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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手撕章鱼 这到底是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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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红?”余余双眼一亮,目光扫过数百朵玫瑰,最后走进玫瑰园,脚步停在东南角落那株枝叶藤蔓爬满一面篱笆却单单开了一朵花的爬藤玫瑰前,他有些欣喜地问道:“你也在这里?”
余余跟许多的植物动物沟通过,它们都只会表达一些最简单的意识,只有眼前这朵玫瑰从发芽开始便能跟他比较顺畅地交流,就像个懵懂的孩童,有时候余余都要以为它就要成精了,于是特意给它取了个名字。
满园的红玫瑰,只有这一株叫做小红。
只是小红似乎不大喜欢这个名字,总是不怎么说话,有时候过个好几天才会突然开口,也不多说什么,只是一遍一遍地叫他“阿衡”。余余问过它为什么叫自己阿衡,它却答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固执地叫他阿衡。
听多了,余余也对阿衡这个名字生出些许归属感来。
【阿衡。】玫瑰又在叫他。
余余弯下腰看着它,温声道:“怎么了?”
【阿衡该出去了。】玫瑰说。
怎么出去?余余还没问出口,突然一阵晕眩感让他踉跄了下。
待到晕眩感过去,余余睁开眼,发现自己上半张脸都被一层轻软的布料罩着,视线受阻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受到他此刻正躺在地上,凉意不断从身下的石板渗入身体,冻得他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他这是在地板上躺了多久了啊……余余无声地叹了口气,调动力气先一点一点地活动手指,等到双手恢复了知觉才慢慢撑住地板借力坐起来。
盖在脸上的布料随着起身的动作滑落,脖颈处也随之覆上了些什么,余余顾不上那布料,他略有些迟疑地抬手一抓,抓起来一把长发……
嗯?长发?他那头利落的短发呢?不信邪地扯了扯,感受到发根连着头皮,余余确定了他头上这三千青丝不是假发。
那这具身体还是他自己的么?纵然他的身体衰败病弱,余余也不想莫名其妙就钻到别人的身体里去。
匆忙抬起右手,转动一圈,见手腕上面一圈细细的红痕还在,余余这才放下了心。
心神松懈下来,余余捡起滑落在腿上的白色布料,发现是件衣裳,似乎同闻缺身上穿的那套差不多的样式。
余余抱着衣裳坐在地上,环顾四周,见周围白墙青瓦,假山鱼池,花木错落,不禁怀疑自己穿越到了苏州园林。但是莫名长出来的长发,以及手上这套白衣,都在明晃晃地提醒着他如果真是穿越,绝不仅仅是穿个几百公里的空间那样简单,他此时大概已不在蓝星上了。
一时间,余余只觉得今天从醒来到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有些荒诞。
“咳咳……”身体实在是太冷,余余没忍住咳了几声,扶着墙站起身来将手上的衣裳套上。衣服穿上身,自动调了尺寸,仿佛量身定做。这下余余更是确认自己穿到一个玄幻世界里了。
没有穿衣镜,余余简单梳理了下披散的长发,又一遍遍整理衣襟、广袖、下袍衣摆,确认没有褶皱之后才满意地停下手。
青丝如瀑,一席白衣飘逸出尘,青年疏朗清隽的眉眼中透着清冷和倦色,眸光微微流转时,他整个人便似从画卷上走出来的仙人。
可惜仙人赤着一双脚。
余余提起衣摆,低头看了眼自己冻得发红的脚,再一次觉得这地板太过寒凉。抬头的瞬间余光却突然瞥见几步之遥的墙角下还躺着个一身红衣的人。
“闻缺?”余余试探地叫了一声,见那人没反应,才扶着墙慢慢挪了过去。
余余蹲下来,却见那人脸上似乎拢着一层薄薄的云雾似的的东西,叫人无法看真切这张脸到底长什么样。但是看这人身材纤细,大概还是个少年人。
不是闻缺。
余余莫名有些失望,但还是将对方扶了起来靠坐在墙边,伸手探了下脉搏,清晰有力,应该没什么事。
这里是哪里?接下来该怎么办呢?余余望着眼前看不清面容的少年人,发起了呆。
他想起家里的老头儿,如果回不去,老头儿怎么办呢?但是转念一想,或许回不去也是好的,这样老头儿就不用亲眼看着自己养了二十年的孙儿一点点失去生机走向死亡了。
老头儿肯定还能活蹦乱跳地活好久呢。
而他自己的身体是真的撑不下去了,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脏器在衰竭,四肢百骸时刻充斥着绵绵不绝的疼痛,他其实很怕疼,以至于眼睛时常控制不住地漫着水雾。
疼久了,余余有时候也会觉得或许死亡也不算什么了。只是,舍不得爷爷,有时候看着院子里陪着他一起长大的花花草草,还有檐下的燕子,也会觉得舍不得,于是一直咬牙撑过一年又一年。
余余忽然走向庭院阶前的一株桂树,手心贴着树干,心中默默唤着——【小桂树?】
【前辈?】
稚嫩的声音在余余脑海中响起来,带着些好奇。
【不是前辈,我是人。】
余余有些惊讶,居然这么轻易就得到了回应,或许跟这个世界可能是修仙世界有关。
【人族?不像呀。】
这个世界还有其他族类啊,但是他怎么就不像人了?余余想着,开始跟院里的花草树木交流起来。
这些花木其实都未开灵智,只能跟同族交流,这还是第一次遇到能够跟它们沟通的其他族类。是的,它们还是不相信余余是人族,但是又感受不到余余身上的族类气息,当下就有些纠结。
余余又无奈又好笑,索性转开了话题。它们只是寻常花木,余余得到的信息还是十分有限,目前只能知道这座庭院所在的巷子叫做折桂巷,前几日突然被诡异黑雾笼罩,然后来了个穿红衣的人族——就是现在昏睡着的那名少年,再然后黑雾慢慢消失,那个人族少年昏睡过去一直到现在都没醒。
折桂巷,黑雾……听着有些熟悉,但是一时之间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余余又问它们自己是何时出现在这座庭院里的,结果它们却都不知道。
余余谢过它们,转身向红衣少年走去。
【小心!】
【小心!】
【小心!】
背过身的瞬间,满院的花木冲他发出警示,余余立即回头,却见一道黑影张牙舞爪鬼魅般冲他面门直扑过来——
黑影贴近身前,余余避无可避,情急之下双手屈指成爪直接向黑影挥过去——
嗤嗤——
仿佛布帛撕裂的声音响起,余余眼睁睁看着眼前的黑影裂成了两瓣儿,活像一只被从中间劈开的章鱼……余余不合时宜地走了下神——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但是没等余余回神,那两瓣儿章鱼黑影很快又融合在一起,继续朝着余余脸上扑过去。余余下意识地偏过头避开,黑影撞到了余余侧脸上,顷刻间化作雾气贴住面皮,又不断往眉心处钻去。
很快剧烈的疼痛从侧脸上蔓延开来,余余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抬手攥住拼命往他脸上贴的黑雾——余余没空去想他是如何能抓住没有凝成实体的雾气的,只铆足了劲将手里的黑雾往外扯。
他此刻的注意力集中在眉心处,那里似乎有黑雾快渗透进去了,余余下意识地觉得绝对不能让黑雾钻进去,当下咬牙使力——
“啊!”余余急促地喊了一声,双手用力往外扯,终于将那团黑雾给扯了下来。
吃了刚刚愣神的亏,余余现在不敢大意,双手将那团黑雾团吧团吧揉成了一颗拳头大小的球体,牢牢捂在手中。
“呼——”余余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身体一软跌坐在地上,只有一双手还在用力握紧着始终在挣扎的黑球。
许是刚刚太过用力,余余胸口有些不舒服,忍不住咳了下,喉头一哽,腥味在口中弥漫,猩红血液从嘴角溢出。双手不方便擦拭,余余只好忍着下巴处黏腻的感觉。
方才桂树说巷子里的黑雾都被那红衣少年清掉了,现在这一团是漏网之鱼吧,可千万不要再有其他小鱼了。
【小心!】
越怕什么越来什么,余余在接收到桂树的提醒的同时,也瞧见了院外半空上一点点聚起来的黑色雾气,由浅到深,估计很快就能凝出一道黑影。
余余心下焦急,但又腾不开手,只能抱着一丝侥幸看向墙角昏睡的少年,用尽力气去喊他——“你醒醒!有危险!”
少年人事不知,纹丝不动。
再看向半空,那些黑雾果然凝成了黑影,边缘拉扯着拉出了几条触手般的形状,这下看起来更像章鱼了……很快章鱼的触手统一指向余余所在的院子,以极快的速度飞掠而来!
余余放弃喊他,勉强腾出右手抓起宽大的袖摆将左手握着的黑色球体包裹起来——死马当活马医吧,这件衣裳应当是闻缺留给他的,想必不是凡物,或许能禁锢这诡异的玩意儿也不一定。
余余没那个力气将袖子扯下来,只能不管不顾地将袖子打了个死结,死死地把黑球裹着。
做完这一切,半空那道黑影已经扑到余余的身前了,余余站起来正要抬手撕过去,却见黑影绕过他继续往前去……
那个少年!
余余忍不住无声地骂了句什么,以最快的速度向后转去纵身朝黑影扑了过去——
“砰——”
“唔——”
身体落地的声音和余余的闷哼声先后响起,余余成功将黑影扑在了自己身下,但是口中也溢出了更多的鲜血。
疼死了……
生理性泪水控制不住地溢满眼眶,滑落脸颊,余余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现在一定很狼狈。
强忍着疼痛,余余将手探向凉飕飕的肚子底下,死死攥住散着寒意的黑影。配合着双手慢慢团吧黑影的动作,余余一点点翻过身来,直到黑影被全部团成一个球体,余余才彻底平躺下来。
歇了片刻,担心等会还有什么漏网之鱼,余余摸索着将手里挣扎着的黑球绑在另一边的袖子上。
【你,还好吧?】
院子里的花木担忧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来。
【不好,很疼。】
余余向来不会在花草树木还有小动物面前掩饰自己,当下温柔的声音里带上了轻微的哭腔。
脑海中花草树木们嘈杂的声音响起来,余余无法集中精神去辨别它们在说什么,只好安静地等着。
【黑雾……这次……没了。】
桂树稚嫩的声音响起,汇集了巷子里所有同族的信息,它向余余传递了一个好消息。
“那就好……”余余闭上眼睛,放心地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