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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恐怖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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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袖宁诧异地回过头,对上一双灼灼生辉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一骨碌从床上跳起来,握住了张袖宁的手,惊魂未定地说:“小张,你有没有看见一条金鱼?”
张袖宁紧张到卡壳:“……没、没有。”
商筠冲到桌前拿起茶缸看了看,没看到金鱼的踪迹,他又在屋内绕了一圈,仍旧没有,不免狐疑:“我刚刚明明把它放在茶缸里,怎么这么一会的功夫,就不见了?”
张袖宁睁着眼说瞎话:“……可能、可能你记错了,我没看到金鱼。”
商筠果断否认:“不可能!我看的千真万确。”
“哇你是不知道,”他一屁股坐在凳子前,揉了揉太阳穴,“这金鱼没良心,我好心把它放水里,它竟然咬我。也不知道这东西是不是带毒,我被它一咬,居然晕头转向的。”
张袖宁:“嗯……”
“还好我意志坚定,”商筠一拍大腿,“没被它的毒素影响,坚强地醒了过来!”
张袖宁:“嗯……”
“诶对了,”商筠将目光转向张袖宁,“你是不是准备出去?”
还在思索商筠怎么突然就醒了的张袖宁猛地回神,迟疑地点了点头。
“去哪?我跟你一起去。”商筠兴致勃勃,“京衢十三区,区区都在我掌握之下,甭管你去哪,我都能带你用最少的时间,走最短的路。”
张袖宁:“……”
最不能一起去的就是你。
张袖宁委婉拒绝:“……我一个人就可以。你还有事要做,你忙你的。”
商筠喋喋不休:“但你人生地不熟,要是遇到……槽槽槽你干什么?”
咚。
一只手无情地劈上商筠后颈,直接把他劈晕过去。张袖宁收回手,干脆利落地接住了商筠。他再次把商筠放到床上,急匆匆看一眼钟表,生怕误了承诺过的二十分钟时间,抬脚就走。
张袖宁翻墙来到隔壁院中,一见宋晖就伸出手:“纸笔。”
宋晖得意地往旁边一让,只见繁花之中,早已备好画架及铅笔:“我就知道你会用这个,早已给你准备好了。”
张袖宁:“谢谢。”
他拿起铅笔,寥寥几笔就勾勒出绿约翰外貌:“我确定是他带走了女孩。”
宋晖定睛一瞧,扑哧乐了:“怎么是他?”
张袖宁诧异:“你认得对方?”
“认得,怎么不认得,”宋晖松松筋骨,“这人叫绿约翰,他还有个弟弟叫白约翰。这两人以前都是工地上搬砖的。后来转化了。”
张袖宁留意到宋晖的措辞,眉头拧在一起:“转化?他是转化者?”
宋晖不以为意:“对。不过这整颗星球的能量也就那么着,他虽然转化了,但也就能算矮个里拔高个,还是矮个吧。”
张袖宁的重点和宋晖截然不同:“这里为什么会有转化者?”
宋晖打着呵欠:“转化就转化喽,你管他为什么?转化又没有申请专利,当然谁想转化就转化。”
张袖宁敛眉沉思:“这么说,你也不知道他们转化的原因?”
宋晖无所谓的摊摊手:“这又不是我的星球。我调查这干嘛?”
张袖宁:“但你正住在别人的星球上。”
“好像是这个道理哦,”宋晖不知从哪抽出根长鞭,搁在手里打量,“那就拿这俩开刀,问个所以然好了。反正,本来也要去一趟。”
张袖宁急忙起身:“我跟你一道去。”
“你就别去了,”宋晖想都没想就拒绝,“你好不容易跟你家那位重逢,还不赶紧跟人叙叙旧相处相处,省得他被外面的乱花迷了眼,到时你这旧人可就变成更旧人了。”
张袖宁:“我已经把商筠打晕了。”
宋晖:“……”
半响,他默默给张袖宁竖起大拇指:“牛。”
——————
当天晚上,京衢市的一处城中村中,正在上演一场单方面的唇枪舌战。
一个胖大婶把隔壁门拍得咚咚直响,眼瞅着就要散架了:“李二丫,我说你多大的人了,还没日没夜地放动画片。你麻溜地给我把电视机关了,不然老娘我踹开你家门,拆了你家电视机。”
隔壁屋里电视吵闹声不减,却没人出来应门。
胖大婶早知道这俩龟孙一天天净会造,有人找上门就装死。她捡起早就准备好的烂菜叶子和臭鸡蛋,一个劲往院内扔:“我告诉你,你今晚一刻不关电视,老娘就扔一刻的臭鸡蛋。我让你们家明天就臭不可闻。”
连珠炮的责骂声混杂着臭鸡蛋味晃悠悠穿过小院,传到屋内。
屋内坐着两个怪异的“人”。
一个猫瞳猫须堪比巨人,一个狗鼻狗耳形似侏儒;一个在跟前摆了红酒香槟,摇头晃脑地朗诵《水调歌头》;一个捧着薯片辣条,泪眼汪汪地看当下的热门动画《汪汪队立大功》。
这正是先前掳走白领的绿约翰,以及他的弟弟白约翰。
他们不约而同听到了外面胖大婶的声音,以及嗅到了空气中腐烂的味道。
绿约翰感到十分不适,翻个白眼,飞起一脚踹在白约翰屁股上:“都是你惹的麻烦,你还不赶紧去把门外的肥婆给撵了。”
白约翰被他踹了一脚,只把屁股往外挪了半寸,就又牢牢盯着屏幕不放:“不行!我还没看到汪汪队把北极熊救出来,我不能走。我走了,北极熊就完蛋了。”
绿约翰勃然大怒:“你去不去?”
白约翰梗着脖子硬刚:“不去!”
绿约翰抓起香槟往白约翰头上扔,白约翰眼疾手快从沙发上跳到餐桌旁,灵活地躲了过去。于是盛满香槟的酒杯越过沙发,“咚”得一声砸到地上,在一位年轻女孩的脚边砰然炸裂,把女孩吓得一哆嗦。
女孩正是姜宓的闺蜜,也是那天商筠在公交车上遇见的白领。本名林妆妆,是一名娱乐记者。
不过林妆妆当记者,一不图名、二不图利,她单纯就是为了近距离追星。
所以林妆妆上班期间见缝插针地摸鱼做数据,除了有正主出场的场合,半点不积极,能躲就躲能不去就不去能不采访就不采访。
而她的正主,就是如今炙手可热的偶像小生乔杉。
乔杉最近接了新人导演缪海燕的剧本,整日窝在剧组拍戏。林妆妆这才蹲守在剧场附近,盼着能见乔杉一面。
谁能想到,乔杉一次都没蹲到不说,她难得碰见商筠这个大新闻,难得起了那么一点挖新闻的上进心,居然就碰上这种糟心窝子事。
时间回到她被绿约翰带走之后:
当被绿约翰吓昏的林妆妆从昏迷中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这间民宅里。掳她来的绿约翰窝在沙发里睡得直打呼,电视机里正播放着老套的相亲节目。
林妆妆大气不敢喘,试探性动了动手脚,意识到绿约翰并没有捆着自己。她大喜过望,试图在绿约翰睡醒之前偷偷溜走,便一步一挪地往门口走。
短短几步的距离,林妆妆紧张到无以复加,完全忽略了电视机的声音能盖过她的脚步声,硬是一步一观察,挪了十几分钟才走到门前。
当她将手搭在门把手上时,即将逃离生天的喜悦淹没了她,林妆妆鼓足勇气,牢牢握住门把手,用力一转!
是的,和所有恐怖故事的结局一样。
打开门后,迎接林妆妆不是自由,而是白约翰。
欣喜尚未涌现,崭新的绝望已吹响号角。林妆妆目光呆滞地对上白约翰的视线,不到半人高的侏儒却表现地像等候许久的老朋友,开心地露出笑容:“人类小姐,你找到我了,我很高兴!”
我他娘的不高兴。
林妆妆盯着侏儒黑色的鼻子和狗的耳朵,又气又慌,眼睛往上一翻,再次吓昏过去了。
结果——
结果这该死的白约翰半点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什么叫君子风度,不仅拖着她的脚把她拖到屋里,还用冷水把她浇了个透心凉。
林妆妆哆哆嗦嗦地醒了,看见约翰兄弟俩正围着自己。
绿约翰把她从头到脚瞧了一遍:“嗅觉不错。”
白约翰绕着她闻了闻:“视觉不错。”
然后这一猫一狗兴致勃勃地点了香薰,开了红酒香槟,异口同声:“人类小姐,我们会吃掉你的嗅觉和视觉。”
林妆妆快哭出来了。
嗅觉和视觉能怎么吃?是吃掉相应的器官,还是直接吃掉她?
林妆妆想想那个场景就害怕。她一股脑把银行卡、手机以及拼夕夕买的假包都交了出来,试图收买这两只看上去就恐怖的“猫人”“狗人”。
绿约翰假惺惺:“她看上去真可怜。给她个机会吧,愚蠢的弟弟。”
白约翰一口答应:“好的,自大的哥哥。”
于是……
于是白约翰就给了林妆妆十斤白豆、十斤红豆、十斤绿豆和十斤黄豆,要求林妆妆不用任何工具,就把它们分拣出来。
绿约翰则找到一个沙漏,命令她必须在沙漏漏光之前拣完。
这是什么老掉牙的、恶毒后妈惩治灰姑娘的剧情。
林妆妆深感荒诞和恶趣味,哭丧着脸:“我要是拣不完呢?”
白约翰说:“那我就吃掉你的嗅觉,让你变成哑巴。”
绿约翰说:“那我就吃掉你的视觉,让你变成聋子。”
林妆妆:“……”
道理我都懂,可为什么吃掉嗅觉变成哑巴,吃掉视觉反倒成了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