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花期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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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袖宁明显对自己顺手救下的人没什么印象，诧异地问：“你认得我？”
一贯自视甚高的乔杉居然也不介意。他十分“绅士”地把旁边睡死过去的某位酒鬼踹到了一旁，殷勤地替张袖宁擦了擦沙发垫，做了个“请”的手势：“认得儿，怎么不认得。来来坐这，你坐这，坐我旁边。我给你讲讲我们见面的场景。”
戏剧性的一幕让商筠内心警铃大作——
乔杉这厮就是个花心大萝卜，换女友比吃饭还勤，换男友比换女友更勤！
再看乔杉瞧张袖宁的眼神，那绝对不清白。商筠一激灵，飞快挤进两人中间：“变脸变得真够快的你，戏剧演员也不如你变得花。”
“这算什么变脸，”乔杉理直气壮，反而怪商筠碍事，“你早让宁宁过来跟我对话，什么事都解决了。”
还宁宁呢。
我都没叫这么亲。
商筠白眼能翻到天上去：“说的好像我们小张一开始没在这屋里似的。人家一早就站在我身后，你那会干嘛去了？”
乔杉不答反问：“我问你，这里是哪里？”
商筠嘴比脑快，脱口而出：“酒吧。”
“错，”乔杉洋洋得意，“这里是俊男靓女相知相识的天堂。在这里，想和人交往，最要紧的就是讲究两个词。第一要深情，第二得真诚。你懂怎么表现深情和真诚吗？”
商筠还真想听听这位演了十几部偶像剧男主的真知灼见：“愿闻其详。”
乔杉：“首先，你得近视；其次，把眼镜摘了。这样你不管看谁，都雾霭朦胧，深情得要死。”
“现在，”乔杉在眼下比了个手★枪手势，“你知道我为什么没认出宁宁了吗。不是我不想认，是我和宁宁之间隔着雾，雾你明白吗？”
说一圈就想说你是个近视眼看不清呗，还扯上人际交往和演技了。
商筠服了这逻辑。
他心说你和人小张之间隔的那是雾吗，那是智商的横沟。避免跟傻缺待久了自己也变傻缺，商筠朝乔杉伸出手：“一千五，你把我们小张的工资给结了，我替你把雾给清了。”
工资？
商筠再次提起这茬，乔杉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想明白了其中关窍——这指定是中介不知从哪知道了他想找张袖宁，就把人工资给扣了，写个条让张袖宁来找自己。
乔杉给中介记了一功。他哼了一声，变戏法一样飞快掏出钱包，一股脑地把里面的银行卡社保卡和乱七八糟的会员卡全都摊平在桌面上：“一千五你瞧不起谁呢？这里所有的卡，随便挑随便选，我但凡皱一下眉头，我都不是人。”
真拿了你的卡，没关系也变有关系了。
商筠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乔杉打什么算盘，果断拒绝：“免了。一千五，我们一分不多拿你的。”
乔杉别有深意：“多拿还是少拿，这都不是问题。”
商筠：“那什么是问题？”
“当然是交易安全，”乔杉单手撑着下巴，灼灼地盯着张袖宁，“安全起见，我得亲手交给小张。那么，没用的闲杂人等，就请回避吧。”
话音未落，一屋子人令行禁止，还真就半个字都没多说，乌泱泱地退了出去，动作整齐利落，跟排练好的一样。唯独有位矮个小胖喝多了酒，叫沙发给绊倒了，被前头的同伴架了出去。
商筠拉着张袖宁坐下，随口感叹：“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威信的哈。”
“他们可不像某些人，脸皮厚如城墙，”乔杉卷起杂志一个劲地戳商筠胳膊，眼神直往张袖宁身上飘，“起来，这是你坐的地吗？”
商筠真就奇了怪了：“怎么就不是我坐的地了？”
乔杉咬牙切齿：“你没听我说闲、杂、人、等全得回避吗？”
商筠笑得比春花都灿烂：“我能是闲杂人等吗？”
商筠哥俩好地揽着张袖宁肩膀，头挨着头，肩靠着肩，就差没比个耶当场让乔杉给拍个照了：“你怎么不问问当事人，我是不是闲杂人等？”
乔杉都要气死了。
他又不瞎，当然看得出这俩人穿一条裤子。他才不会自讨没趣，凑上去问这种问题，只能气得用银行卡狠刮桌面，在心里把商筠那张笑脸给划了个稀巴烂。
张袖宁却突然推开商筠，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乔杉一愣，心想你终于发现我比你旁边那位更帅了吗，立马换了张得意面孔：“还是宁宁有眼光明事理……”
张袖宁果然朝乔杉走过去。
然后在乔杉满怀期待的目光中直接越了过去。
乔杉：“？”
商筠憋不住笑出了声。
张袖宁则绕开乔杉，从侧边的单人沙发上取下了一枚黑色纽扣状的东西。他摊开掌心，将其展示给商筠看：“摄像头，有人偷拍你。”
这叫什么事。
吃瓜吃到自己家了。
商筠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有人偷拍我？”
虽然商筠自认为自己现在一穷二白，没啥可偷拍的，但张袖宁说有人偷拍他，就多半是有人偷拍他。商筠凑到张袖宁手边，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下这枚纽扣摄像头，看了半天愣是没发现和普通的纽扣有什么不同：“这真不是谁落在房间里的纽扣吗？”
张袖宁并未争辩。而是直接将纽扣滑到指尖，轻微一碾，纽扣的外壳轻声裂开，从中露出复杂电路和小巧的摄像头来。
商筠陡然瞪圆了眼珠，竖起大拇指：“都伪装得这么真了，也能叫你给揪出来。你怎么发现的？”
张袖宁：“感觉。”
商筠：“……”
怎么好像听过差不多的回答？而且，这回答和学霸数学考145的秘诀就是少做一道选择题有什么区别。
商筠默然无语。
但他把摄像头拿在手心琢磨了半天，愣是想不出谁闲得蛋疼，用这么高端的玩意监视他。他一没钱，二没权，监视他图什么？
倒是……
旁边这位可是大明星！
别是张袖宁误会了，摄像头其实是监视乔杉的？
这样想着，商筠悄悄不免将视线转向乔杉——
这位演偶像剧出名的小生正靠在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色眯眯地望着张袖宁，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商筠：……槽。
他也不先计较和追究摄像头的事了，赶紧把张袖宁拉到自己这边来，赶紧掏出手机找出收款码，板着脸递到乔杉面前：“三码合一，微信支付宝全都支持，扫就行了。”
乔杉果然没提及摄像头的事。
他掀起眼皮，说不清以什么眼神撇了二维码一眼，阴阳怪气：“你跟宁宁什么关系啊。我怎么知道我扫了你的码以后，你会不会把这钱给宁宁？”
那你问对人了。
自觉已经和张袖宁建立起同进同出、同吃同睡、还同养一颗蛋的、亲密的革命友谊的商筠十分得意：“我和小张，可是同舟共济同甘共苦的同居关系。我们虽然不是亲人，但胜似亲人。”
长长的一段形容，乔杉就听懂了“同居”俩字，差点没从沙发上掉下来。
他不敢置信地在张袖宁和商筠之间来回看了一圈又一圈，他注意到了商筠和张袖宁如出一辙的廉价布料。他因此脑补了贫穷、刁钻、野蛮的普通男人靠着偷小神仙的翅膀，胁迫小神仙和他过贫苦日子的恶俗戏码，一张脸憋得通红：“放屁，我不信。宁宁怎么可能看得上你？”
“一定是你拿捏了宁宁的把柄，威胁了宁宁，”乔杉情意拳拳地看着张袖宁，“宁宁，你不要怕。你把事情告诉我，我一定帮你。”
进包厢半个钟头，在乔杉发表了这么一番言论后，张袖宁眉头微蹙，终于认认真真地看了看乔杉，认认真真地替商筠说话：“他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乔杉：“……”
商筠：“……噗。”
乔杉额头青筋直跳，恨不得一脚把商筠踹到旁边，好好地抓着张袖宁的手说上两句体己话：“我真心的，宁宁。你不要被表象蒙蔽了，只要你把你的委屈告诉我，我全帮你摆平。”
张袖宁神色显出几分冷淡，口吻倒是听不出太多情绪，清润得像是一汪春泉：“你想得太多了。还有，请你不要再喊我宁宁，很别扭。”
乔杉顿时语塞。
商筠眼见乔杉吃瘪，憋不住哈哈大笑：“别把人和人之间的关系想得那么龌龊。我和小张，那是真诚纯洁的室友关系。某些人视力不好，就配个正经眼镜，不要戴着有色眼镜看人。”
乔杉恶狠狠地瞪了商筠一眼，看向张袖宁时又是张温和假面。他暂且不去纠结这两人的关系，满脸郁闷地关心起第二件事来：“行行行，这事就算我误会了。可你不要我喊宁宁，我得喊你什么？我是喊袖袖、小袖阿袖呢，还是宁儿、阿宁小宁？”
偶像剧拍多了吧你，叫这么腻歪。
商筠腻得牙疼。他见张袖宁凝眉思索，生怕张袖宁心思太单纯转不过弯，真就从这些称呼里挑一个，赶忙冒头阻止：“打住！要我说，叫张先生就挺好，庄重，一听就正规。”
乔杉理都不理他，全神贯注地望着张袖宁：“宁宁，你说呢？”
张袖宁蹙眉：“听商筠的。”
乔杉再次忿忿地怒瞪商筠，一句“张先生”卡在喉咙里，半天都说不出口。他盯着张袖宁年轻俊秀的侧脸，突然计上心头：“不成。让我喊比我小的人叫张先生，我叫不出口。”
张袖宁奇怪地问：“你有多大？”
乔杉盘算着张袖宁这脸一看就是大学生，说不定还没毕业，不然哪会来剧组兼职群演，顶天了能有二十三岁。但稳妥起见，他还是提前给自己过了个生日，又把年龄说成虚岁：“今年二十九了。”
芳龄二十四的商筠想起乔杉自我介绍时拿的那本时尚杂志，封面上可还印着老大的“少年”二字，忍俊不禁。
——嚯，二十九岁的“少年”，花期够长的呀。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花期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