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祖传秘术 但这不妨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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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峰主放开拨弄灵草的手，起身走出药田，将他们引到杏林木屋里，对着余余温和笑道：“早就听闻小师弟带了个小孩儿回来，正寻思着什么时候去看看，现在可好，这就见着余小友了。”
“我也正要向林仙师道谢，听七七说了，我这几日服用的药都是林仙师特意调制的。”余余再次朝林峰主拱手行礼。
“小友不必多礼，医者本分罢了。”林峰主让余余落座，接着也不再多说什么，直接替他把起了脉。
收回手，林峰主沉吟道：“两位师侄且先回去罢，我待会替余小友施针，还需要些时间，晚点我将他送回七七崖就是。”
温与归和宁无名相视一眼，齐齐行礼：“是。”
余余看着他们离去后，偏过头来就见林峰主眉眼弯弯地笑看着他。
余余：“……”一张蓄着胡须的儒雅皮囊上露出这样近乎天真的笑容，属实是有碍观瞻了。
“余小友，请罢。”林峰主站起身，朝着余余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衍阳。”余余也不意外，他有些好奇：“你是如何混进来的？我想，衍一宗作为若水界仙门百家之首，防御不至于这么差吧？”
“林峰主”略略歪头，娇俏地笑着，“那还要多谢漂亮哥哥了呀。”
“……”这些身体能装黑雾的，莫不成都是画皮怪或者戏精？一个个都挺能顶着别人的脸做戏。
“但是哥哥是如何认出我的？”衍阳是真的有些好奇，她本来还想玩玩的，但是见着余余的第一眼，便知道这人将她认出来了，只能无奈作罢。
“祖传秘术，不便外传。”余余上下嘴皮一碰，吐出八个字。
其实只是药田里被衍阳捏在手心的那株灵草告诉他的罢了。灵植虽未生出灵智，但天生对气息敏感，长期伺弄它们的人有什么不对劲，它们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
余余想着这人能潜进衍一宗，直接冒充了一峰之主在次峰待着，实力怕是不容小觑，冒险用了读心术，却又什么都读不出来。
正待想办法脱身时，抬眼见了“林峰主”眼里的笑意，当下就想到了浮山山脚下那个不知几千岁的小姑娘。
看来他的读心术在面对修为深厚的人时，只有在对方心神不稳时才能窥到心声了。
“哥哥这就小气了。”衍阳顶着张儒雅中年男人的脸，鼓了鼓腮帮子，“我为了进来找哥哥，可费了好大一番。你那个七七崖荒无人烟的，我连着翻了好几座山才找到这么一个人，幸好这人心中有挂碍，否则我可寻不到空子出来见哥哥。”
“你是藏在我的识海里进来的？”余余问她。
衍一宗一座主峰，六座次峰。所有弟子都在主峰修行，次峰除了峰主之外再无第二人，许是中间几座次峰的峰主恰好不在，这才让衍阳找上了二峰的林峰主。
这次是余余牵累了衍一宗。
“是呢，哥哥的识海里还住着那么凶的神魂，我差点就给发现了，只能赶紧离开找别人。”衍阳一脸心有余悸的模样，说出口的话却笑嘻嘻的，像个情绪与表情协调紊乱的病人。
他的识海里还有一道神魂？余余有些分神，怎么他的识海是免费开放的公共景点么？谁都能来观光，还不用买门票。
“漂亮哥哥，我已经跟你说了很多话了，你不要再拖时间了，没有用的哦。”衍阳打了一个响指，黑雾冒出来，凝成了绳索绕在余余身边。
余余抬手挥了下蠢蠢欲动的黑色绳索，淡淡道：“你如果不想我半途被冻死无法完成你的目的，就别拿黑雾凑近我。”
“好吧。”衍阳收回了黑雾，还不忘关心余余：“哥哥你的身体真的太差了，要好好调养啊。”
“那你放我回去好好休养？”余余眼皮都懒得抬，跟在衍阳身后慢慢走着。
“不行呢，哥哥要帮我一起找我阿兄啊。”衍阳笑嘻嘻说着，手往后一捞，直接拉住余余的手，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余余只觉得周遭的景物还未来得及看清就被不断地抛在身后，一阵眼花缭乱。等视线中的景色稳定下来，又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脚下这片土地一片焦黑干裂，蔓延到不远处的矮山，矮山也是光秃秃的一片，连天空都被染成一片灰败的暗色。
“这是哪儿？”余余问身边的人。
衍阳还是占着林峰主的身体，面上终于没了笑嘻嘻的神色，只淡淡道：“这里是小乾坤秘境最后出现的地方，阿兄就在这里被小乾坤吞了进去。”
听他这么说，余余想起了在衍阳幻境里看到的那漫天黑雾，被圈在光罩之下的面色凄惶绝望的人群，还有那个眉心点着朱砂的男人。
“我一介肉|体凡胎，还是个天生不足的病秧子，你为何会觉得我能帮你找到你阿兄？”余余可不觉得自己已经进化出了警犬的本领。
“我是因为你才苏醒过来的啊。”衍阳奇怪地看着他，“我与阿兄相生相伴，反正借着你我能找到小乾坤秘境就对了。”
衍阳与灵昀相生相伴，原本衍阳是可以凭着神魂羁绊定位到灵昀的位置的，只是灵昀在被吞入小乾坤之前亲自斩断了与衍阳的那丝联系。衍阳沉睡千年，好不容易遇到个能唤醒她神魂的人，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个人。
能唤醒她的，定也能找到她阿兄的所在。衍阳在醒来的第一时间就迫不及待地验证了下，果然成功将幻境与小乾坤秘境相连。
只是可惜，最后还是没能让余余打开小乾坤秘境。
万万没想到自己一个异界来客居然变成了追踪定位器，余余有些无奈地开口：“那你现在要做什么？”
“再连接一次小乾坤秘境。”衍阳认真道，“这次不叫你进幻境，也不叫你去找小乾坤，你只消待在这里好好的别动就行。”
衍阳说着，让余余坐下，给他施了个定身咒，之后自己在他对面盘腿坐下，闭上双眼，双手结印。
视线暗下来，寒意肆虐，身周三步之外慢慢被黑雾笼罩。余余心想，他这回如果还能回去，不知道又要在床上躺多久。
眼皮渐沉，最终完全阖上。意识昏昏沉沉之际，猛地被一股力道拉了下去。
[阿衡。]
是他的玫瑰在叫他。余余醒来，果然看见了满院的爬藤玫瑰，而他自己白衣黑裤，赤着双足踩在院子的石子小路上。
自从小红不知为何跟着到了他的识海里，性子就愈发地霸道了，院子里其他玫瑰全给他覆盖了去。
[阿衡，那人识海被占，神魂被拘在灵台，只要阿衡将那人的神魂放出来，衍阳也无可奈何。]
这还是余余头一次听小红说那么长的话。
[小红，]余余叫他，直白问道：[你就是衍阳所说的住在我识海里的那道神魂么？]
[……是。]玫瑰将墨绿藤蔓缠上余余赤着的脚踝，小心翼翼地蹭了蹭，[阿衡别生气，我不会伤害你。]
[你从小就出现在我身边，我自然是信你不会伤害我的。]余余慢吞吞道：[我希望回去之后，我们能好好谈一谈。]
[好。]
玫瑰的藤蔓攀爬到余余腰上，悬空在余余眼前，开出了一朵艳丽的玫瑰花，像是在讨好这个看起来温和又清冷的青年。
青年垂眸看着玫瑰，不曾动作。
余余闭眼，感受着自己的意识一点一点从识海中抽离，又在暗沉之中找到一处旋涡，放任自己被旋涡拉扯进去。
再睁开眼，铺天盖地的黑雾，像走进了夜幕。
余余渐渐摸到了点控制意识体的窍门，他凝神替自己幻化出一头长发，身上的白衣黑裤也变作了在归一世界所穿的素白衣袍。
周围的黑雾朝余余席卷而来，争先恐后钻进余余的眉心。
忍着渗入灵魂的寒凉，余余抬手捉住如有实质的黑雾，一点一点将之扯出来。但是黑雾源源不断，余余很快便整个意识体都淹没在黑雾之中。
余余猛然意识到，他此刻是以神魂、或者说是意识体的形态钻进了林峰主的识海当中，意识体形态的他应该就没有识海了……吧？
这些黑雾应当是衍阳留在林峰主识海内的，就算钻进他的意识体，也碰不到他的识海，应该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吧？
余余还是不够了解这个玄妙的世界，但这不妨碍他拿自己做试验。
青年闭上双眼，摊开双手，任凭黑雾从他的眉心钻进去。感受着寒意从眉心一路往下，扩散到四肢百骸，胡冲乱撞。
余余极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尝试着引导黑雾的前进路径。
他也算久病成医，看过不少医书，对人体的经脉穴位还算了解，当下驱使着黑雾顺着奇经八脉、十二经络来回运行，有的顺着经络末梢排了出去，有的最后则汇合到了丹田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余余觉得自己几乎要变作一尊雪人了，在快要被冻到失去知觉之前，余余睁开了眼。
低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身体，没看出什么变化，但是他知道体内丹田的位置此时转着一颗黑雾凝成的丹体。
也不知有没有什么影响。
青年看不见自己此时的脸色冷白到几近透明，唇色发青，而睁开的双眼是全然的漆黑，不见了眼白，眼尾的红痕却比玫瑰艳丽。
此刻的余余，妖异之色盖过了他眉眼间天生的清冷和身体久病带来的倦色。
魂体透着无尽的寒凉，青年无甚所谓地哂笑一声，看着周围的黑雾似乎不再攻击他，只静静地沉浮在这片虚无空间之中。
抬手抓住织成一片的黑雾，往两边一扯，如同撕开无边夜幕，余余看见了缝隙之后的一团青色光芒。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祖传秘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