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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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启程的时候，沈祝早早的便到了凌霄峰顶。
却发现，早已有另一道身影立在了前方，目光遥遥落在远方，侧脸被晨光分割出凌厉的线条，唇瓣轻抿。
他走近，并肩立在那人身侧，目光循着对方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云雾缭绕的剑峰之上。
“我竟不知，你竟这般喜欢我那剑峰了。”他语气中少有的带几分熟稔。
或许是因为原身的记忆，他一看见戚宿白就会产生一种他们相熟已久的感觉，下意识就会把对方当成自己亲近的人。
“玄牝门为何让你去？”戚宿白单刀直入，也不同他绕弯子，很直白的就问了出来。
沈祝面色不改，眸中露出点点笑意：“剑修的路子。”
——干脆直白。
对方也很镇定地开口，反将他一军：“你也是剑修，还是这玄牝门的剑峰峰主。”
“可我向来不像个剑修。”沈祝言罢，随口举了个例：“从前你兄长也说过，我不适合修剑。”
“……我无剑心。”
戚宿白：“兄长说错了。在我看来，你是天生适合修剑的人。”
沈祝不欲再同他辩解，只是垂眸望向正从峰脚一茬一茬早起晨练的弟子，兴致缺缺，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淡。
戚宿白觉出他的恹恹，脑中灵光一闪，随即提议：“不如，比试一场？”
沈祝一听这话，想到自己现在这堪称废人的身体，摇了摇头：“你是剑痴，我可不是。再说了，我现在可同你比不了。”
昨日在玄阿殿是仗着有人撑腰，还有清珉在手，才敢放了两句狠话。
如今面对戚宿白，便没有硬撑的必要了。他可不愿自讨苦吃。
戚宿白却兴致高涨，侧过身退了两步，抬手便从腰间拔出了他的江流剑，剑光流转间剑气如虹。
“今日无需你拔剑。我使，你看。若是你能瞧出三处破绽来，我便认输。”蓝衣青年神色认真，抬眼时，眸光晶亮。
“如何？”
看来是不得不比一场。
沈祝无奈，却也不肯就此退让：“既是比试，那总该拿出些彩头来。若是我赢了，你待如何？”
“一壶花醉月。”对方回答很果断。
花醉月是散修醉月仙独有，千金难求。沈祝点点头。
戚宿白反问他：“那你呢？”
“我的赌注，”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含着几分揶揄的意味：“两壶。”
“好！”戚宿白却像是完全听不出来似的，“那就不能说是我占你的便宜了。”
两人拍板之后，当即垒好了擂台。
当然，这是戚宿白一个人的擂台——被一座法阵隔开的空地，阵法中施加了幻境，对于没有对手的戚宿白来说正好。
他甫一进阵，一个身穿白衣的人影便出现在了他的身前。手中长剑银光闪烁，锋芒毕现。
他提剑毫不犹豫便冲了上去。
……
而沈祝，则是立在幻境另一侧的屏障侧面，看着对方一步步将幻境中假构的“沈祝”一剑剑逼退。也不更进一步，只是把自己想展示出来的剑法都用了出来。
不得不说，戚宿白不愧为北渚剑宗第一人。
他的剑法刚烈，便如同他的剑名，如江流入海，奔然如雷。然而刚中藏柔，两者结合，可谓是攻守如一。
剑风凛冽，眨眼间就已经欺身扑到了他的眼前。
沈祝不闪不避，任由着残余的剑气裹着风霜袭到他眼前。
被剑气凝成的风霜是假的，但是落在人身上，却是相同的感触——刺骨的冷。
沈祝感受着周身刺骨的寒凉，看着阵中仍旧在释放剑招的戚宿白。似乎是由于记忆的原因，他竟然真的从对方的剑中感受到了那股剑意。
也的确抓住了对方剑招中一闪而过的破绽。
他刚想动，就发现浑身的动作滞涩。
忘了，他现在是修为尽失的状态，身体根本承受不住戚宿白的剑气。
终于从那股剑意里回过身来，沈祝不由得咳嗽了两声，强撑着向后退了两步。
没想到竟然靠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周围凝滞的空气渐渐流通。
然后，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原以为，你回来了，会更好受些。”
——起码不至于受伤。
沈祝轻轻抬眼，就看进了一双深邃的暗红色眼眸中，深不见底。
他不禁心头一跳。
宋裴额间火红的焰纹不住地翻腾着，昭示着它的主人并不平静的心绪。
一只温热的手揽住了他的腰身，五指用力扣住了他的肩膀。
然后，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灼热的呼吸渐渐靠近，最后落在他的耳边，惊起一阵颤栗。
紧接着，是身体紧贴之后从后背传来的胸腔震动，一阵低笑声在他的耳边响起。
宋裴一字一顿的在他耳边说道：“看来，是我想岔了。”
“我应当时时刻刻伴你左右。”
*
“你……”沈祝半靠在宋裴怀中，声音虚软无力，“胆子还真是大。”
宋裴望着他苍白的面色，眸中神色晦暗不明，神情阴沉。
对于他所说的话只是嗤之以鼻，开口时满身都是低气压：“谁的胆子能有你大。毕竟仙君您可是，连自己的性命都不放在身上了。”
我原本好好的，不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的吗？
沈祝原本想反驳，但是一看对方阴沉的面色，最终还是选择了闭嘴。
他整个人被搀扶着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身体因为宋裴的靠近而变得有几分热意。
宋裴见他病恹恹的模样，抬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眉头一皱，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个玉质小瓷瓶，从瓶中取出一粒褐色的小药丸，便递到了沈祝唇边。
低声道：“吃了。”
沈祝毫不犹豫的就张开了唇瓣，将药丸给咽了下去。
他在魔宫的时候吃了宋裴这么多药，宋裴想要毒死他他早死了。
宋裴阴沉的面色一缓，右手又递过来一瓶碧色的琼浆，一点点喂给了他。
沈祝吃了药丸，动作终于流畅起来。终于想起这里是哪儿，而宋裴的身份又是如今仙门人人喊打的魔尊，顿时迟疑。
后方传来的声音适时打破了他的无所适从，却将他推到了一个更加尴尬的处境。
“我原以为你不在是有别的要紧事。现在看来，是我思虑不周了。这位是……你新收的弟子？”
是戚宿白。
沈祝回过身，将宋裴揽在自己肩膀两侧的手拂开了来，掩饰一般的迅速从石凳上站了起来。
轻咳一声，这才调整好了表情：“不——”
“师尊。”只见宋裴顶着一张魔尊脸十分乖巧的喊了他一声。
他掩盖了容貌，在旁人看来完全是一张陌生的脸，而不是修真界人人畏惧的魔尊。
沈祝面色一僵，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但迎着戚宿白疑惑的目光，他还是只能很淡定地点点头：“是的，前段时间外出游历新收的，你还不曾见过吧。他叫……”
“沈裴。”仙君新上任的小徒弟十分自然的就接上了他的话。
沈祝有苦难言，只能应下了这个名字：“对，沈裴。”
“同你竟是本家，看来你二人有缘。对你来说，或许是机缘。”戚宿白感叹。
修道讲求机缘。许多时候修为停滞不前，一味苦修反倒是多年无所进益，许多人便会游历各处去寻求独属于自己的机缘。或许是一件事、一个物品，又或许是一个人。
天道予命，个人机缘不同，所能够得到的也就不同。
沈祝的修为已经多年不曾有进益，或许此番就是他的机缘。
“我近日亦有所察觉，”戚宿白五指拂过剑锋，眉目疏朗，唇边噙起一抹笑，“或许，这一次的任务，就是我的机缘。”
沈祝有些讶异：“你这么快就要突破了？”
他记得在沈祝的记忆中，上一次戚宿白的瓶颈期，仅仅是两年前。
对于修士来说，到他们这种境界，两年不过是一次短暂闭关的时间。对方的进步，快得令人有些惊讶。
戚宿白将剑收回鞘中，对于自己的修行速度不以为意。
目光落在沈祝身上，语气认真：“无论什么时候，你永远走在我前面。”
“我会追上你。”
身后有一双手用力拉了拉他的衣角，沈祝假装没有察觉。
他看着对方认真的神情，知道戚宿白说的是心里话：“没想到，一段时日不见，你愈发有上进心了。”
沈祝不等其宿白再说什么，目光转向山脚，五花八门的武器正化成流光载着一个个的人影飞上了凌霄峰。
“走吧，人到了。”
*
“小师弟，这是……”
前来送行的清辉目光来回打量着这位从来不曾见过，却紧紧跟在沈祝身后的年轻人，眉头微皱。
沈祝先发制人：“是我新收的弟子，叫沈裴。”
他身后的宋裴识相地闭嘴了，但是脸色有些阴阴的，显然沈祝没有给他发挥的机会让他心情有些阴郁。
但沈祝可不管这些，他满意地看着宋裴乖巧地低下了头，心情舒畅。
而作为师弟控的清辉，则是目光十分挑剔地扫过这位小师弟的“新弟子”。
修为，一般。
长相，一般。
……
很一般。
看来看去，也没有哪里特别突出的地方。
于是他放心地收回目光，再次对面色还有些苍白的沈祝嘘寒问暖，无微不至的关怀让沈祝都有些难以招架。
终于，所有人都已经上了飞舟。
沈祝终于绷不住脸色，找到了机会开口：“师兄，我该走了。”
清辉还有些意犹未尽：“一定要记住不要单独行动。只要跟着戚家那小子就行了，其他的时候千万不要逞能。”
“师弟谨记。”沈祝朝清辉一拱手，终于送走了恋恋不舍的大师兄。
悄悄松一口气，这才缓步踏上了飞舟。
而一踏上飞舟，就直直撞见了正等在前方的蓝衣剑修。
“清辉掌门待你很好。”戚宿白语气平直。
沈祝也没有否认，师兄确实很担心他：“师兄不过是有些过于——谁？”
突如其来的拉力致使沈祝不得不回过身去。看着在他遇见清辉后就消失不见，现在却又突然出现的宋裴，神色莫名：“何事？”
大龄魔尊装青涩十分熟练：“师尊，徒儿有些问题想要请教您。不知您是否有时间？”
说着他的目光时不时扫过一旁的戚宿白，眼神中赶人的意味十分强烈。
然而戚宿白像是根木头，完全无视了他强烈的暗示。
只是微微侧身避开了两人的交谈，人却依旧还在原处。
沈祝刚想回绝，但是一触及到对方的目光，悚然一惊：“你难得如此好学，那便走吧。”
这人装得太像，差点儿叫他忘了，这可是现任的魔尊。
尽管宋裴现在并没有想要杀他的迹象，但是按照对方现在这个反复无常的性格，他不敢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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