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6 ...
-
天色昏暗，太阳降下平均线。林玥骑着红棕色的战马在田野中狂奔疾驰。
离开天京后，塞外不再下雪。林玥越骑越快，风也被他甩在身后。万物都在向着反方向奔跑，在田野中只能看到他的残影。
就像是鸟一样自由，无拘无束，却飞向命里的牢笼。
再快些，再快些。
林玥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他一闭上双眼就能看见爷爷的样子。额头泌出冷汗，马儿也终于受不了了。马儿嘶鸣一声，马蹄一划倒在地上，在巨大的冲击力中一路向前滑行了一段距离才停下。
林玥摔倒在地，脸被泥土上的细石头磨破，溢出鲜血。身上的铠甲不再雪白，而是沾满污泥。
“你在干什么啊，我不能停下啊。”
林玥挣扎着想要起身，却痛苦的只能半跪在地上。林玥将头低下，忍不住失声痛哭。周围只是荒无人烟的平原，这声音只能被野风吹散。
耳边却不断回响着旁人说过的话，过去的一切像是走马灯般回放在眼前。
“你害死了你的父母，怎有脸面苟活于世？”
“打了败仗如何还有脸面回京？真是浪费军粮。”
“为什么是我的儿子！为什么！是你没有保护好他们，该死的人是你！”
“将军，我们坚持不下去了，以后的仗我们都不参加了，太危险了，我们都有家人……”
“军匪一群，不见得打仗有多么骁勇善战，刮去民脂民膏你们倒是很擅长。”
“将军，阿晓队全灭。”
“小玥，是爷爷没有保护好你。”
不是啊，不是啊！
这都不是我想要的，这不是我想要的。
我只是奢望着过普通人的生活。
“多么自私啊，身在将军的位置上，怎么好意思说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我只是想留住我已经拥有的呀，我只有这么一个小小的愿望呀。
突然有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说话。“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林玥抬头看去，原来是儿时的樊京。
他穿着麻布的衣衫，赤脚站在雪地之上。一头的墨发随着微风飘扬，飘落的雪花被放缓了速度，只能看见他清澈的眼瞳。他向林玥走来，走过的地方皆落下的白雪。
樊京伸出手托起林玥的脸，擦去了林玥的眼泪。轻轻的说。：“你也已经尽力了呀，有我陪着你就好啦。”
林玥缓慢的眨了眨眼睛，此时他的大脑像一台老旧的缝纫机。所有的记忆碎片散落在空间里，他却没办法把他们串联在一起，只能任由它们散落。
疲惫涌上心头，林玥躺了下来，头轻枕在幼年樊京的腿上，他挣扎着想睁开眼睛，他还有好多话想说。但是还是抵不住困意，昏睡了过去。
在耳边他只听到。“等天亮一切都会好的，我永远等你回来。”
”我会永远，陪着你。”
等林玥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在类似酒楼的房间里。他瞬间警惕了起来，此时房间的门被打开了，进来的却是一个不认识的男人。
林玥手中的小刀在瞬间就抵在了男人的脖子上。旁边男人的侍从看到着急的说道：“你这人！怎么我们家大人好心救你，你还恩将仇报呢！”
林玥的脸上露出了迷茫的眼神。眼前这个男人却一脸无辜的笑着，推开了脖子旁边的小刀。
“哎呀，真是有活力呀。看上去年纪不大找死还挺有一套的。”
林玥闻言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作揖说道：“多谢，那就此别过。”
那男人却拦住了林玥，碍于救命之恩林玥也只能被他拦住。
林玥脸色苍白，却神色冰冷。“为何？”
此时林玥才看清这个男人的装扮，说实话这男人的装扮，有几分像乞丐又有几分像侠客。眼角旁有一颗痣，模样也很英俊。就是笑起来给人一种很厌烦的感觉。
“来都来了，这么快就走吗？都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林玥摸了摸自己的腰间，取下一块腰牌。“镇国将军府应隆少尉，林玥。”
男人抿着嘴笑了起来，淡淡的说道：“原来是应隆大人？真是失礼了。草民是孤儿出身，无姓，只有名，叫无序。”
无序眯着眼睛，好像在窥探着什么。这目光让林玥感到很是不舒服，但是也不好说什么，又不是女娘，受不得看。
此时的天京，樊京已经换上了一身黑色锦衣，里面是藏好的金丝软甲。樊京将剑配于腰间，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肃杀之气。
“林玥也送出天京了，就该到朕大开杀戒的时候了。”
锦州刚从商会回来，不解的问道“您这是？要去做什么？”
樊京斜着脑袋瞥了一眼锦州，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配合着他灰暗的脸色苍白的嘴唇，倒显得有几分疯狂。
“逼宫。”
锦州大惊失色，哪怕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他都忍不住大喊出声。“什么？”
“殿下您疯啦？”
樊京又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说：“当然是骗你的，你是猪吗？觉得我现在会去逼宫？”
锦州只感觉自己心脏在跳楼，跳到一半被别人紧急抢救了。他觉得殿下是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毕竟连王皇后殿下也说杀就杀了，就像是临时起意一般。
“您别吓我呀，属下刚刚差点昏倒了。”
樊京擦拭着自己腰间的佩剑，倒也没完全开玩笑。今日樊钦看着他完好无损的站在朝堂上，倒是十分震惊，当下便邀请樊京去他府中做客，就是今晚了。
未来樊钦太烦人了，平时的钦王府的暗卫密不透风，不过在樊钦谈话的时候却不会有，这是个好时机。
就在今夜，把樊钦斩于剑下。
谋杀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是杀人很简单，无论拥有多么高崇的膜拜，还是多么强大的权利，只要受了伤还是会死。
樊京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好，甚至已经不清晰自己还能活多久，他只想把路摆平，越平越好。让林玥踩在上面之前，他已经将刺都拔掉。
樊钦是一个很诡异的人，说实话樊京觉得这个皇宫里没有几个人还是正常人。每个人的皮囊有多繁荣富贵，私底下就有多扭曲和堕落。
樊京有点不太明白樊钦到底要干什么，如果他要的是权利，那他早已权倾朝野。偏偏他又不篡位，也不管容相和士族一档。只是偶尔杀掉几个人，就像是开了个小玩笑。
看着眼前被擦掉闪亮的佩剑，樊京满意的说：“不过樊钦肯定还有愿望没完成，怕死的，打不过我。”
樊京孤身一人走进钦王府。钦王府有很多暗卫，要把锦州或者锦一带进来还是挺麻烦的。樊京倒是没有多担心，大不了打不过死掉算了。
反正也没人会因为自己死掉伤心。
而且他十分厌烦樊钦，樊钦明明过的比他好一万倍却总是一副情感缺失全天下都欠他一千万的样子。让樊京十分不爽。
樊钦看到樊京也没太开心，只是冷着脸让樊京落座。“三皇子，真是别来无恙啊。”
樊京露出一个灿烂阳光的笑容。
又来了，连寒暄的话都是乱讲的。
“钦王殿下，不知找本殿何事？”
樊钦则是嫌恶的皱起眉头，将桌子上的茶拿起来喝了两口。
“本王知道你要的是什么，你想登上皇位，是吧？”
“本王可以帮助你。”
樊京真想捏爆茶杯，把椅子仍在他的脸上。一脸臭屁的说出这种话，上一世还是让他活的太长了。
面上不显，毕竟樊钦大概也猜出自己的大概，在他面前装也没有意义。
他则是不显山不露水的抿了抿茶，不经心的说道：“是吗？本殿下倒是也知道，钦王殿下想要的是什么。”
樊钦冷着的脸上露出一点笑容。“你真的和我很像，三殿下。”
“你在找一个叫萧无道的人，是不是？三殿下。”
樊京半垂着眼，看着杯子里漂浮的茶叶。
这钦王也算有两把刷子。
不过和朕比起来差了太多。
“钦王殿下，父母不详，原名单字钦，无姓。被皇上招进宫后封王赐姓，不过本殿倒是知道，原先前您还做过一段时间杀手吧，在追杀前皇室的余孽。有一个女人您应该很熟悉，叫秦月。”
樊京留了一半未说出口，何止如此。樊钦其实就是皇上的儿子，什么观天象是能给大庆带来福气之人要赐王，其实根本就是发现樊钦就是自己的儿子。
樊钦高坐在主位上，现在他真的很不爽。本来他只是想逗逗樊京，樊京却伸出爪子给了他一道伤痕。
看走眼，原本觉得樊京只是一只垂死挣扎的老猫，没想到是隐藏的虎。
现在樊钦真心实意的想要杀掉樊京。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