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央》云素寒

3、承受

　　刚进办公室，魏央的脸不出意外地被众人调侃了一番，刚把昨天杯中抿剩的茶叶倒入垃圾桶，还没起身，就听到张浩的鸭公嗓响起来：“魏央呢，魏央来了没有？”
　　她无奈地将茶杯递给小如：“小如，我去趟张经理屋，麻烦你帮我投一下。”
　　“好吧。”小如有点同情地看她。
　　魏央咧咧嘴角，在这个公司，对她还算客气地就只有小如了，也许是因为小如第一次面试时是她接待的，也许，只是因为对她的同情。
　　魏央敲敲门，走进张浩的办公室。
　　“张经理，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她没抬起头，恭敬地问道。眼神飘移了一会，寄托在玻璃烟缸上。
　　张浩圆豆似的眼睛，瞪着她。
　　“昨天跟应龙商贸的客户，最后谈地怎么样？”
　　魏央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怒怨，不禁有些出汗：“经理，昨天，关经理走之后没多会，我也走了……”
　　“砰”一声，张浩一掌拍在桌子上，鸭公嗓提高了八度，她耳膜的考验自然提高了八重，“你是什么意思？！还好意思说，代表市场部跟其他部门去办件事都办不好，客户昨天半夜跟我打电话，说你的态度不好。你对客户态度都不好，到底还想不想在这混饭吃？你不知道我们跟业务部是捆绑在一起的吗？后天要发给你的工资，跟客户没有关系吗？你到底还有没有自知？……”
　　一连串的排比句和反问句，夹着唾星沫雨，打击地魏央连头都不敢抬，又不敢低下，怕引发更大的怒气，她深刻明白张浩只是把她当一个出气筒而已，因此，脑袋向下保持着45度的倾斜，眼帘掩不住的余光，就盯着张经理一张一翕的嘴唇，另外，还有嘴角随着说话一隐一现的白色沫痕。
　　终于在她心脏有些发紧的时候，张浩停了下来。
　　“别说我没给你机会，今天你再给客户打电话，约他们商谈一次。”
　　“经理，那个客户让我陪他去郊区看朋友，还说晚上不回市区，所以….”
　　“废话少说！”张浩更不耐烦的情绪出来了，“就你长成这个样子，说出来都没人信，总之，这份合同要是拿不下来，你就等着回家吃自己！”
　　魏央欠了欠身，出了办公室。
　　小如正担心地望着这边。
　　她朝小如笑笑，回到工位上，准备把资料重新打印一份。
　　小如凑了过来：“魏姐，为什么你那么能忍？”
　　她沉默不语，手下忙碌不停。
　　“魏姐，唉，你。”小如替她感叹：“你为啥对每人都那么客气，那个脑子里养鱼的家伙那么对你，你还恨不得向他鞠躬九十度好谢人家！”
　　“你还小，大点就明白了。”魏央掩去眼中疲惫，笑笑：“电脑蓝屏了，我先去楼下把资料复印一下。”
　　“谢谢你，小如。”
　　魏央抱起资料往外走，却顿下来，回头看看小如。
　　“魏姐…..”小如感觉有些怪怪的，却又说不上来，有些担心地看着魏央微滞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