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游记》钟国

3、九州游记之下唐祖陵

　　九州游记之下唐祖陵
　　下唐曾经是个及其繁华的地域。九州的政治中心是天启，经济中心是下唐。各色人种，川流不息。有的人在这里声色犬马，一掷千金，有的人在这里潜心向学，不问世事。南商北客，东山西水，无数人怀着不同的目的前来寻找自己的机会。传说中遍地是黄金的地方，就是这里了。

　　上次我写了天启，这次就写写我眼里的下唐。不过下唐虽然显得很精致，但能写得地方也不少。把这幅美妙图画的哪一处搬上历史的舞台呢？

　　显然最合适的，就是下唐祖陵。

　　下唐祖陵，又称为百里祖陵、南淮祖陵，位于古南淮城中央略偏西的位置。原先百里氏掌权的时候，这里四周都是王宫所在。古南淮城很大，人口众多。王宫也很大，正殿偏殿东宫西宫一大堆。其中东宫所在地，就是下唐祖陵。

　　和一般的国主不一样，百里氏的祖陵不是在城外选一片风水宝地来建造的，而是在城中王宫里圈了一块地。据说是因为百里氏的祖先在这里念过书，后来喜欢此地，就遗言埋葬于此。而历代下唐国主，均奉守一个规矩：由东宫太子来守护祖陵。

　　其实每一代册立太子的时候，往往扶上宝座的还是个三、四岁的娃娃，整天哭哭啼啼，怕鬼怕生人，听说有幽暗的陵墓都恨不得绕开走，根本不可能肩负起守卫祖陵的职责。总负责的是南淮禁军，具体担任职责的是东宫御柳营。但这样做也许是为了给祖先一个交代，一个郑重其事的交待。

　　选择下唐祖陵并非因为百里氏家族做过什么轰轰烈烈的事情，而是因为吕归尘和姬野。这两个人仿佛成了那个时代的标志。只要一提到他们的名字，小孩子都会兴高采烈的眉飞色舞的嚷嚷起来。各种各样模拟的战争游戏、内政游戏、纸牌游戏都少不了他们的影子，以及他们所代表的组织，乱世同盟。

　　吕归尘和姬野是在南淮城相识的。那时候前者是北陆青阳部落的少主，未来的继承人，刚刚因为杀了一头大狼从而救了父亲的性命而声名一时。后者则因为自作主张在比武台上击败了草原来的勇士，让国主和国主挑选的人下不来台而名声大噪。当然，这些和他们今后的传奇故事相比较起来，实在算不得什么。

　　时日远去，记载历史的书可以不朽，但是整个南淮，已经不可避免的凋零了。随着九州经济的北移西进，昔日繁华的南淮，已经成为一个暮暮垂日般的城市。仿佛年过半百的中年妇人，抓不住往日的喧哗，也挽不了岁月的消逝，只能无可奈何的叹着气，摇着头，回想着过去的辉煌。

　　城中原王宫的位置，早已经改作商业用地。原东宫所在地，也改建成卖票参观的旅游景点。七十个金铢，还不算里面各种小玩意的要价。逢年过节要卖到九十至一百个金铢。一方面感叹物价上涨之快，一方面又为商人们的无利不图而感慨。平民百姓们，恐怕是没有钱也没有闲功夫来这里的了。

　　但凡守着著名景点的本地居民，大多没有去过这些景点。他们有自己的道理：反正就在身边，什么时候不能去？殊不知一年不去两年不去，时间长了，也就没有了去的欲望，人的意志，是最容易消磨的易耗品。另有一些人认为没有什么好看的，不愿意去，却愿意在太阳高悬的时候躲在屋子里打纸牌。

　　我买了票，径直进去。这里是用石块围成了一个很大的圈子，名之为祖陵乐园，乍听上去好像能看到鬼在跳舞一样。门口的那块碑据说是某个当朝大官所书写。笔法还不错，龙飞凤舞的，就是没有丝毫的古意。地面上没有什么可看的。几处小亭，几处假山，几处流水。倒是有几块场地颇为热闹，好像是演杂技的。

　　真正要看的东西在地下。乐园中央是一个陈列馆，里面大多数资料是南淮的古今沿革，发展历史，人物古迹，以及百里氏家族的兴衰历史。后半部分开始涉及一些乱世同盟的介绍，但是少得可怜。看来，每个朝代都不愿意提及那些对自己不利的往事和人物。

　　穿过不长的走廊，来到地道入口处。毫无例外的又竖着一块石碑，刻着数十几个字。大略瞅了一眼，无非是曾经发生的事情的介绍。地道入口用青石围砌，白石铺成的台阶往地下延伸。

　　沿着台阶下行，光线逐渐暗淡下来。甬道两边点了一盏盏的油灯。古墓中常常使用万年灯，一缸清油混上一升鲛人身上练出来的鲛油，可以点上几千年。现在各族平等相处，不再有取得鲛油的机会。于是只剩下清油。听说是采用了自动管道添油的方法，不知是否属实。细细的灯火被甬道里的风吹得跳跃着，把游人的身影映在地下，颇有些顽皮的样子。

　　当年大火的时候，御柳营的兵士曾经将湖水倒灌入陵墓，以此来扑灭熊熊燃烧的火焰。本来已经将地底陵墓都淹没了，国主的祖陵还因此迁出城外。但是后来下唐十年干旱中，这里的水早就□□渴的民众给喝光了。因此现在的陵墓大体上保持了原来的规模。当然，只剩下一副空架子了。甬道不是很高，以人类而言，个子稍高些的就直不起腰来。更不要说夸父了。我听说有夸父使臣想要来参观却不得入的情况。甬道的石壁上描绘着各种各样当时的生活、战斗场景，看得出倒是花了一些功夫。

　　一路上游人并不多，讲话的人，嗓门都不大，也许是莫名的挤压感给了他们一种敬畏的不安全的想法。走了一段时间，来到了接近陵墓中心的王太妃的配殿。这个可怜的老妇人，在世时没有得到多少宠爱，死了以后还受到后人的侵扰。把死人埋在地下的宫殿里，看来并非是什么好主意。北陆草原的做法是：把人埋入地下的浅坑，然后纵马飞奔，来回踩踏，直到看不见痕迹为止。若干年后草长出来，谁会想到在郁郁葱葱的草原之下，还埋葬着一个灵魂？羽人实行天葬，把尸首放在高地。让大鹰随意的享食，来自于天又还归于天。夸父们有集中的陵穴，外人是不知道的，据说都是一排排冰冻的高大的雕塑。而鲛人则是弃于水中，也许被鱼吃掉了，也许被水吞噬了。

　　经过王太妃殿，就是正殿。当初这里并非供奉百里氏的祖先，而是摆放了天驱的大宗主幽长吉的骸骨，战马的骸骨以及一柄亦神亦妖的宝剑：苍云古齿剑。现在的大殿，按原样恢复了当时的情景。一人一马一剑的枯骨，伫立在空空荡荡的石室中央，不知是伟大还是渺小。地下依然是通红血红的一片，灯火幽暗，胆小者被告诫不要随便进入。但还是有好奇者战战兢兢的来观看。十几个游人围着骨头塑像，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大殿一角围了起来，里面重现了当时吕、姬、羽三人勇闯地陵的经过。据说这是几十个密术师研制的新玩意，搭好的模型中有光影闪烁，看到三个小人儿从甬道进入大殿，大战幽隐的经过。同时还能听到女子的配音解说，很是动听。旁边的柜台出售的都是纪念品，有天驱的历史，讲乱世同盟的小说，下唐的风土人情，有各种武器和美女的图片，还有苍云古齿剑和天驱指套的模型。其中有《九州奇珍异兽录》和《九州奇人逸事录》，就是前朝著名历史学家、小说家钟国大人的著作，售价都仅七个金铢，正好是门票的一成。

　　走了这么多地方，看了这么多景点，给我的感受就是：天然的、少人问津的地方比较有趣，更多的保留了原始的风貌。而人造的，很多人前去参观的地方就乏善可称，提不起一点兴趣。往往只是看人头，而没有一点睹物思人，感怀阐幽的情怀。

　　下唐祖陵，已经变成了后者。

　　有些朋友说我的游记像历史的说明。原因一是因为我写的本来就是历史类的散文，去的都是历史古迹，难免会牵扯到相关史实，不写清楚怕读者弄不懂。二来也是因为上述的原因，感怀既少，只好拿历史来充数。反正历史是可以随意塑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