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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偷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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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商筠再看向院墙,却发现那里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就连骂声都消失不见了。他不禁产生了深深的迷惑:“可我刚刚……”
“你看错了。”张袖宁打断他的话。
商筠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小声嘀咕:“……是吗?”
张袖宁斩钉截铁:“是的!”
商筠的目光在张袖宁身上逡巡片刻,突然神神秘秘地凑到张袖宁跟前,一把揽住张袖宁的肩膀:“我记得你之前说你帮邻居搬过东西,那你觉得邻居人怎么样?”
张袖宁动作都僵硬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商筠兴致勃勃地一指他家和隔壁家的邻墙:“刚刚,那个奇怪的生物就站在那。虽然你没看见,但我琢磨着,邻居说不定看见了?”
“要是他好说话,我们去敲门问问看?”
张袖宁:“……”
如果不好说话就不去问了?
他脑中灵光顿现,也跟着压低了声音,露出为难的表情:“邻居很凶,不好说话。”
商筠“咦”了声:“连你都觉得他凶?”
张袖宁看着这么没脾气的人,都觉得邻居凶,那邻居得凶成啥样了。
张袖宁平生第一次在别人背后编排坏话,这个人还是他为数不多的熟人,耳朵都躁得通红。但他仍旧硬着头皮点头:“嗯。”
商筠摊了摊手,决定不去触这种硬茬的霉头:“好吧。”
张袖宁松了口气,就听商筠嘀咕道:“看来还得求助神通广大的网友。”
“绕来绕去绕不开无线网,”商筠说,“那走吧,咱俩一道去买个新路由器。这次我们换一家买。”
临出门前,张袖宁看向隔壁,脸上露出了忧心忡忡的神色:宋晖留给白约翰的纸条,明明写的是他的地址,但看白约翰的表现,怎么像是冲商筠来的?
但愿,但愿是他的错觉。
隔壁院中,白约翰毫无防备地摔了个狗啃泥,疼得龇牙咧嘴。他在心里痛骂人类的无耻下流,竟然搞偷袭。
白约翰扶着腰从地上窜起来,正想一鼓作气再去找那个该死的人类算账,面前就出现了一个庞大的身躯。
身躯的主人猫瞳猫须,一脸乌青,可不就是他被人抓走的大哥绿约翰!
白约翰先是一愣,继而喜笑颜开,抱住了绿约翰:“我可算找到你了!老哥,我想死你了。你怎么被人打成这样了。”
绿约翰真没想到自己这个傻狗弟弟能找到这来。他被白约翰的举动感动到了,深刻反省自己不该整日欺负白约翰。这两天给宋晖端茶倒水受尽欺压的憋屈瞬间爆发,绿约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小白子,你能找到哥,哥很感动!你放心,哥以后不欺负你了。”
白约翰也不禁两眼湿润:“那哥,我能问你个事吗。”
绿约翰:“你说。”
白约翰:“家里的WIFI密码到底是什么?我试了七八个了都不对。老是蹭隔壁的网怪不好意思的。”
绿约翰:“……”
该死的,我他妈到底在期待什么?
一猫一狗对峙片刻,绿约翰满脸郁卒地说:“你找我,就是为了问WiFi密码?”
白约翰诚恳点头:“你不知道《汪汪队立大功》有多精彩!我刚看到狗狗们去北极搭救北极熊宝宝,隔壁那胖大婶就又拿着菜刀砸门,吆喝着不准让我再蹭网!”
“你不想让我蹭网,”白约翰说,“你倒是把密码改了呀。唉,要不是看她家小孩可爱,我非得把她逮了吃掉她的嗅觉,让她以后做的饭猪都不吃。”
绿约翰:“……傻狗吃大蒜。”
白约翰:“?”
绿约翰气得吐血:“傻狗吃大蒜的全拼拼音!滚吧。”
白约翰美滋滋地晃了晃耳朵:“好嘞。我滚了,哥你保重。”他真的将身体抱成球,准备滚出门,但一个年轻人拦住了他。
这人穿着件长款白风衣,内搭粉衬衫黑长裤,脚上踩了双白鞋,正是张袖宁口中“很凶、不好说话”的宋晖。他一脚蹬在白约翰屁股上,用物理方式停住了这个奋力滚动的“圆球”,笑眯眯地说:“来都来了,吃个饭再走呗。”
听说有饭吃,白约翰一秒从球变成人,眼巴巴地瞅向来人。片刻后白约翰看清宋晖的脸,小脸刷得惨白,讪讪地说:“不了不了,我吃挺多的。我回家吃回家吃。”
也不见宋晖如何动作,便凭空抽出来一根黑漆漆的长鞭。他拿着长鞭搁在手里掂量,一张和煦笑脸瞬间就变得冷戾:“我让你吃你就得吃,我让你饿你就得饿。你要是不听我的,我就让你活狗变死狗。”
白约翰噤若寒蝉。
宋晖又冷冷地看向绿约翰:“看戏看得爽吗,我让你洗的衣服你都洗完了?”
绿约翰深深知道宋晖就是个善变无情的狠角。
他一万次后悔当时支使林妆妆打开了门,把这个倒霉玩意放了进来。真搞不懂这人是什么来历什么路数,动作快得跟鬼一样,他跟白约翰两个加起来都揍不过。
甚至,他还被宋晖抓回来拷上脚铐,成了这人手底下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小弟!
奇耻大辱!
辱完了,该干活了。
绿约翰委委屈屈地说:“马上就洗完了。”
他拖着脚铐慢吞吞地回了旁边的小屋子,坐回了小凳子。他左边摆一盆换下来的衣服,右边摆一盆窗帘床单和被罩,前面还码着六双运动鞋。绿约翰憋屈着脸,用最原始的搓衣板,苦逼地用手一件件搓衣服。
搓到一半,绿约翰想起什么,只好用衣服擦了擦手,捡起掉落在一旁的便签,一左一右贴在脑门上。
左边这张写的是:
“浅色的不能和深色的混洗,上衣不许和下衣混洗。衬衣必须先用肥皂涂衣领,搓毛衣动作要轻柔。鞋带必须先解下来,鞋底用牙刷蘸牙膏刷白,鞋面用软布擦拭,晒时要用白色抽纸裹起来。”
右边这张则是:
“洗完平铺晒干,衬衫必须熨平,所有衣服都必须喷了香水才可以往衣柜里放。放衣服时从深色到浅色,从春天到冬天。”
白约翰看得目瞪口呆。
真没想到,他猫眼看人低的大哥,居然憋屈到了这份上,居然肯给矮小的人类洗衣服。是兄弟,就不能忍!
他义愤填膺地走到绿约翰旁边:“大哥,你怎么能受这种委屈?”
绿约翰看都懒得看他。
白约翰在四周看了一圈,从角落摸到了个板凳搬了过来,气愤地坐到绿约翰旁边:“大哥,我来帮你洗!”
绿约翰一脸呵呵地翻了个白眼。
宋晖一鞭子抽过来,不偏不倚打在白约翰……旁边的地面上,把白约翰吓得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白约翰小心翼翼地瞅着宋晖,不知道这人类又想搞什么把戏。
宋晖:“劳驾,把凳子搬给我坐。”
白约翰屁颠屁颠地把凳子搬了过去。宋晖施施然坐了,白约翰狗腿地蹲在一旁。
宋晖慢吞吞地笑了声,变戏法一样变出一叠文件,翻阅起来:“李大毛,苏江人。因为盗窃井盖被关了三个月,盗窃女士内衣又被关了三个月,盗窃电动车再次被关了三个月。”
“李二丫,苏江人。仗着自己天生侏儒,试图装未成年人偷入女浴室,被女士们集体殴打,在医院躺了半个月。”
白绿约翰全都悚然一惊。
宋晖继续念道:“大毛最喜欢的食物是煎饼卷大葱,葱要绿煎饼要软;二丫最讨厌大葱,会偷偷把大毛的葱换成洋葱。”
“某天大毛和二丫比赛跑步,仗着身高优势,自以为稳操胜券。但那天的赛场是山地,二丫直接抱成球,从山上滚了下去,成功拿下一局。”
一猫一狗大惊失色,猛地跳了起来,异口同声:“你他妈怎么知道这些?”
这都是他们还是人类的时候干过的事情了!
“你们不必关心我如何知道这些事,”宋晖慢条斯理地合上文件,“你们只需要知道,你们的一切过往都在我掌控之中,你们的未来也尽在我一念之间。”
“现在,我有一事需要你们帮忙,你们帮不帮?”
绿约翰壮着胆子说:“不帮行吗?”
白约翰跟着帮腔:“行吗?”
宋晖笑眼一眯:“不行。”
绿约翰悻悻地搓着衣服:“杀人放火我可不干。其他的,你说。”
白约翰:“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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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半小时后,绿约翰在宋晖的指挥下,翻进了隔壁商筠家中。
宋晖给他的任务是:“屋里有颗蛋,你给偷过来。”
偷蛋这种小事也用得着我出马?
绿约翰深感大材小用,又不敢跟宋晖对着干,只好苦哈哈地溜进院中,一路进了里屋。
屋里穷困潦倒,放眼望去,没一样值钱的。
绿约翰同情地想:都穷成这样了,宋晖竟也好意思让他来偷蛋?说不定那小小一颗蛋,就是这家人一整天的口粮。
不过,蛋呢?
绿约翰在屋里绕了一圈,又绕一圈,最后才在床上找到了疑似是宋晖所说的“蛋”的玩意。
只见这东西黑不溜秋,圆润得像个小皮球,上面还煞有其事地盖着一块小毛巾。
绿约翰一把扯了毛巾,上手就掏!
接触到黑蛋的一瞬间,一股强烈的、好似触电般的感觉迅速击中了绿约翰。绿约翰只觉得自己的手好像被粘在了黑蛋上面一样,甩也甩不开。与此同时,绿约翰只觉自己体内那股神奇的能量正呼啸奔涌,一股脑地冲出体外,汇集到这枚小小的黑蛋之中!
随着能量越来越多的聚集到黑蛋之中,绿约翰脸色越来越白,身体也虚弱起来。
宋晖害我!
绿约翰脑中飞快闪过这一想法,咚得一声栽倒在地。
而另一边,宋晖掐着表看向白约翰:“行了,你哥回不来了。你去偷,偷完再把你哥背回来。”
白约翰美滋滋地想:“我就知道,还得是我。我哥只会吃,指望他不如指望猪。”
宋晖意味深长地看着跳进隔壁院中的白约翰,继续倒数:
十、九、八、七、六……
一。
好了,他该去收拾残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