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癖[无限流]》大派不加班

45、日常4 失忆

　　“进...进来吧。”陈慎推开自家门，木讷地站在门口邀请徐一遥进来。

　　“有点乱........当心！”他一把搀住险些被脚边杂志绊倒的小徐。

　　第一次带人回家，陈慎显然比徐一遥还拘谨，他搓搓冰冷的指尖，又挠挠头，手上动作一刻停不下来，眼睛则紧紧盯着小徐面容，反复在其中寻找嫌弃的神情。

　　好在徐一遥这人天生缺根筋，见到陈慎满屋子东西，还有顶天立地的整排立柜，他直接“哇”一声，感叹出来，“一个人住真好啊~我要房间里摆这么多东西，绝对会被我妈揍死！”他缩缩脖子，可能是想起自家母亲暴怒时的模样。

　　所以，关....关注点是这个？陈慎有些没料到。

　　对方紧接着又凑到一双沾着青草和泥土的球鞋前，好奇的大眼睛扑登扑登猛眨，“这啥牌子的鞋啊，我咋不认识，你为啥留这东西啊？”他看向陈慎。

　　“额....它很像我小时候的一双球鞋。”陈慎舔舔嘴唇，在心里补充道，他爸给买的唯一一双球鞋，之后没多久他就被送到了孤儿院。

　　小徐“哦~”了一声，注意力很快转移到地上快速略过的蓝色毛团，“有猫！”他惊叹道，弯着腰就要去捞。

　　胖仔一个蹬腿窜离陌生人的掌心，顺着立柜粗糙的边角，呲溜一下爬上柜顶。仔细一看，立柜边缘的坑坑洼洼全是它爪子扒拉出来的痕迹。

　　蓝猫悠哉悠哉趴在柜顶，用一种“就凭你”的眼神瞥向小徐，尾巴得意一甩，接着就耷拉下眼皮，进入假寐。

　　“你家猫这么肥还好灵活呀！”徐一遥望着完全不给碰的胖仔感叹。

　　陈慎这会儿才完全放松下来，匆匆走向鞋柜，给小徐找了双拖鞋，接着他脱下外套，又马不停蹄去厨房烧水。

　　徐一遥都在这家里转了一圈，该感慨的都感慨完了，才想起来客套，“诶呦，慎哥，别麻烦了，我说完就走。”

　　他好笑得看向在那儿装扭捏的少年，“那栋楼里，你在人家奶奶家大吃大喝的时候，可...可不是这么说的。”

　　“往事不重提、不重提啊，”徐一遥连忙出声：“这不是吃一堑长一智嘛。”

　　陈慎将一杯冒着热气的蜂蜜柚子茶重重摆在小徐面前，没好气的白他一眼。

　　徐一遥立刻端着茶往嘴里送，一脸装傻的神态。茶还没咽下，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把杯子一放，就往包里掏。

　　他翻找了半天，随后拿着一根黑色尖针就朝陈慎脸前送，虽然知道这家伙没坏心，也肯定打不过自己，陈慎还是忍不住往后退，“你要干嘛？”紧张地抓住对方手臂。

　　“慎哥，你把刘海别起来吧，挡着视线不难受吗？”徐一遥带着撒娇的口气说道。

　　陈慎这会儿才看清他手里拿着的是根黑色发卡。

　　突然要他露脸，陈慎本能地拒绝，他摇摇头还没说话，小徐又接着劝道：“真的，头发挡视线，你眼睛看不见正常阳光，长此以往是会变瞎子的！”

　　这话说的唬人，陈慎难免认真思考一下，确实，他最近一去敞亮的地方就觉得晃眼和难受，视力比之前可能也下降不少。他看向徐一遥真诚的眼神，又移到对方一直举着的发卡，迟疑半响，最终才接了过去。

　　陈慎挑起眼前一撮刘海，拿着发卡别了上去。

　　额前没了遮挡，轻易便感受到凉飕飕的冷风，他快速瞥了徐一遥一眼，立马移开视线，不再透过发帘而是直勾勾看向别人，陈慎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果然没错！小徐大口喝进柚子茶，这家伙还真是帅得人神共愤，他在内心感慨。

　　陈慎幼年时期稍显女气的五官此时已完全长开，恰到好处的棱角，只消一眼就能看出是一张精致的男性面容。他不笑的时候，带着点疏离感，有种旁观一切的漠然。

　　但看到小徐傻兮兮咧开大嘴，陈慎也羞涩地回以微笑，这一笑，整张脸都生动起来，好似冬日暖阳，又好似朱利亚诺再世，让人不自觉沉浸其中。

　　徐一遥又拉着陈慎嚯嚯了好一会儿，夸得他整张脸都涨红起来，才将将聊到正题。

　　“今天真的太奇怪了，”一说起这事，徐一遥也忍不住皱眉：“从副本出来后，我就正常去上课，但是课上的内容还有老师说的话，我都记得前一天听过。不是那种好像哪里听过的朦胧感，而是我清楚的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可我问别人，他们一点记忆都没有！就连胖子，就是上次咱们碰见时在我旁边的那人，他都不记得和我见过你！”

　　徐一遥一脸不可置信：“开什么玩笑，他竟然说昨天没和我一起回家！”

　　“我都快怀疑是不是自己记错了，还好慎哥你记得。”他将头凑过来像是要再三确认：“是吧，咱们在第二个副本之前见过，就在马路上。”

　　陈慎揉了揉小徐乱发，随后点点头，这感觉他也有过，就在进入第二个副本的早上。一开始没觉察出异样，但渐渐就发现所有事情都像是已经发生过的，他只是再重演一遍而已。

　　得到肯定的回答，徐一遥松了口气，又接着说道：“而且而且，你记不记得，咱们加过星网好友，我还给你发消息了，”他拿出终端机，点开通讯录，“但是你看！里面根本没有你！”

　　他拼命滑动好友列表，试图证明陈慎不在其中，就连添加记录里都不曾出现。

　　闻言，陈慎也拿出终端机，他的好友寥寥无几，一眼便能望穿。然而就是这几个人里，也没找着徐一遥的ID。

　　眼尖的小徐立刻大叫道：“果然如此！”

　　这就好像是昨天一整天被刻意删掉似的，所有人都不记得它的存在，就连那些被客观改变的事物也一同被还原。

　　只有他和小徐记得曾经发生的事，要说他们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陈慎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他们经历过“副本”。

　　难道副本和这事有直接关系？又或者，是副本引发的这一系列事件？

　　陈慎立刻把想到的一切告诉给小徐。

　　徐一遥咬着嘴唇思虑道：“但目的是为了什么呢？副本奴役我们是为了收集能量，为啥要改变现实世界的认知？”

　　“卧槽，”他惊呼一声：“难道是有人想借我们之手统治世界？！！”

　　“你想啊慎哥，我们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仓鼠，为了生存不得不一直跑下去，却在不知不觉中为对方收集能量，而对方控制了所有人的思想，让谁都不知道真实世界发生的变化。直到最终日的到来，大家就都笼罩在敌人的统治之下啦！”他越说越激动，甚至锤了下桌子。

　　陈慎却觉得有些离谱，徐一遥的说法跟英雄漫画里的故事脉络有几分相似，但现实世界要想实现这种大规模、无差别技术覆盖，可不是个人组织或某一国能做到的。

　　他盯着喝空的玻璃杯，棱面扭曲了对面人的面孔，难免想起些不愉快的经历，能做到这些的，得是...更高阶的存在。

　　陈慎拿起玻璃杯，毫不犹豫摔进水槽里，碎裂的声响让徐一遥全身一震，不知所措地看向对方。

　　“怎...怎么了？”徐一遥小心翼翼地问向陈慎，有一瞬间对方身上陌生的气场让他汗毛倒立。

　　陈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吓到对方了，“没事，”他尽可能和善地回复：“做一个实验，我想亲眼确认一下，明天到底会不会复原。”

　　小徐瞬间领悟：“有道理诶！那我也找个东西记一下。”他盲目看了一会儿，随即锁定一旁的日历，反复念叨了几遍“12/30日”深深把今天这个日子记在心里。

　　陈慎笑了下，刚想起身，一股熟悉的失控感又渐渐返了上来，眼前的景象就像是开了红蓝滤镜，几重影子叠在一起，叫人分不清虚实。

　　徐一遥的呼唤像是从远端传来，他来不及回应便一头扎进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