于现状,企图造反,金泉关战事吃紧,沈权也是焦头烂额。
他在朝堂上大怒,才安稳了十多年,又要打仗,可如今朝堂之上,竟没有一个良将能够带兵平叛。
沈诗筠无忧无虑惯了,自然不懂朝堂之事,不懂“打仗”两个字带来的会是什么,不过她最尊敬的就是沈灏澜,如今大哥说出这番话,她觉得还是消停些准备错。。
出了寝宫,沈灏澜叫住两个弟弟,与他们商讨此事,沈灏溪听后怒火中烧,直言自己愿意领兵打仗。
而沈灏清从小体弱,不精武艺,此时只是一言不发,可那双手紧紧握着,已没了血色。
其实沈灏澜也愿意,并且早就在,朝堂上请命,可被大臣一一驳回,义正言辞是为了国本,太子不可上战场。
“大哥,话已至此,我这就去找父皇,披甲上阵,咱沈家的男儿就没在怕的”。
“休要胡闹,战场上刀剑无眼,你那点三脚猫功夫,去了就是白白送命,况且父皇不愿再起战事,否则受苦的还是百姓”。
沈灏澜最是知道这两个弟弟什么情况,沈灏溪虽一腔热血,可不学无术,他的剑法是沈权亲自教的,可连沈权的皮毛都没学到,就更不要说身子骨不好的沈灏清了。
沈灏溪不语,却越想越气,他虽无心朝堂,可不是一无所知。
沈权登基的第三年,也就是沈诗筠出生后没多久,沈权为稳定边境骚乱,亲自带兵前往,打的蛮夷连连败退。
蛮夷老统领为保十八部安宁,与沈权签订了边界互不干扰的和平协议,并且答应每年都会进贡,以表诚服的衷心。
然而两年前,西北蛮夷部落的老统领故去,他的小儿子继任新位。他就停了对嘉靖的所有朝贡,并且烧毁协议,大放厥词,必要拿下嘉靖皇帝的人头。
书房内,沈权头痛欲裂,下面商讨的大臣一个个叽叽喳喳,却也说不出个可行的方法,嘉靖安定了许多年,他们早已没了危机感。
朝堂上争的面红耳赤毫无结果,想着午后叫他们入宫兴许能说出些什么,看这般情境,和早朝无二,根本商量不出个结果。
“林相,你有何看法”。
“老臣是个文官,带兵打仗之事着实拿不出个主意,还请陛下定夺”。
众人一看,也跟着一起。
“还望陛下早日定夺”。
早知道这些老东西靠不住,沈权当下就决定提前今年的武试,选出些有才能的武将,早日平定西北。
众臣告退后,沈权又留下了林辅。
“听说你儿今日回京了,改日带来宫中,这孩子应该是长大了不少,让朕也瞧瞧”。
听完这话,林辅脸色苍白,急忙下跪,最害怕的事还是来了,林翯翀五台山学艺,若是回来定逃不过上战场的命运。
这也是为何他刚才不愿意掺和沈权选武将一事,更不愿让林翯翀回来的原因。
“此事惊动了陛下,是我那逆子的不是,只是那孩子多年在外,微臣属于管教,来见陛下恐冲撞了您”。
“罢了罢了,哪有那么严重,你林辅的孩子能差到哪里去”。
“陛下所言极是”,林辅看出了沈权脸上的不耐,不再反驳。
林辅又问沈权为何不让白屹川带兵平叛,沈权却说,白屹川掌管宫中禁卫,这些都是皇帝的亲兵,若是白屹川离开,这皇宫的安危岂不是置若罔闻。
林辅赔罪,说是自己思虑不周,沈权也没有怪罪。寒暄了两句,就让他出宫了。
林辅出宫后,急忙回到家中,本来刚送走公主,要继续劝说林翯翀回五台山,还没说两句又被召入宫中。
刚回到家中,就见林翯翀服侍在林蓉妤身边,林蓉妤脸上是久违的笑容。自从儿子走后,林蓉妤日日茶饭不思,还忧思成疾若垮了身子。
如此岁月静好,可内心还是在挣扎,最终决定先让他在家多待几日,好好陪陪夫人,回五台山的事,改日再议。
“父亲”。
见林辅回来,林翯翀高兴地上前迎接,可没想到父亲仍然板着个脸,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老爷,翀儿回来,应当高兴才是,怎还黑着个脸”。
“你的好儿子,让他出去学艺,非要跑回来,闹得满城皆知,如今就连陛下也知道了”。
“那有何不好,翀儿刚还同我讲,打算在京都谋个一官半职,日后就好好待在咱们身边侍奉”。
一听这话,林辅刚平静下来的情绪又被惹恼了。
“做什么官,你今日就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回你师父那里去”。
“父亲——”
“你别叫我,这事没得商量”。
林翯翀见劝说父亲无果,只好祈求母亲。他搞不明白,父亲为何不愿意留他在身边尽孝。
林蓉妤好言劝说,可林辅就是铁了心。
急得她开始咳嗽,林翯翀赶忙上前安抚母亲情绪,林辅又有些不忍心,只好暂时妥协。
近几年来,林蓉妤身体越发不好,咳疾之症找了许多名医都看不好,只能日日喝苦药,林辅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林蓉妤是想儿子能够在身前侍奉的,他们老来得子,这孩子就是林蓉妤最大的软肋,况且当年的事她一无所知,作为一个母亲,她只想爱护孩子。
几日后。
林辅奉召入宫,沈权让他带上林翯翀一起,林辅无奈,却不能抗旨。
“微臣参见陛下”。
“无需多礼,快快请起”。
林翯翀起身的那一刻,沈权也愣了一下,这孩子眉眼间竟与记忆中的那人有些相似,一时间竟看入了神。
“陛下”。
林辅叫住了他,沈权这才回过神来。
不过此时林辅也猜得一二,这也是为何他不愿意带林翯翀面圣的原因,生怕沈权疑心从而调查出些什么,那林家和林翯翀可就完了。
“好孩子,都长这么大了”。
想来多年前请林辅回朝,那时的林翯翀还那么小,就趴在父亲肩上,如今也是堂堂七尺男儿了。
沈权留父子二人在宫中吃饭,就当是家宴,为迎小公子回家。林辅不好推脱,便留了下来。
“公主,林家公子入宫了”。
竹心兴冲冲地跑进来,但一看站在一旁的竹叶那冷漠的表情,吓得立刻闭了嘴。
自那日以后,竹叶还当真寸步不离,就连沈诗筠如厕她也要跟着,所以她已经萎靡好几日了。
“当真?”
这是沈诗筠几日来听过最好的消息,激动的从椅子上窜了起来,突然意识到不对,又换了一副语气。
“他入宫,与我有何干系”。
看着沈诗筠这心口不一的样子,竹心也想捉弄她一番。
“既如此,那我回了门口的侍卫,就说公主身体不适,不能去晚宴了”。
“诶?”
沈诗筠没听懂竹心话中的意思,有些蒙了。
竹心这才解释道,原是为了宴请林家,沈权设宴,叫来皇后与孩子们一起吃顿家宴,所以来通知沈诗筠。
听后,沈诗筠也不装了,让竹心回了侍卫,说自己梳妆一番,即刻前去。
竹心故意拉长了声音,回道:“是——”。
沈诗筠精心打扮了一番,花了许多时间。
“竹叶你看,这发髻如何”。
“属下不懂这些”。
“你这木头,若你日后有了心上人,可还不花些功夫打扮自己?”
竹叶被她说红了脸。
“公主莫要打趣属下”。
“哎呀,公主,姐姐哪懂这些,我帮您看看”。
说着还不忘看看竹叶那红扑扑的小脸,平日里竹心见了竹叶都是老鼠见猫,哪见过竹叶这幅样子。
沈诗筠姗姗来迟,众人都在等她。
小脚刚跨入门槛,倒是惊艳了众人,平日里不见如此打扮,也不知今日是抽哪门子风。
浅蓝色收腰托底罗裙,精致的小脸蛋上化着淡雅的妆容,三千青丝绾起一个松松的云髻,鬓角的碎发随风飘拂,还有那简单的饰品更添几份自然之美,她小小年纪谈不上国色天香,确也精致可爱,一颦一笑如沐春风。
“咳咳”。
沈灏溪被一口茶水呛到。
“沈诗筠你今天疯了?”
他从未见过妹妹如此扮相,倒是好看,可不像素日里那张牙舞爪的模样。
杨清璇看在眼里,心中有了几分心思,再看看一旁的林翯翀,也顺势低头不敢多看。
沈诗筠立刻端不住了,上前就要拽住他的头发,好好教训他一顿,好好的男人怎么不会说人话呢。
杨清璇咳了咳,让她注意自己的言行。
沈诗筠意识到场合不对,理了理裙摆后优雅入席。
席间几人相谈甚欢,说着说着杨清璇就开起了玩笑。
“小公子风度偏偏,想来在京都各公子中也是出类拔萃的”。
“娘娘说笑了,几位皇子才是我辈杰出才子”。
林翯翀很是谦逊。
“他们出生皇家,自然比不得公子在外游历,学识丰富”。
“不敢,在外多年,也是仰仗陛下天恩”。
话语间,能看出林翯翀是个家教严明的好孩子。
“不知林相可有给小公子定亲,孩子大了,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龄了”。
“他刚回京都,还不曾说亲,倒也不急”。
“林相看我这小女儿如何,两人也算是登对”。
沈权在一旁不语,虽不舍,可若是得林家如此贵婿,倒也未尝不可,只听皇后在其中周旋试探。
正在进食的沈诗筠有些不好意思。
“母后——”
语气中带着些不愿,可心中窃喜。
“娘娘不可,拙子顽劣,配不上公主,万万不可高攀”。
杨清璇又将问题转向林翯翀,“林小公子,你如何看?”
林翯翀看了一眼父亲,又回答杨清璇。
“父亲所言极是,我还年幼,不曾建功立业,着实不敢高攀公主”。
杨清璇微微点头。
“随口玩笑罢了,想来是公子已有心仪之人,我们也不好强求”。
大家结束了这个话题继续吃饭,偶尔唠些家常。却无人看到沈诗筠那落寞的表情,只有林翯翀偶然窥见,心中不知是何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