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脚伤 “坐轮椅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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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单脆弱，手脚也笨，啧。”
头顶传来闻缺嘲讽的声音，身前七七却蹲了下来，修长清瘦的手指从红色衣袖中伸出来。余余怔愣了下，见那只手捡起白色罗袜，连忙回神去抢了过来。
让这么好看的手拿他穿过的袜子，余余于心不忍。
袜子被拿走，七七也没将手收回去，反而朝余余的左脚脚腕捉去。微凉的手隔着薄薄衣物扣住脚踝，稍一抬起，脚掌便离了地面，露出脚心的布着许多道渗着血的细小伤口，乍一看鲜血淋漓，几分可怖。
闻缺抱着手臂看了那只伤脚，视线又扫过落在赤红藤蔓地面上的另只脚，开口带着森森寒意：“既不愿意穿鞋，改天便替你炼个轮椅罢。”
这是方才赤足跑出去，被粗粝尖锐沙石所划伤的。伤口细小，加之余余当时一半震惊一半茫然，竟是完全没感觉到疼。
现在定了心神，倒是开始觉得疼了。
脚趾不自觉地蜷了下，七七不知何时另一只手里已拿着方帕子替他擦拭着伤口，动作极轻。
余余抬头看向半耷着眼皮一脸嘲讽表情的闻缺，也不生气，半是认真半开玩笑道：“坐轮椅哪有你抱着舒服？”
这人既有两幅面孔，不好好调|戏几回就可惜了。
闻缺倏地抬了下眼皮，仔细瞧了几眼坐在床上朝他笑着的青年，复又垂下眼睛，没什么表情地道：“胆子倒不小，看来是不觉得疼。”
“疼的，只是轮椅现下是来不及炼了，”余余说着朝他张开手，弯着眉眼道：“劳驾尊上抱我走一段路，可好？”
嘴上说着疼，眼底却都是狡黠笑意。
“好啊。”闻缺当真应了下来，在余余有些意外的目光中上前两步，俯下|身看着那双澄澈的眸子，轻声问道：“本尊先折了你这双腿，往后你去哪儿，本尊便都抱着，你看如何？”
语气低柔，唇角微勾，端的是言笑晏晏，温文尔雅。
余余闻言一点也不意外，他想起识海初见时这人就要剥了他脸皮，也想起上回他被衍阳带到千年前小乾坤秘境降临之地后自己又是发烧又是昏睡地在床上躺了数日，好不容易哄好闻缺后，这人也是开口就是要拆了他。
每次都是一副温柔又乖戾的模样，落在余余眼里，却生不起丝毫惧意，只想哄哄他。
于是他张开的双手向上收拢交握，挂在了男人脖颈上，径直将眼前本就离他极近的男人套了进来，将下巴支在男人左肩，心平气和道：“那请尊上折的时候动作利落些，莫让我太疼了。”
“……”七七刚将左脚放下，正要去握另一只脚的手顿住，只虚虚圈在脚腕上。
闻缺的身子骤然一僵，听着耳边清浅呼吸声怔愣半晌，吐出几个字：“你有病？”
“有啊，病了二十年，七七和林峰主此行前来赤华洲正是为我寻药呢。”说着，余余适时轻轻咳了起来。
闻缺本要直起身子的动作停了下来，直到耳边咳嗽声停下，才一把扯下青年挂在他脖颈上的手，“身子有病，天材地宝众多，总有能治好你的，脑疾却是无可救药。”
余余毫不在意这什么脑疾，反而顺着道：“那便无可救药，你对我多担待些就好。”
毕竟，他还可能真的就是脑子有病才会一眼就栽进这人眼里，连爬出来的念头都没有。
恰好七七已经放下余余右脚，站了起来。闻缺也闭嘴不言了，再度俯下|身，一手揽肩一手穿过膝弯招呼也不打直接将人抱了起来。
余余猝不及防惊了下，还没来得及说话，视线又落回低处，整个人瞬间从闻缺的怀抱挪换到了……轮椅之中。
哪来的轮椅？
余余低头看身下，竟是七七那朵“筋斗云”化作了轮椅形状。
一旁安安静静的少年此时开口：“这朵云便先充作轮椅罢。”
余余抬头看七七，有些迟疑道：“可我脚伤已好……”
冷白肤色的双足踩在云朵化作的轮椅脚踏上，几乎与之浑然一体。余余试着脚掌发力，恍然发觉原先脚底绵密不断的疼痛不知何时已然消失，上面的鲜血与伤口早已不见。
“余余既不愿穿鞋袜，便拿这朵云代步罢。”七七走到余余身后，推着轮椅平稳向前两步，边向余余认真解说着，“我稍微做了改动，这两个轮子常人便可推动，不必担心没有灵力无法驱动。”
余余听着听着哑然失笑，妥协道：“我方才只是一时忘记，现在穿就是。”
话落，鞋袜凭空落到他身前。
与此同时两团影子也落了下来，正正好砸在余余腿上。
“啊——哎——”
“砰——”
“小玄，你好重呀！快点起开！”
“好、好晕……你等……”
一句话还没说完，被压在底下的灰色团子就猛地将身上的黑色团子掀开，眼见快要掉到地上，一双手接住了它。
“哪来的……兔子？”余余腿上趴着只正在大口喘气的灰色兔子，手里捧着只正蒙圈的黑色兔子，有点疑惑。
“哥哥好，能把小玄和灰儿放下来嘛？”
柔软的稚嫩童音从门外传来，余余抬眼看去，就见一只青色狐崽蹲坐在门口，两只眼睛亮亮的，看着很是乖巧，只是它身后两条毛绒绒的大尾巴却牢牢圈着一只正胡乱挣扎着的灰白团子，从容且轻松地镇压了灰白团子的所有动作。
这四个团子，余余“见”过，就在藤蔓的回溯当中见过，两只兔子，一只青狐，一只斗獾，都已经成功化形的精怪幼崽。
余余将黑色兔子放在腿上，双手下意识地摸了摸两只兔子毛绒绒的后背，手感极好，怪不得闻缺会那么纵着这几只幼崽往他身上爬。
“你们是自己跑到山顶的？长辈呢？”余余看着那只青色狐崽温声问道。
小狐崽乖顺回答：“我们在练习瞬移，没掌握好位置，就瞬移到了这里。”
“那你们还能瞬移回去么？”余余有点好奇。
“我灵力……耗尽了。”趴在余余腿上的黑色兔子小小声回了一句。
“我也是……”其他三只幼崽也有点不好意思地小声附和，就连缠在青狐尾巴里的斗獾也停下了动作，小平头从尾巴里钻了出来，蔫蔫的。
“哥哥可以带我们下山嘛？”青色狐崽眨着眼睛看向余余。
余余拍了拍轮椅扶手，笑着道：“可以啊，你们过来，试试哥哥的新坐骑。”
青色狐崽的尾巴松开了斗獾幼崽，高高扬在身后，一步一步矜持地踱了过来，在余余身前站定，眼睛盯着余余，等着余余伸手将它抱上去。
余余失笑，倾身将青狐抱了起来。
后面的斗獾幼崽三两下蹿了过来，自己抓着余余的袍摆爬了上来，同青狐一起挨着。
怀里一下被四只毛绒绒软乎乎的幼崽挤满，余余心满意足地眯了眯眼睛。
……
余余原本想将四只幼崽送回赤华谷，只是幼崽们难得见到外来的客人，撒着娇缠着余余陪他们到处放风。
面对四双亮晶晶湿漉漉的幼崽眼睛，余余连拒绝的想法都升不起，毫不犹豫点了头，颇有几分家长式的纵容意味。
“赤华洲好久没有客人来了，我们带哥哥到处走走吧？我知道哪里的果子最甜！”头顶支棱着一对灰色兔耳的小女孩儿最不怕生，抓着余余的左手仰头大声说着话。
“我知道哪里的花最好看。”被余余右手牵着的黑耳小男孩也小小声说了句，脸上红红的，似乎是害羞了。
余余一手牵一只幼崽，心软得不像话，顺着他们道：“那你们带我去吧。”
在他们身后，青狐幼崽化作清秀可爱的小男孩儿，肉嘟嘟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抓着闻缺的一小片袖摆，有些疑惑地问道：“哥哥以前是不是来过赤华洲呀？我好像……见过哥哥的。”
“那你说，什么时候见过我？”闻缺看着小孩儿皱起来的小眉头坏心眼地笑了笑。
而身旁的七七一路上都被一个顶着灰色头发的小女娃娃“骚扰”着。灰头发的女孩本体是只斗獾，天性好斗，本能地缠着身上佩了剑的大哥哥“切磋武艺”，就算每一次的出击都被轻而易举地挡下，也不能浇灭她的斗志。
余余时而回头，看到的就是闻缺充满恶趣味的笑意，以及七七不动声色地欺负小孩的画面，不由得用怜爱的目光看向两只懵懂的小崽子。
“白涂哥哥！”灰耳小女孩突然激动起来，抓着余余的手挥动起来。
余余抬眼看去，就见前方迎面走来一个少年人，十五六岁的模样，头顶发间一双白色长耳柔顺地垂着。这人余余也“见过”，同样是在山顶赤红藤蔓的那场回溯之中见到的。
余余“亲眼”见过他还未化形的模样，是一只可爱的小小的白兔，整日赖在闻缺怀里不肯下来，就算到后来化了形，也总是黏着闻缺，还领着身边这四只幼崽一起黏。
不可避免地想起闻缺抱着毛绒绒的幼崽的画面，余余又生出点儿不开心的情绪来。这情绪来得莫名其妙且毫无道理可言，余余克制地回过头瞪了闻缺和七七一眼，见他们身边黏着的是两个类人形态的小孩儿，这才舒心了一些。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脚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