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癖[无限流]》大派不加班

44、日常3 后遗症

　　陈慎在柜台前睁眼，手里还拿着熟悉的扫码枪。这就回来了？他还有些不真实感，明亮的店铺刺痛了双眼，面带怒容的女孩就在眼前。

　　“好了没......啊！”女孩的埋怨转变为一道惊呼，伴随着猛烈的撞击在陈慎耳边响起。

　　头重重磕在地板上，身体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冰凉的地面也没能让大脑清醒，陈慎四肢无力，身体像是棉絮瘫软在地。体内有一种无法忽略的割裂感，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像绳索一般，禁锢住全身。

　　他眼前一片模糊，那个白色物体好像是掉落的扫码枪。耳朵也“隆隆”作响，高中女生的惊呼声像隔着一层海水，忽远忽近。这些半大的少年可能吓坏了，她们簇拥着逃离店铺，只留下无力挣扎的陈慎一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似乎又响起一道开门声，冷风撩动了头顶碎发。视网膜内勉强能看到一个小黑点移向远处的饮料冷柜，黑点没有停留，拿了东西就朝结账处走来。

　　陈慎张了张嘴，试图去呼救，但沙哑的嗓音只能发出些变调的“咿咿呀呀”。

　　好在对方还是注意到了他，只听见饮料重重砸在案板上的声音，有人冲了过来：“你怎么了？”说话的声音可能听过，陈慎推断是那个常买咖啡的顾客。

　　那人一阵摩挲，接着熟练地将陈慎头放在一个叠起的布包上面，好像是他的外套。

　　“觉得哪里难受？”那人问道：“要给你叫救护车不？”

　　陈慎想说哪里都难受，但开口却是一句：“巧克力。”

　　两人均是一愣，随即眼皮被突然扒开，一束强光射了进来。

　　“嗯....散瞳。”顾客自言自语判断道，“你意识还清醒吗？”他手在眼前挥了挥。

　　陈慎勉强点头：“没人。”又是一句全然没有关联的词汇，脑子这是怎么回事，他呼吸不自觉急促起来。

　　“明白了明白了。”顾客赶紧出声：“最后一个问题，你能移动手指跟我挥手吗？”

　　“啊....不用说话，直接做给我看就行。”他又补了一句。

　　这要求还算简单，陈慎顶着疲惫感，调动大脑去驱使灌了铅的手臂，肌肉在一寸寸的移动中发出了酸牙的挤压声，关节像多年不曾上油的转轴，晦涩难动。他觉得自己好像将左手抬到了半空中，接着小幅度摇晃，光这一个动作便耗尽了全身精力。

　　然而希望听到的认可声并没有来临，对面沉默了几秒，接着伸手将陈慎抬起的左腿轻轻按下。

　　顾客似乎已经得出了结论，一个人小声呢喃着：“典型的散瞳.....认知错位，绝对是灵魂迁跃的后遗症没错......技术.....民用了吗？”陈慎模模糊糊只听见这些。

　　对方紧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还不待思考，一股针扎般的疼痛从颈侧传来。

　　什么东西，陈慎警觉，挣扎着伸手阻拦：“饭要凉了？！”质问脱口而出。

　　“你放心，”那人扳着他的肩膀，“是一点麻醉剂，会让你睡个好觉。你这后遗症去医院没用，只能靠多休息才能恢复。”

　　药效顺着静脉走遍全身，很快起了效果。紧张的肌肉一点点松弛下来，大脑终于走出旋转木马的状态，然而马上就一脚摔进棉花池，逐渐向深处沉沦。

　　几道“唰唰唰”的声音响起，那人似乎在写些什么，“会时不时发作，大概持续个3-5天吧，记得多吃点......”

　　陈慎的眼皮越来越重，接下来的话语仿佛摇篮曲，将他更快推入深眠之中。

　　***
　　再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被遮在云后，陈慎迷瞪着睁开眼，似乎从来没睡这么好过。眼前的场景终于不再旋转，变成熟悉的模样。他发现自己平躺在柜台后，脑后垫着一件叠好的衣物，也不知道其他顾客有没有被这幅怪异的景象吓到。

　　好在店里暖气够足，就这么大剌剌躺在地上也不至于感冒。陈慎转了转僵硬的四肢，一骨碌从地上爬起，随着动作一起飘落的，是一张黄色便利贴。

　　他好奇的将贴纸捡起，便瞧见上面满满当当写上了“注意事项”：
　　1. 多吃补脑的食物，利于大脑修复
　　2.多看开心的视频，利于大脑修复
　　3.建议请假休息，这几天会随时随地发作
　　4.发作前兆为眩晕感，建议立刻找到安全地点躺下

　　看来是那位顾客留下的，陈慎抬头扫视了圈店内，没瞧见半个人影，对方已经走了。他又低头看向贴纸，后两条建议还算靠谱，但前两条是什么鬼？他皱了皱眉头，自己又不是傻了，为何要修复大脑？

　　但一想起之前，自己满口胡言，说着“巧克力”、“饭凉了”这些不着调的话语，他又对脑子是不是真坏了产生疑惑。

　　记得朦胧之间，那人曾提到过“灵魂迁跃”，陈慎对这四个字全无概念，随即掏出终端机快速输进搜索栏。

　　结果随着页面一起跳出，

　　【灵魂迁跃，一种理想技术，其应用原理是基于灵魂能量传送比实体能量传送更稳定。技术能够实现将灵魂单独提取并突破时空障碍，投送至预定位置。此技术目前还处在理论阶段，未进行任何实际应用。】

　　这描述，怎么看都像是副本开始前那种奇怪的吸力，但他第一次就没事，为何这回这么严重？唯一的变量，就是自己在副本里丢失的一半灵魂，难道说后遗症是因为这个引发的？

　　他又快速将“后遗症”加入关键词，再次按下搜索键。

　　刷新之后的页面变得稀稀拉拉，大多都是些不相关的网页，陈慎只在一个不起眼的科技论坛里看到寥寥几句讨论。

　　星球狂莫莫莫：我老师说灵魂迁跃这技术不靠谱，谁能保证灵魂离体的安全性？
　　bo利bo利：不知道啊，但我还蛮想试试魂穿的
　　奥西里斯永不眠：内部消息，技术可行，但是可能会出现灵魂只抽离一半的状况
　　橙汁多多：楼上真的假的啊？哪来的消息
　　奥西里斯永不眠：不能说，但我同学就在这个小组，他说最大的后遗症就是灵魂撕裂，只要解决这个，应用不成问题。
　　...

　　接下来的对话就是些不着调的猜测，陈慎退出网页，脑海里盘旋着“灵魂撕裂”四个字，如果他是依靠所谓的“灵魂迁跃”进入副本，接着加西亚将他的灵魂撕成两半，一半提前传了回来，被动造成“灵魂撕裂”的现象，倒也符合情况。

　　萧何好像也说过，那部分灵魂只是先回到了原来的世界。萧何.....想起这个人，陈慎就忍不住揉揉太阳穴，他们的联系好像仅限于副本内。

　　而且，为何萧何对灵魂去向如此笃定，就好像很了解这项技术似的。这么一想便发现，萧何几乎从未说起过自己，就连职业都不知道，夜晚的那次小叙是他唯一一次放下戒备，但第二天他又主动将自己隔离起来。

　　临别前的满腔热情这会儿逐渐转化为落寞塞满胸腔。

　　陈慎又在柜台后呆站了一会儿，才真正意识到回来了。他又回到了平凡、乏味、一成不变的生活里，但不同于上次劫后余生的快感，这回只剩下深深的孤独。

　　他拍了拍脸颊，试图振作起来，想起唯一值得高兴的事——又有了新的“收藏品”。

　　对，收藏品！陈慎有意识望向脚下，他记得消失之前，自己费了吃奶的劲儿握住掉落在身旁的羊角，也不知道带回来了没有？

　　眼神在地面搜索了会儿，便停住动了，在这！他弯下腰捡起一只小巧的黑色羊角。

　　羊角全身坚硬，泛着青黑色，呈现出黄金分割中最完美的弧度，用指甲盖敲敲表面，只反馈出一种石头的质地。握在手上只觉得冰凉无比，是再久点就会冻伤的温度。

　　也说不上是怎么想的，陈慎举起羊角放在耳边，像是在听海螺似的。下一秒，风声裹挟着哀怨与不甘在耳道里横冲直撞，刺骨的风刃更是要捅穿耳膜。

　　他立刻拿离几分，不去纠结为何温暖的室内会平地起风。但可以肯定的是，即便只剩下一个角，加西亚的破坏力依旧惊人。

　　这东西看来也不能拿回家，陈慎思索着走回监控室，如法炮制将羊角放入真空包装袋，随后轻轻摆在破布包的旁边。

　　做完这一切，外面的天空已经完全暗下来了。陈慎想起便签本上的叮嘱，多休息是吗，他看了眼监控探头，冷清的店面里好久都没来人了，今天早退应该也没关系吧？

　　一边想着，陈慎已经麻利的穿好外套，走回店面。“多吃补脑的食物”这几个字适时地出现在脑子里，让伸向巧克力奶的手顿了下，随后悻悻拿走一瓶核桃露。

　　他将温热的饮料揣在怀里，正欲往家走，正巧一个矮了个头的身影也要进门，他们毫不意外的撞在一起。

　　对面那人发出一声夸张的“诶唷！”声音过于耳熟。

　　还不待陈慎看清，一句“慎哥！”便从那人嘴里脱口而出。

　　“徐一遥？”陈慎有些疑惑，他怎么过来了？

　　“慎哥你还记得我！！”徐一遥像是受了惊吓，“哇”一下扑过来，紧紧抱住陈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