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和菠萝》拂曙

3、华羽

　　小兔子觉得自己魔怔了。
　　它居然想去救那个高大又凶恶的猛兽。
　　可是，如果不去救它，它的躯体会从内到外渐渐冷下去，然后，还有然后吗？
　　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小兔子会怀疑是不是真的有这段记忆那么久，久到小兔子还是小小兔子，小小兔子第一次见到了除自己和妈妈外的第三个生命。
　　那是一只很大很大的鸟儿，单论体型大小，可以说是小小兔子和妈妈加起来的千百倍不止。但当时小小兔子并没有感到害怕，也许是因为那时候妈妈还没有讲过外环猛兽的危险，也许是因为那是小小兔子第一次见到也是第一次认识到世界上还有除了兔子以外的生物，叫做鸟。
　　鸟算是很漂亮了，当然没有天地间的雪、妈妈以及小小兔子漂亮。但雪是飘逸，雪兔是小巧精致，鸟是极致的华美——长而宽大的尾羽在颜色上是极为绚丽的，似乎与整片雪山都格格不入，直让从小只见过白茫茫的小小兔子看的目眩神迷，也就是呆住了。
　　小小兔子十分兴奋，不仅仅是因为遮天蔽日的视觉盛宴，也因为血脉中的记忆告诉它，这只鸟儿等阶足够高，是它可以尝试去交流的存在。
　　小小兔子认认真真地想了很久要怎么和这巨大鸟儿打招呼，好让鸟儿对自己有个好印象，愿意长长久久地与自己交流。
　　但是，刹那间，天空中巨大的鸟儿无力地坠落，缤纷的羽向雪地上的小小兔子砸下。
　　绚丽的羽在白空中完全舒展开来，但不到一刻钟，所有生机无力地消亡，让冰冷的空气中充满了莫名晦涩的情绪。
　　像是昙花一现，让观者痴狂，却又留下过多的空白，让观者陷入愁绪的泥沼。
　　只记得，鸟儿的尸体并没有真正砸上小小兔子，妈妈把它带走了。
　　“泠泠乖，这么大的尸身放久了会腐烂，会让泠泠睡觉觉的地方变得好脏好脏……”（出了雪山后小兔子才知道，这“久”，这千万年之久，对外界人类来说是数不完的朝代更迭。在极致之寒的笼罩中，一切的氧化都会被延迟、放慢）”
　　“泠泠乖乖，等妈妈回来吃果子。”
　　但是，小小兔子，白泠泠，并没有因为馋了很久的果子而振奋起来——它的心里有点酸酸的，尤其在知道鸟儿是因为身体太差才被冻死的后。
　　“下次，真的有下次的话，要想办法要让脆弱的外来兽暖和起来……”
　　那时的它如此想。
　　可是，现在，入侵的是猛兽，是可怕的猛兽。至于鸟儿，那不猛也不凶，那样绚烂的美丽，怎么会是外环可怕的猛兽呢？
　　可是，如果不行动，冰冷的尸骸就会取代生机，取代可能的心弦挑动，留下无尽的酸。
　　去看看吧……要是好看呢？要是喜欢呢？
　　如果不去，就真的，什么也不会有吧。
　　就去看看，小心一点就行……
　　虽然在小兔子看来，这第四个生命体体型相当大，但回想起来，其实大小确实是：远不及当初华丽的鸟儿的。
　　啊，所以，可能，不是凶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