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1 ...
-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吗?
夕阳余晖照耀天京,薄雪铺满大地。林玥赤着脚走在街上,冰冷的雪将他的脚冻的都是冻疮。石子划破他的脚底鲜血流了又干,粘在他的脚上。每在雪地上走一步,就留下一个血印。
林玥被锁链绑住双手,士兵扯着他往前走。他止不住的回头看,看看曾经的将军府。
如今已经空无一人的将军府。
将军府已经让围观的百姓围了个水泄不通,年少时风光无限,百战百胜的少将军,保护大庆不受外来侵扰,年纪轻轻时就已经征战无数,但是曾经被林玥保护的人,却没有一个上千来为这个曾经为他们付出一切的人说句话。
往日整齐的长发如今凌乱不堪,林玥单衣一层,寒风凌烈,将他的衣服吹起,他忍不住惨笑了一下,干的开裂的嘴唇因为他的动作又流出的鲜血。本就惨白的面孔好像又虚荣了几分,在夕阳下的背影不尽然有些落寞。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吗?
战争打赢了,是什么输了呢?
他迷茫的看着远方,像是在回望。他知道这次离开将军府就不会再回来了,看着街边站满的百姓,其中也有些孩子,正在争着大眼睛望着他。
突然一颗球滚落在林玥脚边,一个七八岁大的小男孩跑来捡球,他母亲在后面紧张的呼喊。侍卫训斥道:“哪里来的小孩?”
林玥把球捡起来递给男孩,男孩长得很可爱,脸的两侧被冻的有些红,身上穿了一件小麻衣夹袄。
林玥却忍不住想起在他小时候,同龄人几乎都没办法穿上这样的夹袄,每个人活的都像一个小乞丐。
特别是,那个留在他心中的小小的影子。
好久不打仗了,真是太好了,大家都能越来越幸福就好了。
他百感交集涌上心头,林玥眨了眨眼睛,只觉得眼睛干涩又酸痛,他努力的向这个孩子微笑。
很快孩子被母亲抱走,临走前他趴在母亲的背上望着这个将军。如今已经不是了,只是一个蓬头垢面的普通人。
从将军府到昭狱,半个时辰路程,但今天走在路上,像是永远也到不了头。
大家的死,都是因为自己的错吗?
林玥有些发愣,站在原地还在看着孩子离开的方向。
侍卫恭敬的提醒说道“林将军,我们该走了。”林玥才像是如梦初醒,他不知所措的应了一声。一路走了很远,走到林玥看不见将军府,也看不见皇宫。林玥忍不住小心的问道“在我死后,将军府会怎么样?”
虽然已是死囚,但是在大庆每一个士兵心里,林玥仍然是大庆的战神,每个人都多多少少听着他的功绩长大,哪怕被定下叛国罪,在大部分士兵心里还是残留着对他敬畏的心。
押送的守卫叹息了一声说道“皇上已经下旨,不允许任何人再靠近将军府半步,估计啊,在将军死后将军府就成了荒宅了。”
林玥听完嗯了一声,没有什么反应,去往昭狱的路上很长,在问完后林玥没在说话,一路上只听见铁链互相碰撞的声音。到了昭狱大门口时,林玥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望着很远的方向,守卫知道他在望天京,却不知道林玥在看皇宫还是将军府。
林玥的头发上粘了细雪,乍一看好像已经满头白发。血痂干枯在他的脸上,往日坚毅的眼睛只剩下空洞。
林玥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其实本来应该无所谓的。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良狗烹,好像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历代的皇帝不都是这样的吗?
狂风卷起他的头发,将他的背影吹的沧桑,卷走他的眼泪。
是他的真心输了,赌输了,什么都没有了。
是不是如果自己不站在樊京这边,大家都不会死?都是因为自己的一意孤行,才让将军府陷入如此境地。
好想哭啊,不行。
我没有资格哭。
凝望了一会,林玥转身进了昭狱,眼神中带着一丝决绝和悲伤。
真冷,以前天京也有这么冷吗?
守卫护送完他使命已经完成,按理应该离去,守卫却不知怎么,鬼使神差的站在林玥刚刚站着的位置上向皇城的方向眺望。
天空下着小雪,雾蒙蒙的,一路上的楼瓦房重叠,从这个角度去看,其实什么都看不见。
前定国大将军林玥武之子林玥。叛国入狱,择日问斩。入狱一月有余,牢内自刎,一代名将就此落幕。
京城里流言纷纷,百姓杂七杂八的议论。许多人想为林玥打抱不平最后也不了了之。日子久了,也就没人记得了。
樊京坐在皇位上,不知道怎么,这个冬天似乎比以往更凉。王德顺在樊京耳边说道“皇上,狱使来报,说是今早去巡查的时候,林将军已经死了。”
樊京一瞬间愣在原地,腰间佩戴的玉佩系起的锦绳突然断了,玉佩与珠翠一同掉落在地面上,清脆的撞击声在这空旷的大殿上显得格外大声。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面部的表情却早就扭曲。地上四分五裂的玉佩是林玥送的东西,就和他一样有血性,像是不愿意再呆在他身边,宁愿碎裂为浮沉。
王德顺温顺的回答“昭狱来报,是昨日自杀的。”
无法维持面无表情,也做不到强颜欢笑,樊京看起来就像一个可笑的小丑,脸上强扯出的笑容比哭丧都难看。
“昭狱寺何时也如此爱开玩笑了?朕只是将林将军关押,何时说过要他的命了?”
王德顺对樊京的情绪毫无感知,讨好的笑着说“回陛下,昭狱寺何时开过玩笑?这是天大的好事啊!”
樊京却是笑不出来了,他的脸色沉的就像死水,他的心里像是来了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着他的耳膜,让他听不见身边人的声音。
他的脑袋里像是发生了一场爆炸,将他整个人炸成了浆糊,看不清眼前的一切,嗡鸣之下,竟吐出一口鲜血来。
樊京将桌面上的东西扫到地上,瓷器爆裂的声音清脆刺耳,王德顺看到眼前像罗刹的皇帝,哪里还有调笑的心思?只敢汗流浃背的跪在地上,不明白为何皇帝为何如此震怒。
将桌子推翻之后,樊京像是泄气了一样,瘫倒在龙椅上,久久,他疲惫的声音传来”下去。”
王德顺没听清,还跪在原地。
樊京怒吼道“我让你下去!”
大殿空无一人,只剩下樊京。
他放空的看着前方,无力的靠在龙椅上。
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很多年了,自从他坐上少君的位置,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能伤害到他了。他的心似乎已经强大到不可催折,似乎已经成长为合格的掌权者。
没人能说他是一个不合格的少君,他虽是少君的时候就已经是无冕之王,皇帝的权利被他架空,他杀了李大将军,收服林玥合并了虎符。他逐渐拥有了一切,他运筹帷幄,冷血无情,手段狠戾。利用所有人,似乎从来没有被良心谴责。
天京的权贵,提起他,没有不觉得害怕的,满朝的大臣,没有再和他说不的人,大家都说他是一个无情的人。
樊京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
他母妃很早就死了,他不受宠一直活在冷宫里。大家都说他是一个天生的怪胎,不祥的造物。他吃了很多苦,没人教过他什么是感情。似乎大家都是利用和背叛的关系,他这样做有什么错?
在他十岁那年,就开始杀人,到他十六岁那年已经杀了无数的人了,罪孽吗?当然,像他这样的人死后是不能轮回的,受到诅咒的人。直到什么时候才有的变化?
好像是遇见林玥开始,他的世界开始有了变化。林玥就他的反面,他阳光,明朗,将维护天下为己任,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黑暗也会渴望光明。
林玥真的关心他,这么多年了,温暖的阳光第一次照在他的身上。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情,这种扭曲怪异的感觉让他想杀了林玥,又忍不住留恋。他很少再杀人,他想,把他留在身边一辈子也不错。
本来打算这一次,将樊钦引出来,就将大庆平定,如果没有意外,能过上不用再勾心斗角的生活,和林玥在一起,一辈子。
但是现在林玥死了?他怎么会死?
为什么?
为什么林玥死了?
樊京想不明白,他引以为傲的大脑没办法再思考了。他静静的看着前方,他好像生病了,心病了。
不然怎么这样的疼痛,让他无法忍受?
有什么液体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他伸手擦了擦,指尖却是一片猩红。
不是眼泪,是血。
少年帝王泣血。
王德顺回来看到这幅景象只能颤抖的大喊道“传太医!传太医!”
十几个太医风风火火的就赶来了。为首的太医总管跪在樊京的面前替他把脉。樊京没有理会,他好像看不见眼前的所有人。
王太医却茫然的说道“陛下,您龙体安康,并无大碍啊?”
樊京面无表情的挥手让太医下去了。
他是不会流泪的,从他出生那一刻从来就没有流过一滴眼泪。
连眼泪都没有的人,真是可悲。
难过,太难过了,难道像我这样的人也会难过伤心吗?
邵池走进未通报就走进了大殿,他嘲讽的看着樊京。他曾经是大庆的将军,立下汗马功劳。最后他被封侯,管辖昭狱。他冷冷的看着樊京开口说“陛下,林将军确实死了。您现在是什么想法?高兴了吗?”
樊京疑惑的看着他,到现在他仍然处于一种游离的状态。但他很快就神色自若,衣摆飘飘,高高在上的看着邵池。嘲讽的笑道“你在生气?生朕的气?”
语气一转又说“这也是正常的,毕竟你和林将军的关系好。”
他迷茫的看着远方,好像失去了一切。他不说话,邵池也不说,大殿的空气好像凝固了。
良久,樊京突然开口道“你知道吗?朕可能快死了。到时候你也不用再这么生气了。”
邵池神色有一瞬间的错愕,像是没想到樊京会这么说。“陛下这话是什么意思?”
樊京此时退去了高高在上,他平常的语气就像与邵池是老朋友一样。他低着头看着玉佩的碎片,双唇抿了抿,停顿了一下,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却让人感觉他无比的孤寂。他认真的说道“朕得了没有人能医治的不治之症,就从听到林玥的死讯开始,朕的心越来越痛,应该是快死了。”
邵池不知道为什么想笑,也确实笑了。猖狂的大笑,心里却从来没有一刻像这样悲凉。皇权铸成了樊京,他困在天京城的皇位上,看不清自己的感情。“陛下,你难不成爱上林将军了?”
樊京疑惑的问“爱?什么是爱?朕也会有爱吗?”
邵池不知道为什么生出了恶毒的心思,他看着樊京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条恶心的蛆虫。“他已经死了。像你这种人就是不配,阴暗恶毒的老鼠,天降的扫把星你怎么好意思问出这种话?你害死了他怎么好意思问出这种话?你活该!去死吧樊京!”
邵池也有点忍不住了,这么多年了,林玥是什么人他不清楚?林玥这辈子就算是骨头被人打烂了也不会背叛大庆。他眼圈通红,已经许久不打仗了,但今天似乎他又回到了那一天,与林玥并肩作战厮杀在战场的那天。
他带着死的意志。也没打算再回去,他本就是孤身一人,林玥死了也再无牵挂了。
樊京像是什么都听不见,他连脸色都没有变。这些话他听过过太多,似乎从他懂事开始,所有人都是这么说的。
他随意的挥了挥手,让人把邵池赶出去,他知道邵池不想再做官了,想寻死。但他却没有赐死邵池,他去掉了邵池的官职还给了他自由。
他需要一些时间,需要一些时间冷静。
他回到了寝宫,吩咐下人带来林玥的尸体。
下午樊京就见到了林玥,天空的细雪连着雾,让世界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雪地上林玥静静的躺在一张草席上,面色惨白,嘴唇无色,头发不再整洁,沾满了细碎的雪。脖子上的伤痕那么醒目,鲜血浸透了林玥的衣服,脸上沾着的鲜血在衬托之下那么醒目。他的表情并不狰狞,很平和,像睡着了一样。
樊京驱散了下人,坐在林玥身边。他轻轻的说“我这一辈子杀过很多人,我知道我已经罪无可释,但是我从来没有想让你死。”
“我一开始认识你的时候很讨厌你,林玥,我以为你是那种在蜜罐里长大的孩子,什么都不懂,天真又正义,认为世界上的一切都是公道的,想要去一个人守护一切。我很嫉妒你,也讨厌你这种人,但是我后来知道了,你好像过的很不好。”
“我开始好奇,为什么?你为什么还能维持着这种想法?我才明白原来世界上就是有你这种本性善良又正直的人,更让我觉得我自己是见不得光的老鼠,卑劣又肮脏。”
“但你不讨厌我,你是第一个会问我冷不冷的人,我的母妃很早就死了,下人视我为妖魔,我开始想接近你,但是我不想杀你,后来我发现拥有权利别人会开始对我很好,我可以拥有以前没有的东西。我的头脑很好,想做什么都可以做到,我开始沉浸在这种掌握一切的感觉里,我享受和别人在一起的时间,会让我感觉很温暖。但是后来我被人背叛,再一次跌入谷底,我才明白很多都是虚假的,权利带来的一切都是泡影。你那天来见我,第一句话还是问我冷不冷,你知道吗其实我自己都没有在意。我开始想要你留在我身边,我曾经以为我拥有很多,但是其实一无所有。”
半响无人回答,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樊京的心里,让心化为碎片。他回望着大殿之外,在这个角度看可以看到天京的繁华景象,在很多年之前,樊京就贪恋着这里,他真的是一个怪胎,他曾经卑劣的希望父皇早日归为天地,好让自己也坐在这里,享帝王之权。
但他今天看着,只感觉心中暗痛难以言喻。
世界上的一切都浮华软弱,哪怕他是看不起的不详之子,只要拥有了权利权贵也得向他俯首称臣。只有林玥,永远的勇敢无畏,不管用什么办法,林玥也和他是两个世界的人。
樊京歪着头看着林玥的侧脸,轻声询问。“我只有你了,你能不要离开我吗?”
没人敢回答他,这是他平生第一次说真心话。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失去了一切的孩子,脆弱的神情眼神中带着一丝恍惚,就那样孤独的坐在地上,失去了他的全世界。他笨拙的抱起林玥,轻轻的亲吻他的额头。
他想,林玥肯定是一个刺客,不然为什么用死让他的心破开一个口子?
一个轻轻的吻,包含了他的所有。
可惜,太迟了,他抱着的这个人再也不会睁开眼睛。
说不上什么感觉,樊京只是感觉自己死在了今天,林玥带走了他的一切。奇怪,明明他很害怕死亡,哪怕跌入谷底也要尽全力活下来,但是他现在感觉。
死了也不错,都无所谓。
樊京的指尖插进林玥的头发,也不在乎鲜血污了他的龙袍。
他的血泪化为粘合剂,流进玉佩的裂缝。看着碎裂的玉佩,樊京突然明白林玥不会再回来了。
樊京冷淡的声音里带着疲惫。“来人。包围钦王府!现在!”
锦一跪在地上,担忧的说“陛下!现在还未有万全之策,贸然围住钦王府,钦王手握重权,怕是要国家动乱啊。”
樊京抽出了剑,寒光一闪。朝服未褪,金龙盘旋在黑色锦绸上。樊京只是迷茫的说道“朕一辈子都在权衡利弊,如今看看朕得到了什么?”
樊京用手遮住自己的眼睛,哈哈大笑起来。樊京脸色阴沉沉,身旁一片肃杀之气。他皱起眉头,像哭也像笑。
他望着大殿外,缓缓说道“杀!”
骑兵入城,禁军围城。马蹄划过地面掀起大量黄尘,一层又一层的人,远远看去竟然看不到尽头。樊京骑着马,从皇城飞奔而来,风卷起他的袖袍。他身姿挺拔,面容俊美,偏偏双眼像淬了毒,死死的看着钦王府。
钦王已逃,王府现在不过是一座空城。樊京策马离去,走之前冷冷的说道“王府上下,一个都不留。”
樊钦,无论山高水远,我必将你斩于剑下。
庆理帝在位第六年,袁弘年间,庆理帝发动政变,包围钦王府,庆王出逃天京城,在淮梦发动叛变。庆理帝亲自在淮梦交界之地斩杀钦王樊钦。
战乱四起,玥国与钦王勾结,听闻钦王死讯后攻打大庆北疆。庆理帝挂帅出征,带领八十万兵力踏破玥国国门,盘聚狼叙山五年之久,与玥国交战十年有余,终了歼灭玥国。
死伤无数,大庆国力大大降低,山河动荡,百姓起义前仆后继,血流成河,尸体如山。又遇大旱,颗粒无收,百姓叫苦连天,史称动荒年。
庆理帝力挽狂澜,政治变革,减少赋税,开放粮仓,行水车之法,数年后,大庆逐渐恢复经济,国泰民安。
樊京抬起头,用那双凉薄的眼睛,望着他的江山,锦绣繁荣,在他的治理下,大庆发展到了史无前例的宏伟,世人都说他是明君,百姓夸赞他,学子仰慕他,孩子们都唱着童谣赞赏这前无古来的明君。
樊京在门口站了一会,凝望着天都的那个角落,过了一会,他垂下眼帘,低声的说“下雪了”。
也许樊京自己从来没意识到,他是封建王朝的扭曲造物,也是可怜的,如此孤独,如此。
他一直活在黑暗里,却比其他任何人都期待阳光。
他的过去太单调孤单,对他来说的温暖转瞬即逝。
樊京不知道在和谁说话,这偌大的宫殿,除了樊京一个人以外,再无其他人。空气中含着淡淡的花香,也带着丝丝凉意,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人却不知道为何衣衫单薄,站在门口许久,不知不觉,流年更替,已经坐上这个位置很久了。
德公公看到樊京身上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雪,连忙把狐裘披在圣上身上,身旁的小太监连忙差人送炭火进来,让原本寒冷的宫殿温暖了起来。
德顺跪下磕头说“陛下,又是一年冬了。”
狐裘披在身上,逐渐让樊京暖和了起来。
那个风华绝代的少年,却永远死在了风雪里,将精忠报国的一腔热血洒在了这片他深爱的土地上。
樊京嗯了一声,抬手让德顺等一众太监都下去了,他痴痴的看着远方。
樊京缓缓的走到内殿,从床头抽出一个盒子。盒子内用锦绸保护着一块玉佩。玉佩缺了一块,但剩下的看着完好无损。如若是细看,便能看清上面一条条的裂纹。樊京静静的看着这块玉佩,想通过玉佩怀念故人。
林玥。
时间过去好久了,但朕的病还是没有好。
他看着与林玥下了一半的棋局。时光辗转,距当初一别已经有数十年有余了,可是这棋上一丝灰尘都没有。就像主人不过是中途吃个便饭,随时会回来下完这盘棋。
十年棋局,故人难回。
可惜那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再也下不完这盘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