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刺梨》一粒小甜豆

17、玫瑰

　　Selead的团队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虞双双反应迅捷地抓着夏瑜跟在他们后面。
　　酒店自选食堂，一进去，女孩儿就不停地搜索周怀瑾的位置，在拿食物的时候都不敢多做停留，随便拿了几种之后就看向了靠窗的周怀瑾。

　　他果然是一个人坐着，周围的桌子也都没有人。

　　但这丝毫都不影响虞双双的热情，她冲着夏瑜使了一个眼色，十分自信地走到了周怀瑾的桌前。
　　“周总，没人吧？”
　　周怀瑾抬头望了一眼，看着夏瑜过来，走到面前怎么只有她一个人。
　　扫视了一下四周，在旁边桌看到已经落座的夏瑜和秦淮。

　　还没有等虞双双坐下，男人便站起身，端着餐盘，向着旁边的餐桌走去，顺带招呼了一下虞双双，“一起坐吧？”
　　虞双双：？

　　于是，四个人凑成了一桌。
　　周怀瑾挑了夏瑜旁边的位置坐着。

　　虞双双内心骂骂咧咧地坐到了秦淮的旁边。

　　眼见着氛围有点儿诡异，秦淮率先开口，“周总现在应该很少做IPO的DD了吧。”
　　“是，才开始的时候做得比较多，现在基本上就是在路演。”
　　“周总已经算是金融界的佼佼者了，才毕业一年就有现在的成绩了。”

　　夏瑜忍不住看了一眼他，他的眉眼之间已经褪去了当年的稚嫩，但那份刻在骨子里面的俊朗和清冷依然不曾减少一份。

　　一年，一年就有她望尘莫及的成就。
　　不愧是周怀瑾。

　　“真羡慕你们，我们现在是真的难爬，我还是在校实习生，听很多前辈说，不管是律所还是企业，宁可要差一点儿的男生，也不要我们女生。”虞双双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动着盘子中的食物，说话间不自觉地向着桌子前面弯曲身体，“我听学姐说，她每次面试，面试官都会问，什么时候谈恋爱，要是谈恋爱了就问什么时候结婚，要是结婚了就问什么时候生孩子……”

　　“你还没开始当社畜就已经开始悲观了？”秦淮打趣道。
　　“现在要是能找个有钱人当男朋友，我就真的不用做社畜了。这些烦心事儿，想都不用想。”

　　虞双双说着有意无意地将视线往身边的人身上瞟，对方的视线却打在一直低着头的夏瑜。
　　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儿，女孩儿将话题引到夏瑜的身上，“瑜姐呢，你对自己的人生规划是怎样的？”

　　“靠山山倒，靠人人走，还是自己最可靠。”
　　“也是，瑜姐，你还得要一年的实习期才是正式的律师，幸好我在读研的时候，家里人已经帮忙解决这个问题了，不然，我会觉得实习期的日子很难熬。”

　　“有什么难熬的，大家不都这样过来的。”
　　周怀瑾似乎抓到了重点，视线一直锁定在夏瑜的身上。
　　眼睛里面探索的光越来越明显。
　　“律助？”

　　“对啊，就是秦哥和瑜姐现在做的，最基层的法律民工。”

　　男人放下手中的筷子，视线没有从对面的人身上移开过。
　　照理说，夏家人在七年前就说过了，要给夏瑜找一个好人家。可是她看到夏瑜第一眼起，完全感觉不到夏瑜身上的“好人家”气息。豪门家的阔太太，怎么可能被流放到律所，还要从基层开始干？

　　况且，现在的夏瑜很少直视别人的眼神，这跟以往的她完全不同。
　　从前，她是骄傲的孔雀，在面对别人的时候有无限的自信。
　　再到她的穿着，她身上没有任何显眼的大牌标致，一反从前的高调。即使夏长海出让股权，也不至于让她的用度变化这么大。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解释，她的婆家对她不好。
　　所以他才会说出靠山山倒靠人人走的话吧。
　　这七年的日子她到底是怎么过的？

　　对方的探寻眼光一直都徘徊在自己的身上，夏瑜简直是缩头乌龟一样地吃完一顿饭。
　　直到用餐完毕，秦淮凑上前来。

　　“我觉得你今天很不一样？”
　　这句话直戳夏瑜神经，“哪里。”

　　男人指了指嘴唇。
　　“口红？”夏瑜笑了，“不涂没气色。”

　　“你之前是不是认识周总？”
　　夏瑜不想撒谎，但是也不知道现在和周怀瑾到底算不算认识。
　　毕竟要说认识的话，好像也根本没有什么实质上的交集。
　　于是，她实打实地说了句，“不算认识。”
　　“嗯？”

　　“算是校友吧，瀚华一中。”

　　说完，身边便有一个高挺的身影，手握一杯咖啡，冷淡地经过。
　　夏瑜叹气，早知道不在公众场合讨论别人了。
　　会不会让周怀瑾觉得自己在沾他的光啊？
　　也许人家连校友这一层关系也不想认。
　　毕竟，谁会在乎一个只在七年前有过交集的校友啊？

　　得知夏瑜和周怀瑾之前是校友，虞双双开始疯狂旁敲侧击询问周怀瑾高中的事儿。
　　在半道的时候又不耐地感叹道，“算了，高中的喜好也不能代表现在的。”

　　一句话把夏瑜说得没脾气，确实，高中喜欢的，完全不能代表现在。
　　现在的城市都一天一个样，更何况是人？

　　每次出差，夏瑜要么是在酒店工作，要么是跟券商一起在访谈，在星期五收尾的时候，她负责将最后的访谈内容交接到券商的手中。

　　但是对方一直都没有回应，她在大厅看着时间，订好的高铁票就快要晚点了。
　　就在对方核对无误之后，她才放心地完成收尾工作，从酒店出门的时候，正好遇到一辆墨版卡宴滑到了她的面前。

　　车窗下滑，夏瑜看到了驾驶座的人。

　　“周总好。”
　　“回瀚华？”
　　夏瑜点点头。

　　“几点的车。”
　　“十一点半。”
　　男人单手握着方向盘，微微侧身。
　　“你来不及了，坐我的车吧，我开车回去，正好。”
　　“我……”可以改签。

　　“怎么？只是校友关系的话就不能坐车了？”
　　夏瑜咬了一下嘴唇，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

　　身边的人看了一下时间，将安全带拉了过去，交到夏瑜的手中，他左手伸过来的时候夏瑜下意识地盯了一下他的手腕，一支钢带机械表，表盘是深蓝色的。
　　不是黑色。

　　说不清在期待什么，明明是一支七年前他都看不上的手表。
　　七年后，怎么会戴在手上。

　　“一早就起来工作了？”男人左手放在车窗边，右手搭在方向盘上。
　　见她点点头，立马减缓车速。
　　“开车要接近三个小时，先找个地方吃饭？”
　　“不了，我包里还有同事顺带给买的糕点，我到时候下车吃点儿就行了。”

　　“在车上吃，我不介意。”
　　夏瑜本想拒绝，糕点这种东西本来就容易弄脏车，可是，她还没说出口，肚子倒是先开口了。
　　咕咕咕地叫个不停。
　　一股尬火，从脖子烧到了耳后根。

　　她倔强不起来了，默默地摸出包里面的糕点。
　　驾驶座的人用余光打量了一下她手中拿着的纸袋，上面巨大的两个字：苏点。

　　这个店在瀚华只有一家，每天都按时供应，招牌的点心是蝴蝶酥，几乎都要派一个小时左右的队才能买到。
　　夏瑜现在正在吃的就是蝴蝶酥。
　　“苏点和方圆律师事务所的位置，真是用心良苦的顺带啊！”
　　没有想到，不愧是瀚华当年的校花，即使是结婚了，还是这么抢手。
　　身边仍然强敌环伺，也不知道夏瑜的丈夫到底是何方神圣，能不能处理好这些棘手的对手。

　　夏瑜没搭理他的嘲讽，拿出一个蝴蝶酥递了过去，“周总，您要吗？”
　　男人低头看了看蝴蝶酥，一层层酥皮有序地堆叠着，上面还蘸了一层白糖，黄澄澄的，看上去十分美味。

　　可是，吃蝴蝶酥需要一手拿着一手托着，他现在根本就不空。
　　夏瑜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慢慢地将手往回收。

　　收到一半的时候，对面一个眼神甩过来。
　　夏瑜的手顿住，不会是要她喂吧。
　　喂这个动作，多少有点儿暧昧。但没有周怀瑾的指示，夏瑜也不好撤。
　　大佬的怒点有时候很奇怪，万一得罪了他，说不定到时候尽调文件上律所的名号会被直接抹去。
　　不撤的话，手确实也有点儿酸了。
　　“待会儿再吃吧。”

　　听到这话之后，夏瑜立即将手给收了回去。
　　即使她尽量藏着情绪，周怀瑾还是听到了那一声轻微的叹息。
　　她似乎很庆幸，不用跟他过多的接触。

　　“你们团队的虞双双来加我微信了。”
　　“可能是想着跟你对接工作吧，本来今天应该是她来跟Selead对接的。”

　　但是听说家里有事儿，赶时间回家了。
　　要是知道对接工作的是周怀瑾，估计她会做出另外的选择了。

　　“你不是也对接工作，怎么不直接跟我说，要通过我们团队的人跟我对接。”
　　那是因为一开始说对接工作的人是他们团队一个金融民工老哥，谁能想到最后着手的是这位大哥啊？
　　“通过您的下属跟您对接工作是一样的，反正都是Selead。”

　　“加我下属，不加我？”
　　夏瑜拿蝴蝶酥的手微微颤抖，斜着眼睛去看身边人的表情，对方只是云淡风轻地叙述着。
　　她不得不将心底的小情绪压下去。

　　用同样正经的语气询问一句，“那我现在加？”
　　周怀瑾递过手机，手机界面是他微信的二维码。

　　叮。

　　扫进去之后，发现里面的内容几乎与他的私人生活没有什么关系，基本都是一些金融动态的分享。
　　她没有多往下滑，只是草草地看了一下就关上手机。

　　“我带你去吃饭？”

　　“不了，周总，”夏瑜看了一下时间，“我想去蓝天幼儿园一趟。”

　　“嗯？”
　　“接小孩子放学。”

　　周怀瑾眉头之间的距离骤缩，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抓紧：孩子都有了？

　　车刚停好，副驾驶座上的人放下剩下的蝴蝶酥就迫不及待地下了车。

　　蓝天幼儿园星期五下课的时间比较早，夏瑜正好赶上，到向凡玲指定的地方的时候，在一群“小蘑菇”里面准确地找到了小乐。

　　她微笑着冲他挥手，小女孩儿哒哒哒地跑过来，夏瑜蹲下身子替孩子整理了一下碎发。
　　阳光透过树缝打在行人的身上，一大一小，互动和谐。
　　不过，这个孩子眉眼之间没有夏瑜的灵动，倒是有几分憨厚和敦实。
　　或许是长得像孩子的父亲吧。

　　想到这一层，周怀瑾的太阳穴不自觉地跳动了一下。他打开一个纸盒，拿出一片白色药片，仰头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