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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HLJ-16 阿依古丽的歌声 ...

  •   在另一个背包里,我们发现了龙喜丰更多的书信片段。
      “亲爱的冰姐:我在遥远的边疆,向你描绘这秋天的景色。这是怎样寂寞的戈壁滩呵,茫茫不见人影;这又是怎样微小却团结的工作站呵,关红海和祝金墨他们欢声笑语,阿依古丽唱起我们听不懂的新疆民歌。我来到这里已经一个多月了,在这个小小的工作站里,我们四位同事逐渐建立起深厚的友谊。我们无所不谈,因为在杳无人烟的戈壁滩上,唯一能让我们与漫长的时间作伴的,就是聊聊我们自己的经历,今天谈这个,明天也谈这个,却每次都听不厌烦。我又想起了二齐子【划掉】羽飞,他曾经在西南基地住了七年,在完全与外界断联的日子里,他是怎样坚持下来的呵!……”

      “飞哥!”龙瑞抬头看了我一眼,“问你呢,咋坚持下来的?”
      “哎呀,喜丰真是。写信就写信呗,提我干啥?”我不好意思地说,“其实,一开始我也不太适应的。但是咱东北城拟社交牛——咳咳,社交厉害呀,在新的环境中找到新朋友,忙起来之后,就什么都不想了。”

      “亲爱的冰姐:尽管这样说有些不争气,但是,我真的想念你,想念大家,也想念咱们的黑土地呀。我已经对阿依古丽说过六遍了,关于龙傲霜打破短道速滑纪录的事,阿依古丽听不太懂,她不知道我每次讲的故事是相同的,她总是睁着一双亮闪闪的眼睛,像听新的故事一样,听我翻来覆去地回忆龙傲霜的传奇。她说,她要是能听懂东北话就好了。而我的心里却在想,有时候,对语言感觉陌生也挺好的,因为渐渐了解的过程中总是有着新鲜感;当这种新鲜感慢慢褪去的时候,剩余的时间,只有靠意志力坚持了,不得不说,那有些煎熬。”
      “亲爱的冰姐:今天帕尔哈提过来慰问。他带来了新疆的大枣,那枣子甜的呀,简直到心里去了。我特别好奇新疆人的脖子和手臂关节是什么做的,跳起舞来,就像是流动的云彩一样,轻巧而又灵活。欢快的舞蹈用来活跃气氛真是再好不过了。”
      “亲爱的冰姐:不知是怎么了,今天的我特别伤心和难过。我到县城的集市去,给工作站的同事们采购需要的生活物品,顺手在卖乐器的小摊上买了一个小音箱,可以随机播放预置的音乐。一开始大家都很高兴,可是,当音箱随机播放到《怀念战友》这首歌时,我看到阿依古丽哭了,问她怎么回事,她又不说。我把音箱关掉,和同事们一起安慰她,但由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们都有点茫然无措。无奈,我只好给帕尔哈提大哥打了个电话,在磕磕绊绊的交流中,我逐渐了解到了帕尔哈提家族的一些细节。
      “大约在十几年前,那时的阿依古丽还是一个小姑娘。有一年夏天,她进城去看望大哥,因为想着给大哥带一点礼物,她就去了大哥家附近的集市买东西。她像往常一样唱着歌、蹦蹦跳跳地来到集市,买了很多吃的,开开心心地往大哥家走。可是,当她来到大哥家时,看到的却是大哥受了伤、打着纱布绷带坐在椅子上,兄弟姐妹们都在大哥家里,围着大哥坐下来,神情紧张,却又一言不发。阿依古丽惊讶地问,发生了什么事?兄弟姐妹们一见阿依古丽进来,忙拥上去,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喜极而泣。一个名叫阿克阿洪的小哥拿过阿依古丽的手机说道:‘为什么不接哥哥的电话呢?你知不知道,大家多么担心你?’阿依古丽这才发现,她的手机快要被打爆了,通话列表上,一个又一个的都是未接电话,可是她在喧哗的集市里只顾着东挑西选,没有注意到手机里的消息。
      “阿依古丽赶忙安慰大家说,没事的、没事的,她很好。可是她到底不明白,大哥怎么了?为什么大家都这样担心她?正在她疑惑的时候,外面忽然有人砸门。阿依古丽跑去查看情况,阿克阿洪在阿依古丽身后坚决地喊了一声:‘不要过去!’然后,阿克阿洪悄悄把门锁起来,用箱子将门顶住,一晚上就在这样的提心吊胆中度过了。
      “后来,阿依古丽才从收音机里听到消息,就在她去看望大哥的那天晚上,她去的那处集市发生了混乱。有人抢走了商铺的货物、伤到了人,而冲突发生的地点与阿依古丽买东西的地方,就隔着一条街。为了维持秩序,帕尔哈提和他的兄弟姐妹付出了极大的代价,那天的收音机节目末尾,播放的就是这首叫做《怀念战友》的歌,歌声飘过巍巍天山,直达遥远的天穹。
      “我问阿依古丽,为什么一开始你不愿意告诉我们?她说,习惯了。在广袤的天山和它脚下的平原上,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总会有一群可敬可爱的人们,替我们抵挡着外面的风风雨雨,保护着羽翼下认真生活的我们,生生世世,幸福平安。”
      …… ……

      “亲爱的冰姐:眼看着这个月底又快到了,我把这个月的工作总结放在了一个大信封里,单独寄过去了。我越是想念咱们的黑龙江,就越是一心要把工作做好,我带的那几个人现在也差不多能独当一面了,他们高兴,我也欣慰。谁能想到,两个月的时间,说快也快、说慢也慢,冰姐你说,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大家呢?可以让我看看大家的近况嘛,一张照片,或者一段话,什么都可以。尤其是我们美丽动人高贵冷艳活泼典雅的冰姐,我可否盼望再次收到你的回音?你一定会答复我的。”

      “最后一封信是什么嘛!”龙焕晨吐槽道,“简直自相矛盾。什么又高冷又活泼的,冰姐要是这样,那成了二重人格了。”
      “我觉得他说得有一点道理。”龙树森说,“冰姐既有东北姑娘的热情开朗,又有像个文艺青年那样的含蓄,喜哥这样说来也没问题。”
      “这儿还有一封:‘亲爱的冰姐,我非常景仰你,你是我心中完美的女神。就像皮格马利翁看到伽拉忒亚塑像的惊喜,我期待着得到你的垂青,即使我知道这是西西弗斯的——’”龙瑞皱着眉头,费力地阅读着这份语句生涩的信件,“哥,这些外国人都是谁啊?”
      “别读了,把信给我吧。”我说。
      “啊?”
      “给我!”我从龙瑞手里抽走了这封信,“让我看看,后面还有什么机灵古怪、花言巧语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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