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刺梨》一粒小甜豆

21、玫瑰

　　玻璃窗外的柏树随着风摇摆起来，有水流顺着玻璃窗的外壁缓缓留下来。
　　在纯净的黑色之中，加入了摇摆不定的因素。

　　周怀瑾面对着玻璃窗站立着，兜中的手不自觉地紧握着。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重新将领带扣上。

　　在玻璃窗的倒影之中，易安看到了男人嘴唇上勾着一抹笑。
　　这是……工作傻了？

　　“我出去一趟，你也早点儿休息，明天再干吧。”
　　说着往门外走，易安十分自觉地拿上一把黑伞，递给周怀瑾。
　　但是对方不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出去。

　　刚一出门，紧密的雨点就拍在他的身上。
　　一阵轻柔的风吹拂过来，将浓稠的黑暗吹淡了几分。

　　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窥/视已久的头像。

　　夏瑜洗完澡刚出来，拿出手机，便看到一条简短的信息。
　　周总：【我在华亭路，没带伞。】

　　应该是发错了，估计是想点易安，不小心点到了夏瑜，Y和X的排序很近。
　　不理会，不理会，要是回了会让人觉得自作多情的。

　　夏瑜将手机放到一边，点开电脑准备做任务。
　　手指刚接触到键盘的时候，窗外响起了啪啪啪的雨点声，搅得她整个人心烦意乱。

　　视线不自觉地朝着电脑右下角扫了一下，已经接近十一点了。
　　他助理不会已经睡了吧。

　　华亭路说远不远，说近不近，这次券商跟他们住的同一个酒店，这个酒店附近不好打车。
　　听他的语气，也不像是自己开车出去的。

　　这样的雨点，待在外面，估计是全身都得湿透的程度。
　　湿透就湿透，自己不带伞，谁管他！

　　可是手机屏幕再一次亮起，夏瑜瞟了一眼。
　　周总：【雨好像越下越大了。】

　　夏瑜看着电脑屏幕上要核查的信息，一下子变得心烦意乱起来，索性将电脑关上，拿起手机。
　　夏瑜：【我来给您送伞。】
　　周总：【好，我在原地等你。】

　　接着就毫不客气地发了定位过去。
　　夏瑜脱下身上的浴衣，因为出差，行李箱里面都是正装，她也顾不上了，随手拿了一套，套在手上拿起一把伞就出去了。

　　她在雨中独行，这时的雨倒是听话，突然小了不少。
　　微信那头发来位置共享，看着两个越来越接近的标志，夏瑜的心莫名地紧张起来。

　　雨滴加上夜晚，将气氛莫名地晕染得暧昧起来。
　　在离他三十米左右的地方，夏瑜总算是看到了男人，他站在一家店铺的门前，雨棚上的雨在他面前汇成一条细小的流水断断续续地滴着，他一只脚搭在台阶上，双手插兜，额前的碎发被打湿，凌乱地分布着。在他高挺的身后，是那家店用小木板制作的可爱招牌，上面写着：My Flower。

　　世界的纷扰似乎与他毫不相关，在九月一场突如其来的雨中，他倒是显得从容不迫。

　　直到黑色的伞盖过他的头顶，他低下头看出了某人视线之中狠狠压制住的焦急，抬手将她额前的碎发压在耳后。
　　“一公里的路，十分钟就过来了，是不是着急坏了？”

　　夏瑜将身子向后撤了撤，面前的人站直身子，单臂揽住她瘦削的肩膀，夏瑜才看到，脚下是一滩积水。
　　迅速将身子摆正。

　　伞很大，两个人在伞下还可以保持十公分的距离。
　　周怀瑾笑笑，不抬脚。

　　“周总现在是要使唤方圆的人了？”
　　“送伞这种事儿，也算是公事？”
　　不是公事更不应该叫她了，夏瑜小声嘀咕着。

　　男人从她手中接过伞柄，右手尾指不自觉地扫过她的手背。
　　夏瑜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也不恼，反倒是勾起嘴角。

　　“你知道我出来干嘛了吗？”

　　夏瑜摇头，猜也不想猜。
　　视线一直躲避着男人的视线，不发生正面的交汇。
　　他的眼睛里像是住着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多盯一眼，就会让人陷进去。

　　“我把这方圆两公里的花店都逛完了，想给你买一束玫瑰，但是现在这个时间点，花店要不就关门了，要不就是剩下一些残败的花朵。”

　　夏瑜后面的话都没有听进去。
　　脑袋里面只盘旋这那一句：想给你买一束玫瑰。
　　她在心底狠狠吐槽：买玫瑰是想干嘛？不要玩尬的。

　　“周总，我……”
　　男人脸上的笑意止住，扯了扯夏瑜的手臂，两个人面向着花店的玻璃橱窗。
　　橱窗上，一高一低的身影在黑暗之中倒影在上面，仿佛彼此，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

　　下一秒。
　　花店里面亮起星星形状的灯光，在小灯之下，是一大片粉色玫瑰，层层叠叠的花瓣交织在一起，在视线范围之内组成了一片汪洋的花海。
　　星星小灯连在一起，正好写出一句英文：Nice to meet you again.

　　“很高兴再遇到你，夏瑜。”
　　夏瑜立在原地，身体有些发僵，脑袋像是被定在原处。
　　不敢拧过头观察身边人的表情，她感觉自己的心里像是炸开了一串鞭炮，劈里啪啦，把她脑子都给炸懵了。

　　只感觉到耳边传来身旁人的鼻息，是一阵清爽的薄荷味道。
　　她微微转过头，看到了周怀瑾纤长的睫毛，两个人的鼻尖相点。

　　夏瑜忍不住后退一步。
　　男人的大手第一时间跟了上去，将她团团笼罩住，无处可逃。
　　周怀瑾拿出手机，咔嚓一声。

　　“周总，现在已经很晚了，早点儿回酒店吧。”
　　两人转身踏上返程，视线重新归于单调的黑暗。
　　刚才的那一抹粉红色的花海却始终在夏瑜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去你妈的普通校友，谁会给普通校友准备一大片玫瑰花。

　　周怀瑾这下给她整不会了，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再见就再见了，不是早就再见了，干嘛现在突然送花。
　　她百思不得其解，回来的路上，拉开了和男人之间的距离。
　　可是她刚隔开，周怀瑾就追过来，将伞撑在她的头顶上。她逃，他追，来回几次下来，夏瑜已经靠向机动车道。
　　周怀瑾拉过她的手臂让她走在道路的内侧，她向保持距离，他也不逼她了，只是将伞伸过去。

　　回到酒店，周怀瑾左边肩膀已经完全湿透，衬衫紧贴在结实的臂膀之上，将肌肉线条勾画出来。
　　他挑起眉峰，一双眼睛紧紧抓住夏瑜。

　　“送你上去。”
　　还没有等夏瑜开口，他已经很自觉地点开电梯按钮，自己倒是先站了进去。
　　他现在似乎比高中时候又高了些，估计接近一米九，一站进电梯，将电梯的空间显得更加仄逼了。

　　夏瑜在他对角线的地方站着。
　　雨伞在他的手上自然地下垂，男人打量着伞柄，“这个伞不像是女士用的伞。”
　　黑色，带钩，长柄。
　　不美观也不好收纳。

　　“我在酒店拿的备用伞。”
　　“那好，都是酒店的，放在我房间吧，我房间没有。”
　　“……”
　　走到房间门口，夏瑜刷卡开门，准备推门进去的时候，手腕被收紧。
　　在视线的余光之中，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让人有压迫感但是又不觉得疼痛。

　　身后的人离她很近，她感觉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在周怀瑾的包围圈中。
　　她有些紧张，这层楼住的几乎都是方圆的人，要是随便一个房间开门出来，估计都会误会他们两个之间的关系吧。

　　所幸的是，男人只是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就撤了下来。
　　“晚安。”

　　他说完话之后，夏瑜没有再犹豫，迅速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透过卫生间的镜子，她看到了自己发红的脸。

　　什么时候，她还会脸红了。

　　她有些浮躁地将衣服脱掉，才注意到自己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洗个澡之后，重新窝进被窝里。
　　睡梦中，她梦到一个身穿黑白校服的少年，少年背对着她站立，她伸手去触摸，没有想到，伸手之后那个人化作烟雾。

　　她什么都没有摸到。

　　夏瑜从床上惊醒，才警觉是一个梦。
　　若不是昨天周怀瑾整出那一出，她估计这辈子都不会在睡梦中与他重逢。

　　她起床洗漱后到酒店餐厅，虞双双和秦淮已经选好食物坐下。
　　女孩儿正激烈地跟秦淮讨论着，看到夏瑜走过去，迅速转移对象，将手机放到夏瑜的面前。

　　“靠靠靠，周总肯定是有对象了，前几天他微信背景还是一张纯色的背景图，今天就变成这个了。”

　　夏瑜将视线投过去，周怀瑾的朋友圈背景图正是昨天晚上两个人看的粉色玫瑰，他还特别巧思地将整句英文给照了下来，画面看上去十分浪漫。

　　夏瑜有些心虚，“这能算什么，可能只是觉得好看吧。”
　　“根本就不是！你不是列文虎克女孩儿，你们仔细看，那个玻璃橱窗上有两个人影，一高一低，很明显就是女朋友啊！是女朋友！”

　　“不是的。”
　　虞双双歪着头盯着她，眼神里面流露出几分戒备，“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你之前不是说人家没有桃色新闻吗？”夏瑜咬了一口黄金糕，“我只是基于你的发言合理推测。”

　　“那是因为我打探得不够深入！”女孩儿五官都紧皱在一起，“我听说之前他导师想把自己得女儿介绍给他，据说那个女孩子从小就是在书香世家含着金汤匙出生得，长得漂亮，学识好，还是从美国留学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