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号线》南葁

3、体验卡 班长到头来

　　校门口停着一辆白色迈凯伦，沈静晓坐在车里：“言言，还是你以前那家。”
　　“没有生日礼物吗？”路言每年的生日都定在一尺花园。
　　“我和你爸商量过了，你十七也不小了。这张卡里有五万块钱，以后你想买什么自己决定。每个月的零花钱，我们也会打到这张卡里。”
　　“英明的沈女士，我终于可以实现短暂的财富自由了。”路言一想到去年沈静晓给他买了一辆儿童汽车模型，就忍不住咂舌。
　　沈静晓和路言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路铭才匆匆赶来。
　　“老路，我还以为你不准备来呢。”
　　路铭微愣，从容的脸上闪过一丝无奈。他一连加了好几天的班，原定今天的一个会议也被推掉了。他和生活中很多父亲一样，沉默少言。他这几年忙于工作，父子间的壁垒仿佛越来越厚，旁人插不进去，他们又不愿意打破。
　　他和路言交流不多，但知子莫若父，他知道自己的儿子只要顺毛撸，一撸一个准。
　　路铭卖乖陪着笑脸，和在公司判若两人，员工看见怕是要跌破眼镜：“儿子，这是爸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
　　“你是不是忘记和我妈串口供了，不是直接给卡的吗？”路言故意阴阳怪气，冷着脸。
　　“卡归卡，礼物归礼物。”
　　路言心里的乌云散开大半，打开礼物，瞬间僵住：“你还真是有心，也不打听清楚，这款我有了。”说完冲着路铭晃了晃他腕上的手表。
　　“给你换着带的，你不需要，等上大学谈恋爱，送给女朋友也行，随你。”
　　“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傻子才会一直喜欢一块表。”
　　说心里一点不感动是假，但是让他拉下脸说，我不需要你赚那么多的钱，有空多回回家。小时候说过，路铭哈哈笑两声，这事就算过去了。以前可以，现在他说不出口。
　　晚上经过世贸中心：“言言，刚开学分班和同学也不熟，下次过生日，把同学都请过来。”
　　路言透过车窗，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那不是他的便宜同桌还能是谁。
　　“言言，你有没有听我讲话。”
　　“听了，请，我都可以。”拉开车门就往外蹿，转过头：“妈，我看见我同学了。你先回家，别等我，一会我自己回去。”说完往于时的方向跑去。
　　路言心里奇怪，自己没上晚自习是因为过生日请了假，于时现在没在学校里，有问题。等他抓住他的小辫子，不可能的事。
　　求他？
　　哼，想都不要想！
　　尾随于时到网吧，等他开了一台机子，路言在他背后坐下。
　　于时准备打开小说网站，听见“咔嚓”一声。
　　操，路言你是蠢到家了吗？一碰到于时的事就不顺。都怪沈女士刚刚非要拿他的手机拍生日照，忘记关声音了。
　　于时关掉网站，转过头：“你。你？”
　　路言有种刚干坏事就被抓到的心虚，嘴巴张了又张。
　　“……你听我狡辩......”
　　“我说是巧合，你信吗？”
　　于时你简直有毒：“你觉得呢？”
　　“不是，那个，没事我先走了。”说完转身就准备溜，没溜成。路言回过神，他溜什么，逃课的人又不是他。
　　于时心里又气又想笑，被逮到就胡说，胡说不通就跑：“手机拿过来。”
　　揪着于路言的后衣领，像提溜小鸡仔。
　　“我没拍。”路言没有底气小声嘀咕。
　　于时一只手抓着路言，一只手朝后下了网。
　　“走。”于时提溜着路言往门口走，说是拖也不为过。
　　“去哪？”
　　“找个没人的地方，揍你。”
　　……
　　“你……”
　　“你敢？”
　　于时垂眼看他，挑眉：“你看我敢不敢。”心说：心理素质不咋地，嘴上却没个把门。
　　路言眼看自己被带到网吧后门拐角，他环顾四周，监控死角，真干点啥，也没人会发现啥吧。
　　“手机。”
　　……
　　陷入安静，两人面对面站着，彼此的呼吸可以听的一清二楚。由于面对面，于时换了个姿势抓着路言的胳膊，他们的影子在地上重叠。
　　于时也不着急，等他回答。
　　路言被他盯得不舒服，尴尬地咳嗽了好几声，脸都咳红了。
　　“你先放开我。”
　　于时没松手的意思。
　　路言把手机往于时手上一拍：“给你。松开。”
　　“解锁。”于时不理解，这人怎么回事，明明是自己偷拍在先。
　　于时和路言手机型号相同，顺利打开相册，删掉照片。不经意瞥到下面的一张照片，照片中的有三个人，显然是一家三口。照片里的男生冷着脸，像是被强迫拍的照。于时心口一堵。
　　“好了没？，你删都删了，我要回去了。”路言说完推开于时，头也不回。放到动漫特效也，生气值都可以具象化了。
　　其实于时也不怕被拍到，逃课本来就是事实，他就是害怕被拍到小说网站，他没打算让人知道这事。检查过照片里没拍到电脑屏幕，他连回收站里的照片都懒得删。
　　于时从小喜欢历史，跟在于程年后面听了看了读了不少。初二的时候，自己起好笔名，就在网上写起了小说。初三那年有出版社联系他，要帮他出实体书，时雨和于程年才知道自己的儿子是个喜欢闷声干大事的人。
　　“respect…….”
　　路言把手机伸到于时桌肚里：“你以为我没有准备吗？”路言盘算了一个晚上，今天一定要给他好看，逃课加上网够他喝一壶了。
　　于时低笑了一声，他从口袋里掏出和他一模一样的手机道：“我知道。”
　　“什么意思？”
　　一样型号的手机，自然知道怎么把照片删干净。
　　那昨天……删不删照片根本无所谓，耍他玩才是真的。
　　没错，他就是故意的。
　　于时你是真的狗。
　　路言愤愤道：“你故意的。”
　　于时道：“做坏事不该受罚吗？”
　　“逃课上网的是你，你不怕我告诉老孙，罪证可在我这里。”
　　于时心想你可快点告状，省的自己没事找事犯错，不当班长指日可待。
　　“随你。”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不对经。路言琢磨半天，做同桌连上现在才第二天，两人也就在班长的事上有摩擦。恍然大悟，原来这人盘算着卸任呢，自己差点着了他的道，加上自己根本干不出向老师告状这种傻缺才会做的事。
　　路言嘴快，心里想什么脱口而出：“虽然我稀里糊涂的当上了副班，但我干不出这种事。”也不等于时是什么反应，抓起英语书开始看。路言这个人进入状态很快，说是看书，就真的投入进去了，好像前一秒在说话的不是他
　　于时坐在位置上，高高的个子挡住大半的阳光，剩下点全都洒在路言身上，于时一下看的晃神，说实话他同桌长得真好看。
　　“你不亏。”
　　……
　　“叮铃铃——”
　　路言确定于时这话是冲他说的，“你就不能说清楚吗？多说句话能累死你。”
　　于时不咸不淡地说：“能。”
　　说完，留下座位上的人脸青一阵红一阵。
　　“路哥，稀罕啊。你同桌真能耐，能把你气成这样。”池蔡琢磨片刻，灵光一现：“他准克你，不过恶人自有天收。”
　　周琦道：“你又皮痒了。”
　　“我说的这是实话，你看路哥也就跟我们两熟，没见跟其他人多说过话，要多高冷有多高冷。再者说，你看他平时抹杀了多少春心萌动的少女，简直是罪过，啧啧啧——”池蔡越说越精神，路言真想把这货头锤通。
　　“路哥这是个性，我服气。”周琦识时务者为俊杰，抄作业和补课可都依仗他路哥。
　　“池蔡，看来以后你的作业不需要我了，真可惜。”
　　……
　　“别，路哥我错了。”
　　路言也发现，他这个同桌是真的有把他一点就着的本事，这梁子结定了。
　　老师办公室，“老师以后会有很多竞赛要参加，时间匀不开。我也指导老师想要锻炼我的能力，所以我决定体验一个月，这一个月老师你指哪我打哪。这样既可以锻炼我的能力，又可以安排好我自己的事情，你也不会希望我当好了班长，其他的却荒废了。”老孙被于时忽悠的一愣一愣，“路言的确比我合适。”
　　老孙食指推了一下眼镜，于时说的的确不错：“行，那你让路言课间来一趟我办公室。”
　　课间跑操，路言无聊转过头，不敢相信地转回来又转过去。
　　操。不是冤家不聚头：“你怎么排我后面。”
　　于时本人情绪没有波动，不知道是不会说话还是故意挑衅性：“你要是高度够，我不建议你排我后面。”
　　路言“啧啧”了一声，不满地盯着他没有波澜的脸：“于时同学，我觉得你有必要去进修一下说话的技巧，亏你还是语文最高分。”
　　“没发全力，分够用就行。”于时说这话不带一点脸红。
　　“大哥，地球是没你认识的人吗，真够不要脸的。”
　　于时没把这种小挠小抓的话放心上：“老孙叫你课间去一趟。”
　　“什么事？”
　　“好事。”
　　路言难产生的，身体没有别人好，又是跑操又是吹了风，脚底一软，还没来得及摔倒，于时抓住他的胳膊，使力扶着他。
　　“身体没有嘴巴一半厉害。”
　　“你最厉害，谢谢您。”尽管他说话难听，但的确刚才要不是他扶着，肯定要摔跟头。
　　“于时你这个狗。”路言冒着可以燎原的火从教室后门口冲进来。
　　“谁是狗我不关心，路言我上次和你说的全国作文竞赛，于时有经验，你有时间多和他讨论讨论。”杨腊仙雷厉风行地吩咐完比赛的事，踩着高跷出了教室。
　　周围人“鹅鹅鹅”笑不停，也就池蔡这种不要命的上来问：“路哥怎么了？”其他人伸着脖子想听个究竟。
　　“你咸吃萝卜淡操什么心。”收到路言的眼神制裁，池蔡无功而返。
　　英语老师叫林慧，长发，五官端正，长得漂亮，两幅面孔，上课要你命，下课知心大姐姐。
　　路言抬头看看前面，在在纸上唰唰唰写了两排字，扔到于时桌上。
　　“感情你就拿了个体验卡，甩的一手好锅啊。
　　亏我觉得你今天良心发现了，我真是被猪油蒙了心。”
　　路言的字和他人一样，端正又清秀。
　　于时透过唇缝，缓缓露出一声笑，显然心情不错。
　　“于时，路言。”林慧精准定位，“你们要是小声点说悄悄话我也不一定听得到，非得大张旗鼓的传纸条，有什么事说给全班听听。”
　　于时道：“路言说他被猪油蒙了心。”
　　全班发出哈哈大笑，瞬时笑倒一片。
　　“还有几分钟下课，你们给我出去冷静冷静。”
　　两人分别站在教室前后门，路言脸上就差写着“靠近于时会变得不幸”。
　　于时感觉身娇体弱的同桌生起气来特别像河豚，气鼓鼓的。不过这次把人逗得有点过了，毕竟是同桌，以后也不能总是剑拔弩张的。
　　“小河豚。”
　　路言不理。
　　“小河豚。”
　　路言依旧不理。
　　路言需要自己攻略自己，最后还是当了班长，其实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生气，起码还可以轻松一个月。
　　于时耐着性子道：“路言。”
　　边说边往路言那边靠，在剩不到一拳的位置停下。
　　“干嘛。”
　　“我真心觉得你比我适合。”
　　……
　　路言没回答。
　　“班长，你当，我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