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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监控 ...

  •   这一晚发生的许多事,商筠都一无所知。

      他正在做梦。
      梦里有一座冰雪做的小房子。
      窗户是雪花的形状,门雕刻成了雪人。年幼的商筠偷穿程女士的皮草大衣,把自己裹成个胖乎乎的圆球,快乐地敲着房门。

      吱呀、吱呀、吱呀呀。
      房子在雪花味道的轻风中悄悄开了条缝,露出张和蔼可亲的老爷爷面孔。他胡子上沾着奶油,手里捧着香甜的榛子蛋糕,笑盈盈地邀请商筠进屋品尝。
      于是小商筠欢快地走进了这间梦幻的房子:床是橡皮糖,枕头是棉花糖;桌子是南瓜做的,板凳上铺着肉松小毯。小商筠绕了老爷爷看了一圈又一圈,眼睛里的震惊简直能拿下来当糖磕。

      老爷爷捋着胡子,得意的表情好像在说“怎么样,我这房子厉害吧?”
      小商筠果然比了个大拇指,童言无忌:“为什么你吃这么多都不胖的?”

      老爷爷得意的表情微微动摇。
      小商筠皱着眉思索一番,又说:“妈妈说吃太多甜食牙齿会坏,还会长痘痘,会变得很丑!没有人喜欢的。”

      老爷爷得意的表情跨在了脸上。
      他无语地把榛子蛋糕放到了南瓜桌上,无语地拎着小商筠的皮草大衣,把商筠提溜到了屋外:“没童趣的小鬼,让大灰狼吃去吧你。”

      小商筠落到雪地里,激起好大一片雪花。挂霜的雪松抖抖簌簌,凝结的冰锥从最高的枝头落下,直冲商筠而来。
      尖锐的冰锥犹如利剑,势如破竹,避无可避。商筠猛地一激灵,猝然睁开眼睛。
      ——要死,怎么梦里也有尖锐的东西?

      他无语地揉了揉发酸的后颈,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感觉意识还不太清醒,甚至有点分不清楚自己在哪:
      天花板怎么那么白啊,不对他家好像没天花板……床有点太软了吧,他睡得不是木板床吗……
      还有,张袖宁呢?
      这小子看着话不多手还挺黑,莫名其妙敲晕我干什么,有仇不报非君子,你可别让我逮到!

      身旁被风吹得吱呀乱叫的窗户很没骨气地敞开了,从屋外灌进许多冷风。商筠打了个寒噤,头脑发懵思维混乱地裹了裹被子,翻了个身,猛地对上一张憨厚的大脸。

      脸的主人似曾相识。
      正是头两天刚来过的刘队。
      此时,刘队正托着黑蛋,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

      商筠瞬间清醒了。
      他猛地掀开被子,一个起跳从床上蹦了下来,满脸震惊地盯着刘队:“不是,大清早的,您为什么在我家啊?”

      刘队咳了声,委婉地提醒他看看周围的环境。
      商筠环顾四周,这才尴尬地发现屋里不仅有刘队,还有两位穿着病号服、正在输液的病人和两位陪床的病人家属。空气里,正散发着刺鼻的消毒水味。
      很明显,这是间病房。
      此时,屋里五双眼睛,都齐刷刷地朝他看了过来。
      商筠无辜地眨巴两下眼睛,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把拽过刘队,急匆匆地出了病房。

      两人在医院的长椅旁边停下。
      室外沁着雨后的泥土芳香,草叶上残存着亮晶晶的、蜗牛爬过的银线。
      商筠心里有事没留意周遭环境,径直往长椅上一坐冷不防坐了一屁股雨水,冰得他一哆嗦又站了起来。他这才发觉周围俨然一副下过暴雨的模样,诧异地想:张袖宁居然没唬我?昨天还真的下了暴雨?天气预报都没说准的事,让他给说对了?

      这年月,欧皇已经猖獗到天气预报都避其光芒了吗?
      可见我们非酋生活在怎样水深火热的环境中。

      商筠十分不服。但不服之余,他对张袖宁的怨气勉强消了一指甲盖那么多。只是打晕之仇不能不报,商筠还是在心里给张袖宁记了一笔。

      商筠定了定神,转而处理起眼前的事。他清清嗓子,一头雾水地咨询刘队:“我为什么会在医院里?”
      ——我不是让张袖宁那个“恃强凌弱、蛮不讲理、滥用武力”的独*裁者打晕了吗,难道他打晕了我,还把我送到了医院?打晕售后倒也不用这么好吧。

      刘队狠狠地为张袖宁“正名”了:“当然是我送你来的。”

      商筠一愣:“你送我来的?”他狐疑地说:“你们民警现在业务范围这么广了?连有人晕在家里都能知道?”
      “什么晕在家里,”刘队语出惊人,“有人报警说你死在家里了!”

      商筠:“?”

      刘队倒是心态不错。虽然他被这通电话扰了清梦,大半夜的一把老骨头奔波来奔波去,但商筠这个“被害人”没事,比什么都强。
      他笑呵呵地说:“我敲门没人应,翻墙进去看你直挺挺躺在床上叫也叫不动,还真以为你不行了。火急火燎把你送到了医院。结果你猜怎么着?”

      商筠木着脸:“……能怎么着?”
      医生看出我是被打晕的了呗。

      刘队捧腹大笑:“医生说你睡死过去了,等睡醒了就行。”

      商筠:“……”
      他面无表情地评价说:“庸医。”

      刘队则亮了亮手中的黑蛋,好奇地问商筠:“不过,你这蛋到底什么品种,蛋壳这么黑,还这么大个,百度搜都搜不出来。我瞅你还挺宝贝的。睡着了都不忘抱在怀里,费了老鼻子劲才给拿开。讲讲,这玩意从哪弄来的?”

      商筠心说我哪知道这什么品种,这得问它“野蛮不讲理、一言不合就打晕人的独*裁者”饲养人。他木着脸,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喷嚏:“白捡的,叫星星。”

      刘队:“猩猩蛋?”猩猩好像是哺乳动物吧?

      商筠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他迫切地想回家看看张袖宁回来了没,再问问对方为什么打晕自己,便开口向刘队告别:“劳您跑一趟医院,赶明我给您送面锦旗。我家里有点事,我得先走一步。”

      刘队把黑蛋塞给他,挥一挥手:“锦旗就不用了。有事你直接走就是了。”

      商筠一把接过黑蛋,简单客套两句,这才愤愤地揣着黑蛋往外走:“走,找独裁者去。”

      走出去没半步,身后就传来刘队讲电话的声音:“喂小孙啊,诶对是我…我在医院呢。人没事,活蹦乱跳的…哦哦,什么?你说找到报假警的人了?…行行行,我马上就回去…”
      商筠一秒转身,凑到刘队跟前:“警官,我能一起去警局吗?”
      他倒要看看,是谁缺了大德,报假警也就算了,用的还是“死在家里了”这种烂理由。

      很快,商筠就在刘队的带领下见到了这位缺了大德的报警人。
      报警人身材高挑,刚降温就裹了件厚重的羽绒服,戴着口罩打着喷嚏,鼻音贼重地跟一位年轻民警解释:“我当时真以为他死了!你知道吧,他这个人一躺下就跟猪一样,四脚朝天人事不知和死了没两样。就是地震偷袭火山爆发都不知道的。”

      民警试图讲理:“睡着了也有呼吸的,和死亡状态区别是很大的。”

      “主要我当时也没法过去摸摸他还有气没气,”报警人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说,“我那是在监控里看到的。他让人一掌拍死了,完事还给扶到了床上。我心一慌可不就给你们警方打电话了吗。”

      民警的职业素养让他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关键信息。但有人比他更快地问了出来:“你监视我?”
      报警人整个吓了一跳,条件反射似的把围巾往上一带,只露出两只眼睛:“谁监视你?你少血口喷人,耳朵不好使吧你。”

      民警顺着报警人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位高高帅帅的年轻男人。
      这人看着就没什么脾气,尽管脸部轮廓锋锐,乍看下似乎给人锋芒毕露的错觉。但眼睛是潋滟的桃花眼,又天生一张笑唇,中和了锋利的轮廓,显出亲切和柔软,很容易就博得好感。
      正是商筠。
      此时,商筠正瞪着报警人,满脸写着无语:“你想知道什么事不能直接问我,干嘛费那个劲监视我?摄像头不得花钱啊。”

      民警:“……”这好像不是花不花钱的问题吧。

      商筠显然很关注钱的问题:“我问你,你装摄像头花了多少钱?”
      报警人眼神飘忽,死不承认:“都说了你听错了。”

      商筠步步紧逼,放出大招:“你不说我查你网购订单了!反正你的密码就那一个。”

      报警人:“……”
      她气呼呼地摘了围巾口罩,露出张绰约的美人面,赫然是程女士。程女士一个爆栗敲在商筠头上:“翅膀硬了敢威胁你老妈了是吧,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就算有那也是没有。”
      她气不过,又拽着商筠来到民警面前:“警察同志,这就是昨晚睡死在家里的那位。具体情况您可以再跟他了解了解。”

      民警有点发懵:“……那个,我先问个问题,你们两位是什么关系啊?”

      程女士一脸嫌弃地看着商筠:“母子关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监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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