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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过家家8 四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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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决定今晚溜去4楼,首当其冲要攻克的就是寝室那扇上锁的门。两人在晚饭时间找了一圈都没寻着趁手的撬锁工具,最后还是萧何在那只奇怪娃娃身上发现了一根细长的铁质发卡,发卡被当做固定器别在脑袋和身体之间。
陈慎:“说不定加西亚也是这样溜出去的。”
萧何不置可否,利落地将发卡掰成两段,一根捅进门锁,一根则在锁口调整位置,随后贴上耳朵,细细聆听门内的弹响。他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精力都扑在小小的锁眼上,全然没注意到对面有些直白的目光。
陈慎起先只是单纯围观开锁这件事,萧何手法看上去很老练,然而眼神却总不受控制的飘向少年的侧颜,在这个距离甚至能看到脸上细小的绒毛,他有一条干净利落的下颚线,咬肌此刻正随着主人的专注而鼓动,眼眸闪烁着动人的光辉,不得不承认这人认真的样子很帅,如果他这样看着自己会是什么感觉?
陈慎喉头一紧,被刚冒头的想法吓了一跳,对方是个男人....自己怎么会?但......他之前也从未对任何人有过这种心思。
没来得及细想,思绪便被“咔哒”声打断了,萧何显然顺利打开了门,也显然注意到队友灼人的目光,他不自在的咳了一声:“咳,老式门锁里面的撞针挺进位置各不相同,如果是一把匹配的钥匙,那每个齿口都能匹配的上,这个是比较简单的开锁方法.....”
陈慎笑了下:“我懂,小时候我也经常干....”
“是从书里学来的。”
两人同时将话说出口,陈慎还挂在脸上的笑容顿时尴尬起来,主动权一下又回到萧何手里,那人挑了下眉评价道:“童年经历很丰富。”
陈慎干笑两声,只想把整个头都埋进地里,刚意识到自己对他有好感,就在那人面前丢脸,可真有你的啊陈慎!
推开门后,外面一片寂静,二楼的孩子们都已陷入沉睡,两人蹑手蹑脚踏过木地板,直到踩上柔软的地毯才稍作放松,从这里开始就是通往三楼的道路。他们顺着楼梯往上爬,能隐约听到高谈阔论声和女人的笑声,显然大人们的晚间时间才刚刚开始。
3楼的会客室只是象征性的掩着门,他们猫着腰路过时,有几句闲聊从门缝里漏了出来。
“乔治,你见过他了吗?”特有的慵懒语调,一听便认出那是维特伯爵的声音。
“哈哈哈哈当然了,那个臭小子和艾薇长得可真像,让我有点想念她。”一道低沉的男声。
“艾薇,是那个喜欢羽毛扇的小妞吗?要我说费雷迪你品味可不怎么样,那这女人现在在哪儿,这次出来不找她再来一次?哈哈哈哈...”
“喔,她被我送去了北边的修道院,额不等等,也可能是南边的,谁知道呢先生们?如果这妞儿脑子再好点,别以为生了孩子就能拴住我的话,我可能还会留她再久点。”男人发出了不屑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整间屋子都爆发出激烈的笑声。
陈慎还想多听两句,但萧何已经比了手势让他赶紧上楼,也只能作罢。
一踏上四楼,就感觉视野里的场景朦胧了起来,像是有一层薄薄的云雾包围着这一层,就连三楼的吵闹声也不见踪影。好像还真是雾,陈慎眯起眼尽力往远处瞧,但能见度也就是3-4米的距离,再往前便是白茫茫一片。
萧何拿出早就备好的细绳往手上缠,陈慎也拿起一头绑在自己身上,顺便说起刚才听到的内容:“难道整个孤儿院的孩子都是....都是私生子吗?”
“嗯.....这也能说通资助者们为什么会在一座孤儿院投入大笔钱财,这里不过是一座变相软禁的牢笼。这些人已经习惯了用金钱解决问题,他们不会让任何一个不稳定因素威胁到自身。”萧何语气里带着些了然与厌恶,说罢又检查了遍绳结。
“所以这些、这些孩子,对于母亲来说是争名夺利的工具,对于父亲来说则是绊脚石一样的存在,没有人.....没有人真正期盼他们出生,呵.....”陈慎越说越弱,又在心里接了句“跟我一样”,在萧何察觉到异常之前把头低下。
萧何已经察觉到了,那人的演技比他自以为的还要再差点,就比如他现在带着鼻音说“我准备好了”就很想让人抬起他的头,查看一下眼里是否也噙着泪。但理智克制住这步行动,他知道这只会让对方感觉更难堪。所以他只是短促“嗯”了一声,接着再检查了下对方身上的绳结。
按照计划,由陈慎先进去探索,萧何等在出口,他们俩之间栓了根绳,大概有10米长,足够陈慎将入口附近全检查一遍,假如他遭遇威胁或是迷了路,只要用力一拽,萧何就能顺着绳子将他找到,而等到这附近都安全了便可再往里继续探。虽然不是效率最高的方法,却是最稳妥的,即便陈慎折在里面,小队也还能剩下一人。
萧何望着白霭,悠悠念道:“森林的入口泛着迷雾,每一次呼吸都能闻到雨后青草的芳香,但艾米并没有被吓到,她只是停了几秒,便鼓着嘴气呼呼往里走去.....”
这是舞台剧里的一句旁白,陈慎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起台词,“只是没由来的觉得有些像。”萧何沉声说道:“希望你不会遇上女巫。”
陈慎点点头,望向眼前的道路。
其实四楼只有半边,面积并不大,他敢说如果没有这些雾气干扰,一眼就能望到尽头。房间里立着数不清的木架子,像是组成了一座曲折的室内迷宫,架子上堆着各式各样的杂物,玩偶、扫帚、空盒这些东西都一股脑儿放在上面,和自家倒是有几分相似。
往里走了几步,再回头看萧何时,对方的面容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他收敛起多余的心思,将注意力放回眼前。
周围一片寂静,甚至能清楚听到体内砰砰跳动的心脏,每走一步,脚下地板就会传出些刺耳的咯吱声,像尖爪在心头轻挠,一下一下拉扯着神经。里面的空气有些凉,但陈慎还是出了汗,他在衣服上擦去滑腻的触感,谨慎的又迈一步。
越往里走,雾气就越大,走过第一个拐角时,前方突然响起一声动静,像是皮球砸在地板上的声音,陈慎立马停下,犹疑的看向朦胧处,那东西落在地上又弹了两下接着就好像滚远了。会是、会是那谁发出的声音吗?说不定是他的灵魂在求救。
陈慎知道希望不大,却还是试探着开口:“小徐....徐一遥是你吗?”
话音刚落,第二声响动便传来了,这次又有什么东西落在地上,声音很清脆。陈慎尽可能伸长脖颈都看不清是什么东西。这么僵在原地可不是办法,他低下头,绳子还好好拴在身上,随即深吸口气,迅速向前逼近。
穿过云雾,先是看到了几滴散在地上的红渍,陈慎弯腰用中指抹了点凑到鼻下,一股腥味便钻入腔内,是人血,他身体一顿,顺手抄起一侧的扫帚,压着身子缓步向前。
前方很安静,只有一柄叉子躺在地上,刚才是这东西发出的动静吗?陈慎有些摸不着头脑,凑近了瞧,那是把散着金光的甜点叉,柄身薄如蝉翼,上面刻着凸起的玫瑰花纹,栩栩如生的茎叶沿着叉身走了一圈,将精致与奢华完美融合在一起。
他不自觉咽了下口水,虽说家里已经有很多把叉子了,但金色的却寥寥无几,而且、而且这把真的小巧可爱,如果能带回去应该不占地方,拿走它的渴望顷刻间占据了整个思绪,他狠狠锤了下自己,没出息,非得这时候犯病!
舔了舔嘴唇,陈慎伸向叉子,拿起它的时候,远处似乎有人在喊他名字“陈慎”。
他站起身,盯着声音传来的那处,下一秒又换了个方向传出“陈慎”。
“陈慎”又换了个方向
“陈慎”
“陈慎”
“陈慎”
“陈慎”
四面八方都响起呼唤他的声音,络绎不绝,此起彼伏,草,怎么回事?!!
“CNM,陈慎,你个废物,长了张娘们唧唧的脸,还想打老子!”下一秒,陈慎被一道蛮力摔到墙上,这力道只觉五脏六腑都挪了位。
他挣扎着爬起,映入眼帘的是一间贴了米色瓷砖的厕所,有几分眼熟。等等,自己不是在孤儿院吗,这TM又是哪里?
突然一片阴影笼罩在身前,有人粗暴的拽着他的头,逼迫着他仰头看向对方,那是一个满脸长着疙瘩的胖子,凑近了还能看到粗大的毛孔,也有点脸熟,是谁来着....
“啪”一声,那人用粗厚的手掌扇歪了他的脸,看到细皮嫩肉的小脸浮现出一个掌印,胖子连着整张脸的横肉都抖动起来:“哈哈哈哈哈,陈慎,让你TM不听老子说话!你顶着这张脸又要去骗谁?”
见手上的小鸡仔没有反应,胖子又变本加厉道:“你妈是不是也是这样出去骗男人,才会被你爸捅死的?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笑的极为嚣张,嘴里的飞沫喷的到处都是。
想起来他是谁了....陈慎呆愣的眼神终于有了点变化,慢慢将眸子移到那人脸上,他面无表情,眼睛一动不动盯着胖子,每眨一下,就有什么东西离破土而出更近一步,他自己很清楚,那是隐藏在心底的暴虐。
这里是还在孤儿院没错啦,不过不是副本里那家,而是他小时候那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