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刺梨》一粒小甜豆

20、玫瑰

　　夏瑜摇摇头，笑了笑。
　　倒不是觉得秦淮不好，只是能够被保护是幸运的，她也并不排斥，但这种保护稍纵即逝，没有自身强大来得可靠。

　　这些年来，她也并非没有考虑过个人问题，但是那些男生，眼神里面流露出来的情意有的在看到她的吃穿住行之后迅速转变，有的赤/裸直接。
　　她总是再也提不起来喜欢人的欲望。

　　有的时候甚至连自己都怀疑，是不是这辈子轰轰烈烈地爱过一个人之后，就再也不能爱上其他人。
　　也许是骨子里面的倔强因子在作祟，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不过，从那之后，她确实也没有再遇到一个像他那般芝兰玉树的人。

　　“怎么？看不上秦淮？不要秦淮的话，我身边还有好多人呢！”向凡玲凑到夏瑜的耳边，“律所本来就是女孩子的聚集地，脱单很困难，你条件好，可以慢慢看，但是太苛刻了到时候别因为没把握住时机后悔。”
　　“有什么好后悔的，我现在也是一个人，不还是过得挺好的。”见向凡玲想说什么，又顿住了，夏瑜猜到了大意，“我明白玲姐在为我担心，但是这种事儿是急不来的嘛。”
　　尾音上翘，带着一些撒娇的意味儿。
　　向凡玲伸手刮了一下她的鼻梁。

　　灵泉项目已经持续一个多月，夏瑜第三次出差到桐林。
　　因为是从律所直接出发的，秦淮跟她走在一起，就坐在她的身旁。

　　不过今天他一反常态，一上车就戴上眼罩睡着了。透过车窗，夏瑜看着窗外快速飞过的景色。
　　她心跳的节奏都变得快了起来，心底渐渐地冒出一些期待。
　　重逢以来，周怀瑾一直都保持着社交距离在处理着两人之间的关系，她试图在他的朋友圈中去寻找蛛丝马迹，但是也无迹可寻。

　　记忆衍生出的期待和现实中的落寞在她心中来回拉扯着，她点开周怀瑾的头像，他的动态仍然停留在上次浏览之处。
　　除了工作相关内容分享，他似乎不怎么在别人目光之中流露自己的生活状态。
　　也有可能是太忙了，根本就没法分享。
　　要是真这么忙的话，应该是顾及不到另一半的问题吧。
　　不过难讲，像这种帅气多金的人，另一半的问题，一般是不用操心，有的是人马不停蹄地上前操心。

　　他是一个谦和有礼的人，为了保护另一半免受他人干扰，估计也会保密。

　　夏瑜将手机丢到一边，脖子后仰，闭上眼睛。
　　从走出夏家的那一刻，她的光环就消逝了。
　　现在在别人面前，就是一个平凡的夏瑜。
　　甚至还有一些负面的评价。

　　要是一个普通人就算了，她没有办法设想周怀瑾会不在乎。
　　夏家的荣耀与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但是夏家的耻辱，她无法避免地要扛着。

　　动车刚停稳，身边的人揭开眼罩，拍了拍夏瑜，“到了，先吃东西再说吧。”
　　说完很自然地提着夏瑜的行李箱下车，夏瑜从他手上接过，男人也不推搡，顺了她的心意。
　　今天她和向凡玲在茶水间的谈话，他都听到了。
　　算是知道自己被拒绝了。

　　但是来日方长，他知道夏瑜这样的女孩子或许根本不注重钱财，更注重安全感，钱财这个东西，他家里倒是不缺。安全感这种东西，他也不吝啬，但是要让对方感觉到，他还是要事无巨细地渗透，终会有水到渠成的那天。

　　两人走向酒店自选餐厅，到了之后发现菜品所剩无几，只在餐盘里面散落着小分量的残羹冷炙。
　　“要不我们出去吃吧，你想吃什么？”
　　“都晚上了，随便吃点儿吧，想吃点儿热的就行。”
　　秦淮顺手将夏瑜的行李推进电梯，“我先帮你把行李送上去，收拾一下就下来吧。”

　　电梯门打开，男人一直将行李推到夏瑜房间门口。
　　十指交换，夏瑜点头致谢。
　　“我们要不索性等一下虞双双，她是不是已经在路上了。”

　　她手里面的工作太多，一下午都在所里面埋头苦干。两个人走的时候，她根本腾不出时间理会，只是让他们先走，说自己手中的工作做完要立马到桐林和Selead对接。
　　“不管了吧，她自己点外卖吧，不知道她搞完都什么时候了了。”
　　何况她咋咋呼呼的，每次有她在的饭局，自己和夏瑜都说不上几句话。

　　两人在大厅下面会合，在美团上随便找了一家饭店，点了一个牛腩牛杂煲和鸡翅煲，加了份手打牛肉丸和蔬菜拼盘。
　　不知道是因为长途跋涉还是因为菜品诱人，服务员一端上来，夏瑜忍不住向前探了一下身子。
　　砂锅里面，牛腩被切得方方正正的，整齐地摆放在锅内，绿色的芹菜叶，红色小米椒，加上紫色洋葱，色彩搭配绚丽，夏瑜立马在心中给它打了高分。

　　正准备动手夹的时候，对面的男人将味碟递了过来，男人站起身，拿来漏勺和勺子，手法熟练地将锅中的原汤撇去浮油之后倒到夏瑜的味碟之中。
　　随后再坐下来弄自己手中的那份。

　　看夏瑜一直不吃，男人嗤笑了一声，“吃啊，看着我干什么？”
　　夏瑜伸手夹了最大的一块牛腩，放到秦淮的碗中。
　　看着碗中脉络整齐的牛肉，他有些哭笑不得，“你还真是有来有回。”
　　吃到半小时，两个人之间的话题还始终都是律所的工作，等锅中的食物逐渐减少了，秦淮端起牛肉丸，用公筷一个个地放进锅中。

　　“这个牛肉丸好像是他们的招牌，丸子的原料就只有牛肉，没有其他东西，手工剁碎了之后再不停地搅拌，直到上劲儿。所以吃起来特别筋道，据说是能做乒乓球的牛肉丸。”
　　“你对吃竟然还有这么多的研究，看来目前的工作还是能够让你把生活和工作分开。”

　　“害，”秦淮咬了一口丸子，“其实也还好，现在瀚华发展得很迅速，工资高，但是生活成本也高。但是仔细想想，只要在瀚华有房子，随便找个月薪一万左右的工作，能比大多数外来人过得轻松。”
　　“你说的是实话，所以没有房子的人才是生活和工作无法分开的人，因为必须要没日没夜地工作积累，才能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

　　见对方话语之中有些失意，秦淮抛出一句话，“没事儿，你是女孩子，你也可以嫁一个在瀚华有房子的男人嘛，这样自己就可以少奋斗几年了。说实话，女孩子本来就不需要那么努力的。”
　　何况是，像她这种漂亮的女孩子。

　　夏瑜不说话了，默默吃饭。
　　两人刚回到酒店，就与下楼的虞双双擦肩而过。

　　女孩儿越过大厅，到会议室与Selead交接风控工作。
　　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人，周怀瑾和易安，正合她意。
　　她十分自信地走到男人的面前，一一跟周怀瑾核对文件。

　　“等一下，你今天先去休息吧，等明天我们团队和你们团队的人齐了之后再工作，”男人玩过手臂看了一下腕表，“时间也不早了。”
　　说完不给虞双双反驳的机会，直接将笔记本合上。

　　虞双双也不想自讨没趣，兴致丧丧地将电脑合上，正要起身的时候对面的男人叫停了她。
　　“你们团队的人都到了吧。”
　　“对啊，瑜姐和秦哥先走，估计八点左右就到了吧。”

　　“他们两个一起？”
　　男人的语气淡淡的，就像是在大厅八卦一般，自然又轻松。
　　一聊到这个，虞双双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坐稳在椅子上，“是啊，因为秦哥对瑜姐有意思啊，不过我们所对瑜姐有意思的人多了去了。”

　　“对夏瑜，有意思？”
　　男人剑眉鹰目之间流露出来一丝好奇的神色。

　　会议室的玻璃外墙上透着浓重的夜色，周怀瑾坐在椅子上，上身穿着浅灰色的衬衣，微微敞开一颗纽扣，深蓝色的领带松松垮垮地系在脖颈之上。
　　又俊朗又微微带着些痞气，在白色灯光之下显得性感十足。
　　这……
　　虞双双的视线一下子流连在周怀瑾的身上无法动弹。

　　“瑜姐长得好看，这年头长得好看的女孩子当然是稀缺的，更何况还是单身，律所的男人当然都有想法了，追她的男人前仆后继。不像我们这种长相普通的女孩子，只能是规规矩矩地单身着。”
　　其实说实话，虞双双长相也不算是普通，至少是中等偏上的。

　　不过，她比夏瑜先来律所。在夏瑜来之前，还有不少人来打听过她。可是她就是喜欢帅气多金的，低年级律师当然没有符合要求的。
　　谁曾想等夏瑜进所之后，她的追求者就变少了，甚至有部分还倒戈到了夏瑜的麾下。
　　这些不服气的因素，也是日积月累积攒出来的。

　　“夏瑜，单身？”
　　周怀瑾把握住重点，所以七年前元旦在夏家，夏家信誓旦旦地说要给夏瑜安排一门好亲事，让他不要再不自量力了。其实，都是捏造的。

　　“不然呢，不过私底下怎么样就不知道了，单身有的时候做事儿更方便不是嘛！要是结婚了，像瑜姐这么好看的女孩子，肯定被老公看得牢牢的。”虞双双半开玩笑半认真，“我之前听说瀚华师范的学生喜欢玩刺激，门前有很多放饮料的车，喝人水跟人睡。好像瑜姐就是瀚华师范的本科，不知道她们说的是不是真的。当然瑜姐本来就是学法的，应该是根正苗红的。”

　　“夏瑜在瀚华师范读的本科？”
　　“对，我看了瑜姐的简历，本科是瀚华师范的，研究生才到瀚华大学读的。”虞双双说起学历的事儿，似乎十分骄傲，“我们法学生跟金融的一样看出身的，像我必须国内Top10左右的本硕才能进方圆实习。瑜姐只有研究生的学历能看，但瀚华大学在国内的排名也已经在二十名之外了，所以瑜姐应该自身非常优秀，才能进方圆的门吧……”

　　本来她还想继续说下去，但是对面的人显然有些不耐烦了，弯曲手指敲了敲办公桌，抬抬下巴示意易安将虞双双请出去，然后将座位转动了一下。
　　虞双双闭紧嘴唇，跟在易安的身后走出办公室。
　　直到关上门，身旁的男人才轻声开口提醒道，“小姐，我们周总本硕都是瀚华大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