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会爱上这样的小师叔》橘红定律

9、第 9 章

　　鼓声三响，隆隆而来，江上的花船排成一排，众位竞选的姑娘已然全站在了花台上，花台延伸到了江岸边，隔着大约十几尺的距离，是一艘巨大恢弘的花船停留在江上。

　　船上人山人海，顶上是专设的擂台。

　　这个奖项是给武林大会收尾的，所以比赛也只是一个噱头，各门各派派出长相漂亮的姑娘来选美，奖金由武林盟出，也是为了让各家都凑个热闹。

　　三声鼓罢，只听“嗖嗖嗖”几声，三道人影便从花台飞上了花船的甲板，一声清脆震耳的鞭响，众人抬眼，只见苗三凤带着两位大汉站在甲板上。
　　今日的苗三凤穿着一套墨色的衣裙，头上戴着一条墨绿色抹额，鞭子收在手中，也是墨绿色的，仿佛一条盘起的毒蛇。这身打扮丝毫不像个花楼妈妈，倒真有几分飒爽英姿的江湖儿女之感。

　　“诸位！今日到会的都是江湖里的英雄，苗三凤在江南多年，承蒙诸位英雄照顾生意，在此先行谢过！”她开口声音震耳，尽管距离远，可就算是身在花楼上的人怕是都能一字不落地听个清楚。

　　“有武林盟的旗帜在此，诸位英雄，马上开始观赛！”

　　“第一位，龙门镖局，玉兰手——兰芝！”

　　人群中嘴里含着糖块的六十四瞪大眼睛：“师叔！她也是来比赛的！”
　　小师叔点点头，只问她：“糖从哪来的？”
　　六十四手指一点，远处担着担子留着山羊胡的高瘦男子正拎着一包糖块，低着头四下乱看。

　　“王牵羊，江湖神偷。”小师叔介绍道。
　　“哦。”六十四把糖块换了个腮帮子，“也不过如此嘛，我不就偷了神偷的糖块。”
　　“……不可再如此行事。”小师叔略拉下脸，严肃道。
　　“知道啦知道啦。”六十四含糊着应付，显然是没听进去。

　　远处花台上，只见兰芝从众位姑娘中走出来，一身紫裙施施然走上江边的台子，轻踏一脚，便飞了上去，直奔船顶，站在了擂台之上。

　　她一抱拳，手掌一翻，腕上的手镯消失，暗器便夹在了手指之间，只见她手腕一甩，暗器随即向人群散去，黑压压的江边看客顿时乱了乱，可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那尾部拉着紫色长纱的暗器便准确地扎在了八根相邻的柱子之上，长纱的另一端尽数握在兰芝的手里，她笑了笑，飞身而起，收回那八枚暗器，紫色的长纱在空中挥出漂亮的圆弧，众人惊叹仰视，随即掌声雷动，叫好声不断。

　　“不愧是龙门镖局的顶梁柱，玉兰手名副其实啊！”
　　“听说铁棍仙许临更厉害，一棍就能打散少林金身，就那一根棍子就百十来斤，那许临自己也没那么重吧？”
　　“厉害厉害……”

　　六十四也跟着众人傻傻鼓掌。
　　“好看好看！师叔看见了吗！”
　　小师叔扶着六十四的小腿，嗯了一声。
　　六十四坐在小师叔肩上，看得格外清楚。

　　忽然兰芝遥遥看见了六十四，远远的她只认出了装束，准备下台时忽然反手扔了一个暗镖，那镖急速向六十四逼近，六十四尚还在笑，瞳孔便随着暗镖的逼近猛地皱缩，可那暗镖在离她眉心半寸的地方，莫名停了下来，仿佛被冻结了似的。

　　小师叔收回大衍术的法阵，面色不善地看向兰芝，兰芝耸耸肩，笑了笑，下台了。

　　六十四取下面前的暗镖，那暗镖上竟然绑着一个纸条，她赶紧拿下来拆开看。

　　“今日……有人……杀你……”六十四正看反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小师叔没说话。

　　“为什么杀我？”六十四懵懂，“她吗？那她为什么要告诉我？”

　　“好了。”小师叔阻止她胡思乱想，“我们看别的人吧。”

　　随后又上了几个姑娘，有虎杖门穿一身青色短打绣着满身白凤的姑娘，手持两把重锤，飞身上船顶时却身轻如燕，仿佛那大锤轻如鸿毛；也有手持钢鞭却打扮昳丽的美人，一抬手钢鞭的力道顺着人群打出一道沟壑，站在船顶上能破开江面足足几尺之远，功力深厚；甚至有双生子，长相一模一样的姐妹两个，穿着同样的红衣，一错身法竟能合二为一，让人眼花缭乱捉摸不透……

　　六十四越看越惊叹：“……她们都穿得好好看，还能有那么多功夫……”
　　小师叔淡淡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你若一直待在山上，永远不会知道自己不足。”
　　六十四重重点头。

　　随着压轴的花雀被苗三凤报出名号，人群的气氛达到了顶点，这些穿着千奇百怪的江湖人，房顶的走廊的，柱子上抱着的地里钻着的，都沸腾了。

　　六十四和小师叔被挤到了最后面，站在了走廊边上。
　　“……”六十四瞠目结舌，“小师叔，花姐姐，有这么受欢迎？”
　　小师叔没答，旁边抱着胸的年轻男子却开口接道：“你不知道花雀？性生门的大师姐，她继承了性生门那位门主十成十的塑骨相之法，越是年长，她便会越年轻漂亮，这就是性生门的功夫，他们是炼‘生者’本身的……”
　　“哦哦，好神奇。”六十四惊叹。
　　“黄毛丫头，没见过这世面吧？”年轻男子笑，抬头看向坐在小师叔肩膀上的六十四，六十四一低头，两个人顿时眼对眼看了几息。

　　“……”男子吞咽了一下，声音顿时放软：“姑娘是……哪门哪派……”
　　小师叔的脸色很黑。
　　六十四嘴快：“哦我们是三——”
　　“三魔教的。”小师叔接道。

　　“……”男子知难而退，明知她们是胡说八道，却也不敢再问，悻悻走远。

　　花雀只是飞身上擂台，绕场转了一圈，什么也没做便下台了，然而她的呼声仍然是全场最高的，连角落里七老八十的老头也给她扔去了红色的票牌子。

　　苗三凤高兴地合不拢嘴，这些红票牌是她们花楼卖的，一票一两银子，光是给花雀扔票牌的这些人，就能包下整个花楼半年的收入。
　　她一抖鞭子，肃静了沸腾的全场，站到了擂台中央：“诸位英雄，本场选美大赛到此——诶？”
　　她忽然注意到手里的赛单，花雀的名字下面，像是被人忘了最后挤着添上去的名字，在纸边缘最下端，蚂蚁爬似的字体，写了一个：
　　“六十……”苗三凤皱眉读出来，“六十四？怎么还有一个？”

　　下面在前排观赛的几个老江湖中有人喊：“还有就叫上来吧！反正不管谁上来这次是魁首也铁定是性生门的了！哈哈哈哈……”
　　“这，”苗三凤看着哄笑的人群，她倒是也不在乎这点时间，此时看日头也未上中天，还有点时间，不急，“好吧，既然这位六十四、六姑娘也在名单之中，岂有不上的道理，六姑娘请上擂台！”

　　场子里乱了起来，所有人都在催她快点上。

　　六十四还混在人群中，她赶紧拍了拍手上刚拿过酥饼的残渣，笑起来：“小师叔是不是叫我了！”
　　小师叔点点头。

　　六十四站在人群中，跳起来举手：“我我我！我在这儿呢！”

　　所有人俱回头看她，人群中竟走出来一位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小姑娘，发也未梳，衣装松垮，臂上竟还挽着一条长长的红纱披帛，一高一低的也不整齐。
　　六十四冲两边的人拱手，嘿嘿笑，船顶上的苗三凤一眼看出这是昨天那个女道士，小小年纪一手太极用的炉火纯青，竟能破她的鞭法。

　　今天没抹那乱七八糟的妆容，看着倒还算……

　　六十四想起什么似的，上花台前突然停了下来，从裤兜里翻来翻去，翻出来一盒胭脂，照例在嘴巴和脸蛋上胡乱抹了抹，这才心满意足、手脚并用地“爬”上了花台。

　　“……”众人沉默地看着她小小一只，哼哧哼哧地爬上木质的花台，然后施施然走到花台边。

　　她站住了，仰头看向距离花台边还有十几尺的大船。
　　“没有梯子我怎么上去？”

　　苗三凤脸色黑了。
　　众人也议论纷纷。
　　苗三凤朝旁边的大汉小声说：“实在不行一会儿给她丢出去，不用客气，穷道士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