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后我喜当爹了》佘小橘

17、猫狗大战

　　林妆妆想问，又不敢问，小心翼翼、委曲求全、忍气吞声地跪在地板上，一颗颗往外拣。过程中林妆妆提心吊胆，拣一颗豆子就瞅一眼沙漏，生怕拣到一半就被吃掉。

　　她这边心慌意乱，时刻担忧着小命。约翰兄弟却显得十分惬意悠闲：白约翰开了电视机，绿约翰开始朗诵《水调歌头》。
　　林妆妆很想告诉绿约翰，他朗诵的句子，八个字能错六个字，四个调能念错三个；她还想提醒白约翰，你的电视机声音吵得像十只铜锣在响。

　　念错就念错，铜锣就铜锣。
　　图一时口快，马上躺板板。

　　林妆妆决定忍了。忍一忍小命得救，忍一忍海阔天空。
　　直到时间绕到当下，香槟酒杯在她脚下迸裂。林妆妆看着在自己跟前迸裂的香槟杯，悲从心来，十分难过。

　　她觉得她自己落在这兄弟俩手里，结局想必就像这酒杯一样。
　　或许她没机会看乔杉的新剧播出了；也没办法再听闺蜜唠叨A股又跌了下回不买了；更没时间再跟老妈煲四五个小时的电话粥……

　　种种种种，如斯凄凉，如此悲伤。

　　林妆妆感觉自己已经很难过了，没想到还能更难过。就发了那么一小会袋，旁边的沙漏居然眼瞅着快见了底。
　　林妆妆看一眼岌岌可危的沙漏，又看一眼混在一起，想分拣遥遥无期的豆子，心一横——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退无可退，无需再退！

　　林妆妆捡起半块酒杯碎片往绿约翰跟前一指，气势如虹：“你搁这念什么诗，装什么文化人，文化人会拿酒杯随便砸人吗？知道你这叫什么吗，这叫卑鄙无耻暴躁易怒粗鲁下流！而你，就是个生了猫脸，却没有猫可爱的傻叉！”

　　她表情凶恶，左边脸写着“老娘豁出去了”，右边脸写着“有本事你过来”，硬是把绿约翰震慑住了。

　　林妆妆一鼓作气，复又看向白约翰：“还有你！傻头呆脑人模狗样，看动画片看上瘾了是吧你，知不知道你的电视机吵得要死，知不知道今晚有多少人要因为你这部破电视机睡不着觉？”
　　“你不知道，你就知道关心屏幕里那点破事！”

　　白约翰：“……”
　　半响，白约翰默默把手里的薯片递到林妆妆跟前：“吃吗？”

　　林妆妆：“……”
　　别说，好像还真有点饿了。
　　天大地大，干饭最大。管这白约翰吃的东西有没有毒呢，填饱肚子才有力气跟黑恶势力抗争到底！

　　林妆妆一把抢过薯片，狼吞虎咽。

　　平白被骂了的绿约翰此刻终于反应过来，勃然大怒：“你骂我？”
　　林妆妆不甘示弱：“你该骂。”

　　绿约翰一脚蹬翻了沉重的实木桌，绿色的眼珠毒蛇一样恶狠狠地盯着林妆妆：“你再骂？”

　　绿约翰话音未落，泼辣的嗓门就响了起来：“别当老娘听不出你的声音。李大毛，你也在家是吧？平时看你管教你弟管教地那叫一个厉害，你今儿个怎么当起缩头乌龟了？赶紧让你弟把电视关了，不然老娘连你一道揍。”

　　绿约翰：“……”
　　林妆妆：“……”
　　后者咳了声：“这可不是我骂的你哈，这是你俩犯了众怒。大半夜的弄得家里噼里啪啦的响，像什么话？”

　　绿约翰头顶都要气到冒烟，指责白约翰：“都是你惹的麻烦，你还不出去把人撵回家去！”
　　白约翰磨磨蹭蹭，目光根本不舍得从电视机上面不挪开。

　　林妆妆突然福至心灵，抢在白约翰面前，主动说：“别呀，这点小事我来就行。”她手忙脚乱地掏出记者证往桌上一拍，“看到没，我是记者。跟人辩论是我的老本行。这事交给我了。”
　　“你且瞧着吧，不出几分钟，我保证把门外的阿姨哄回家去。”

　　见绿约翰阴测测地瞧着自己，并不表态。林妆妆咳了声，又指指白约翰：“你看白约翰是多么的热爱这部动画片，他和片中正义聪慧的汪汪队长一定产生了惺惺相惜的共鸣。难道你身为他的哥哥，忍心打破这种共鸣吗？”

　　白约翰看《汪汪队立大功》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人这样说，大为感动：“你也觉得我像汪汪队长？”

　　呃……
　　倒也不像。

　　林妆妆昧着良心：“当然！”
　　她指着动画片中狗狗的形象：“你看，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你们俩不仅在性格上像，外表上也是一模一样！你们虽然不在一个次元，但灵魂是契合的，精神上是共鸣的。你们是真正的跨次元挚友。”

　　白约翰泪眼汪汪：“没错没错。”

　　林妆妆单手握拳：“你和汪汪队长的友谊，我都看在眼里。你放心，我一定会誓死捍卫你们之间的感情。门外那位叫门的阿姨，就交给我来说服。”
　　“我一定会把平静还给你们！”

　　白约翰狗狗眼一样看着林妆妆：“嗯嗯！我相信你。”

　　林妆妆于是迈着正义的步伐，一边紧张地往外走，一边对白约翰说：“放心吧，交给我了！”
　　手碰到门把手之时，林妆妆呼吸微顿——能不能逃跑全看这一瞬间了！她的身家性命、一切的一切，全系在这一刻。

　　但就在这紧要关头，她最不想听到的声音响了起来：
　　“行了，少打歪心思逃跑。”
　　绿约翰看够了闹剧，拦在林妆妆面前：“你把白约翰当傻子也就算了，当着我的面，你耍什么花招？赶紧的，该干嘛干嘛去。”

　　希望又破灭了。
　　林妆妆哭丧着脸：“那你倒是说我能干嘛啊。”
　　跑又跑不掉，打又打不过，我不活了我。

　　绿约翰抬起下巴一指地上混杂在一起的四色豆：“拣豆子去。”
　　林妆妆顺着绿约翰的视线，却惊恐地注意到放置在一旁的沙漏早已漏了精光。

　　扑通、扑通！

　　林妆妆心脏都快跳出来了。而绿约翰明显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朝林妆妆露出了阴沉的微笑：“啊呀好可惜，看来人类小姐没能在规定时间内分完豆子呢。”

　　与此同时，张袖宁终于在宋晖的带领下找到了约翰兄弟的住所。
　　他们首先看到的就是正在叫门的胖大婶。宋晖最怕跟这类嘴皮利索的大婶打交道，顿时头皮发麻，在后面推了张袖宁一把：“你最会说话，你去把人哄走，别让她碍了事。一会打起来我可不保证不伤到外人。”

　　眼看“最会说话”的张袖宁往大婶那走，宋晖也开始猜测张袖宁会怎么办：
　　好言相劝？说实话有点想象不出来张袖宁哄人的样子啊……直接打晕？这倒有点靠谱，换了他也会这样干的。

　　出乎意料地，宋晖只见张袖宁上前跟那大婶说了句话，大婶居然就走了。

　　什么话这么好使？
　　宋晖好奇心一下子拉满了，兴致盎然地凑到张袖宁跟前：“诶你刚才跟她说了什么，这么泼辣的大妈都能让你那句话哄走了？”

　　张袖宁：“你回去吧。”

　　宋晖：“？”
　　他指了指自己，脸上满是愤懑不解：“喂，你不至于这么快就过河拆桥吧？我好心好意带你来找这两个转化者，人一找到你就赶我走，你的良心呢？”

　　张袖宁：“我对大婶说的话就是‘你回去吧’。”
　　宋晖：“……行。”

　　“你现在拖家带口的不方便，”宋晖活动活动手腕，征求张袖宁意见，“一会我动手，你看着？”

　　张袖宁了解宋晖脾气，点头同意后自觉地退到一边。
　　宋晖本想一脚踹开门，这样才符合他一贯的拉风形象。但张袖宁在旁边瞧着，这个他昔日的对手、后来的朋友，做事吧……

　　比较斯文。

　　所以宋晖稍作犹豫，改踢为敲，来个先礼后兵：“开门，有没有活人在家？”

　　敲门声惊动了又在争吵不休的约翰兄弟。
　　原因是林妆妆没能完成任务，按规矩，他们可以吃掉她的嗅觉和视觉了。但是，为了谁先谁后的问题，两人又动起手来。

　　绿约翰坚持：“我是老大，理应我先。而且，她是我捉来的。”
　　白约翰不服：“上次就是你先，上上次还是你先。你都先了那么多次去了，该轮到我了。”

　　“我说是我就是我。”
　　“我说不是你就不是你。”

　　“白约翰，你别忘了谁是老大！”
　　“绿约翰，你不要老是持大欺小！”

　　“你给我过来。”
　　“怎么不是你过来？！”

　　……
　　……

　　宋晖的声音传到屋内，绿约翰和白约翰对视一眼，又有了新的争吵题材：

　　绿约翰浑身上下都是懒骨头，坚决不肯出门查看情况，拿起红酒杯往白约翰身上丢：“你滴，出去瞅瞅滴干活。”
　　白约翰灵活地躲开了红酒杯：“我不去，我怕黑。”

　　绿约翰语带威胁：“让你去就去。”
　　白约翰不甘示弱：“我说不去就不去。”

　　喵的，这傻狗越来越横了。
　　娃不打不乖，狗不打不会吃屎。
　　绿约翰撸起袖子，准备在白约翰面前好好树立下兄长的威信。白约翰挨打多年，早有警觉，狗耳朵早早竖了起来。

　　旁观了一切争吵的林妆妆深感心累，她终于明白了什么叫猫狗不合，眼见猫狗大战一触即发，林妆妆第三次鼓起勇气，决定趁乱溜走。
　　她小心翼翼地往门口挪，争取把步子放到最轻、动静放到最小。但约翰兄弟的听觉何其灵敏，只见他二人忽然一致转向林妆妆，齐刷刷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

　　林妆妆：“……”
　　她尴尬地露出个讪笑：“那个……我没想跑哈。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绿约翰目光一厉。

　　天要亡我！
　　林妆妆欲哭无泪。

　　绿约翰伸出手一指林妆妆。
　　林妆妆顿时感觉自己就像砧板上的鱼，别人想蒸就蒸，想炒就炒，想炖就炖。

　　绿约翰懒洋洋：“你，开门去。”
　　林妆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