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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邀人留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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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叔叔神色冷酷,十分无情地喝道:“良民不良民的,得一会问完了才知道。现在双手抱头,蹲下!”
商筠秒蹲。
他见张袖宁还笔直地站在那,连忙抬了下巴,仰起半边侧脸,对着张袖宁挤眉弄眼,意思是想让张袖宁配合警方办事,别仗着有两把刷子就想跟热★兵器硬碰硬。
结果张袖宁还没领会到他的意思,那位带枪民警一个手势,立马就有两名民警冲到张袖宁面前,严肃严酷严厉地盯着张袖宁,凶神恶煞的样子像极了审问犯人。
商筠见状,莫名心跳加速、手心冒汗,远比他自己被一帮警察围着还紧张:难道他真的是个程序员,他偷偷修改爆率这事东窗事发了?
修改爆率虽然不道德,但应当不至于进局子吧?
商筠大喊一声:“他也是良民!”
压根没人理他。
就连张袖宁,都将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民警身上。两位民警则板着脸,前前后后将张袖宁检查一番,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扭头报告:“刘队,人没事。”
被称“刘队”的就是那位带枪民警。只见他中等身材,国字脸庞,看上去憨厚可靠。
一小时前派出所接到通报警电话,说城中村有歹徒上门行凶。他生怕来晚了闹出事故,一路上紧赶慢赶,如今听说人没事才稍微放心。
刘队将枪收起来,背手来到商筠面前,蹲下与商筠面对面:“有人报警说这里有歹徒行凶,是你小子吧?”
商筠:“……”
刚刚被枪指懵了,叫这么一问他才算是纳过闷来——
整半天,这帮警察是接了他的报警电话来抓孙先生的。
商筠顿时哭笑不得:“是我没错。不过不是我行凶,是我报的警。”
刘队闻言,狐疑地瞅了他一眼,又扭头去瞅张袖宁:这地方拢共就两人,如果商筠是那个报警的,张袖宁就得是那位持刀歹徒。
但实话讲,张袖宁的长相气质,哪哪都跟歹徒搭不上边。非要说,就跟他闺女天天挂在嘴边的,在国旗下演讲的学生代表差不多。倒是商筠,俊是俊,但俊中带痞,还有点眼熟,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通缉令上见过。
刘队半信半疑:“报警用的手机呢?通话记录给我看看。”
商筠:“……掉水井里了。”
刘队有点不信,又问:“那歹徒呢?”
商筠指了指张袖宁:“被他打跑了。”
刘队彻底不信了:“糊弄谁呢?他这身板能打得过带刀的?我警告你,你不要妄图鱼目混珠蒙混过关。报警都是有备案的。你说你是报案人,等到了局里一查证一比对,你可就露馅了。”
商筠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
他也不急着为自己辩解,而是就地往后一坐,嘿嘿一笑,欠揍地表示:“您要不信,您不妨跟他比划比划。”
“嗨哟,试试就试试。”
刘队年轻那会,高低也是警校的高手。他半点不含糊,起身就朝张袖宁走去,岿然在张袖宁面前站定,伸出手:“小兄弟,来,握个手。”
半分钟后,刘队默默将跟张袖宁握手的左手背在身后,用力地甩了两下,才勉强找回知觉。
他这时才算是信了商筠,满脸惊讶地对张袖宁比了个大拇指:“劲儿挺大哈,练过?”
张袖宁淡淡地“嗯”了声,一副不愿多说的样子。
刘队也不纠结,笑呵呵接过警员递过来的出警记录:“行,我看时间也不早了。这样吧,你们俩也不用跟我回警局。我们就在这做个简单的记录。”
他咬开笔帽,开始按例询问姓名籍贯这些基本信息。
商筠答得倒快,就是这籍贯让刘队小作吃惊:“没说错地方?”
刘队平时是不太关注花边新闻,可商筠报上来的地名,也算是市里一等一的知名富人区。一骑绝尘的房价傲视群雄,杀穿了一众小康中产,也就真正的社会名流、顶级富豪,敢买那的房子。这小子住这么一破平房,户口怎么会落在那?
商筠装模作样地长叹一声,样子装得凄惨,口吻中却听不出多少惋惜难过:“破产了。”
刘队一愣。
他再定睛端详商筠,一拍脑门刷得想起来了:怪不得刚才一进门,他就觉得商筠眼熟,合着他还真见过商筠!
——在一档曾经风靡全国的相亲节目上。
当时这小子顶着个辣眼睛的绿毛造型,在节目里大放阙词,提了无数奇葩要求,灭了无数女嘉宾的灯。就这,居然还能荣膺那档节目《心动男嘉宾排名榜》榜首。
后来刘队终于明白,他能拿榜首,不是他个人的魅力,而是金钱的魅力:这位绿毛小哥是大富豪商询川的遗腹子,含着金钥匙出生的超级富二代。
可惜贫富守恒,富极必穷。半年前商家遭逢巨变,一夕之间股价跌至谷底,正式宣告破产。商筠从此在社交网络上销声匿迹,许多人都猜他卷款逃去国外,没想到这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居然跑这城中村来了。
奈何眼下公务在身,刘队只好暂且压住了八卦之心,转而询问起张袖宁。
张袖宁出乎意料地紧张,眼神飘了又飘,好半天才慢吞吞地报出一串外地地名:“淮南省玉合区凉月村。”
刘队感叹:“你家可真够远的,这都跨越小半个中国了。看你年纪也不大,来这读大学?”
张袖宁摇了摇头:“不是,我是来找……”
坐在一旁的商筠福至心灵,猛地跳了起来,惊天动地地接连咳了好几声,硬生生打断了张袖宁的话,又飞快冲过来揽住张袖宁的肩膀:“他来这打工挣钱的。”
这欲盖弥彰的表现,这虚伪做作的语气……
刘队怀疑地向张袖宁求证:“是吗?”
张袖宁停顿片刻,说道:“是。”
商筠暗暗松了口气:好险没让张袖宁说出‘来找孩子父亲’之类的鬼话。
刘队倒是没追问——不知为什么,他莫名地很相信张袖宁,继续问道:“说说,事情经过是怎样的?”
于是商筠花了五分钟时间,言简意赅地将他跟孙先生那点过节掰扯清楚,末了他煞有其事地表示:“孙先生呢,估计不敢来了。我呢,除了一扇破门,也没太大损失。至于怎么处理孙先生,全听警方的。”
刘队拍拍他的肩膀:“这你放心,这事一有处理结果,我就知会你。不过有件事儿,你得跟我交代交代。”
商筠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露出个甜甜的笑脸:“您说。”
刘队却没有直说,而是神神秘秘地把他拉到一旁,揽着他的肩膀低声问:“你当初为什么染头绿毛上相亲节目?”
商筠的笑脸瞬间垮在了脸上。
他万万想不到,这看上去浓眉大眼的憨厚片警,特意把他带到角落,居然就是为了打听这档子陈年旧事。
商筠社死的同时又感觉有点无语:“您怎么也看过那档节目?”
刘队:“我这不是赶个时髦,想看看你们小年轻都是怎么相亲的,将来也好为我闺女打算打算。”
商筠其实不太愿意提及当初那事,不为别的,主要是丢不起人。奈何刘队的目光太炽热,充满了好奇和求知欲,商筠赶鸭子上架,悻悻地说:“当时我跟同学打赌,赌我敢不敢把头发染绿上节目。他赌我不敢。那我要是不染,不就证明他赌赢了吗?这我能让他赢的?所以我不仅染,我还一染就是一年,我今天炫彩绿明天薄荷绿,我绿瞎他的眼。”
刘队:“……”
他没什么灵魂地接了一句:“……你还挺有胜负欲的哈。”
商筠笑出一口白牙:“嗐,后来我再想想,其实当时还是冲动了。染发染太勤,发质受损严重,不得不当了一年光头。”
他扒拉自己的头发,扒拉出后脑勺上一小块缺失头发的头皮:“结果这块自打剃秃了以后,连头发都不长了。”
刘队:“嗯……”
他“沉痛”地对商筠的头发表示了哀悼:“实在太可惜了。”
这个小插曲过后,刘队理理警帽,再把材料整理齐全,招呼其余警员打道回府。
商筠热情地把这帮民警送到巷子口,热情告别:“谢谢谢谢,辛苦了。有空再来。”
送别警车,商筠倍感轻松地折返回家:他这平房构造简单,进了大门是一条半米宽的水泥小路,直通主屋。主屋旁侧有一狭窄的房间,正是厨房。卫生间则在厨房对过。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多余的房间。
由于庭院内大多数地方都没铺水泥,杂草生了遍地。张袖宁不知从哪翻出来一把锄头,正在任劳任怨地锄草。
商筠一见这场景,扑哧乐了:张袖宁这是什么闪闪发光、任劳任怨的“田螺姑娘”啊?这要是个抽卡游戏,策划不把张袖宁设置成顶级SSR,他第二天就把游戏公司收购了。
……在他家还没破产的情况下。
提及游戏,商筠又想起刚才满庭院的欧皇专属提示音了。他靠在门边上,一个想法徐徐冒了出来:虽然我是非酋,但小张欧啊!要是能和小张待一块中和中和熏陶熏陶,我怎么也能脱非入欧吧?
商筠精神了,抬高声音问:“诶小张,你是淮南人,那你在这有地方住吗?”
张袖宁摇头。
商筠更精神了:“那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张袖宁眼珠一亮。但喜悦尚未占据他的脸庞,沮丧先盈至心间:“……我没有钱付你房租。”
你只要人住进来,欧气就是房租了!
商筠表现地十分洒脱:“不要紧不重要,钱财都是小事。你只要不嫌弃这里偏远破旧,你住多久都可以。”
张袖宁认真地说:“谢谢你,商筠。”
谢谢你在不记得我以后,仍然愿意对我施以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