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刺梨 ...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夏瑜都躲避着周怀瑾。
她只记得那天晚上他对周怀瑾的态度很恶劣,在酒吧对着他胡言乱语,喝醉了之后好像还臭骂了一顿他。
越想越尴尬,导致在楼道相遇的时候,她都故作淡定地冷漠走开。
估计周怀瑾烦死她了。
哦,他好像本来也不喜欢她这种类型的。
他们两个的故事,还没有开始就成了泡影。
事情的转机在11月18日,周怀瑾生日这天。
夏瑜秉持着爱过的理念,准备借机毁约。
不但不收回手表,还要将手表的护理方法传给周怀瑾。
午休的时候,她拿着那本封面带着金色Arrow大字的书徘徊在十班,在探头的瞬间,与教室里面的人心有灵犀地对上眼。
周怀瑾看着她,扭过头不看她。
这些天,他背书和下楼的时候都有意无意地经过十二班,就盼个碰巧。
碰巧,他俩撞见好几次。
但每一次,对方都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擦过。
那种高傲,那种不可一世。
弄得他屡屡疑惑,发脾气闹别扭的是她,收烂摊子的是自己。
怎么最后好像还是他的错?
“周怀瑾!”
夏瑜站在后门喊了一声,正值午休,教室里面的人不多,她放开了声音,“周怀瑾!”
没回应。
“周怀瑾,后门那个女孩儿在叫你。”
有同学帮忙提醒了一下,男孩儿又转过头看了一眼,对上夏瑜瞪大的眼睛,谁知对方熟视无睹,继续手上的动作。
夏瑜直接跨进门,一把夺过周怀瑾手中的笔,“出来,我找你。”
说完拍拍他的桌子。
转身出门的时候,感受到身后被一个高挺的身影笼罩着,夏瑜偷偷勾起一抹笑。
“还生气啊?”
她头发长长了不少,被随性地揪成一个小团子,柔软的身子靠在栏杆上,眼神有些闪躲,试探性地拧了拧少年的衣袖。
“舍得过来了?”
“之前那个表,你别还我了,就当你的生日礼物了。”夏瑜说着将书扔到周怀瑾的怀里,“这个书上有表的护理方法,你要是实在是不会护理的话,可以去他们专柜咨询。”
周怀瑾看着书的扉页,随手翻了几下,一朵干枯的花掉了出来。
看上去有些时日了,花瓣的颜色有些发黑,枝叶干脆。
轻轻地落在地上,两人抬头对视了一眼。
此时,林树正从楼道回来,注意力集中在两人之间的那朵枯玫瑰之上,一脸坏笑地跑进了教室。
等周围的人回来后,开始添油加醋。
“姐妹们,你们谁会做干花,求求你们教教瑾哥吧,我快服了他了。”
齐思嘉咬着笔头,一脸八卦,“怎么了?”
“你们知道吗?我今天在教室外面撞见瑾哥和夏瑜,瑾哥绝了,送夏瑜一朵玫瑰,应该是想做干花。但是从书里面拿出来的时候,是一朵要枯的花,我感觉小公主的脸色都变了。”
“啊?”
前面桌的两个女生异口同声。
齐思嘉一脸满足,“他们两个说什么了?照理说,今天不是周怀瑾的生日吗?为啥周怀瑾要送夏瑜东西啊!”
“喜欢的人,什么时候送东西不是送,”林树靠近齐思嘉,一脸神秘,“我跟你说啊,瑾哥绝对是陷进去了,上次我们比赛完英语剧之后,你猜瑾哥那个粉色礼品盒是给谁的?”
“给谁的?”齐思嘉微微侧过视线看了一下吴言,她上次在休息区的时候可是看到那个盒子在吴言的手里。
“哎呀怎么送分题在你手上你都不会啊!”林树挤眉弄眼,“当然是给夏瑜的啊!那天晚上,夏瑜走了,瑾哥火急火燎地追了出去。哎,不知道两个人发展到哪一步了。”
齐思嘉示意林树闭嘴,林树滔滔不绝,将想象的情节全部安在周夏两个人身上。齐思嘉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时不时用余光看一下旁边的吴言,她的情绪没有什么变化。
只是,埋在课桌下面的左手,轻轻划过精致的新笔记本,封面便裂开一道整齐的口,她的指尖在缺口边缘来回摩挲。
是啊,一个价格低廉的笔记本怎么可能比得上精致名贵的腕表。
手从课桌之中收回来,她扯了扯短发,发根传来尖锐的疼,将胸口的拉扯感钝化,她勉强能够喘口气。
瀚华一中高中部的流言四起,先是传在学霸男神周怀瑾生日这天,周怀瑾拿着一支玫瑰干花与校花夏瑜在十班后门相约,浓情蜜意。
到后来,三人成虎,越传越离谱,传到班主任林老师耳朵里时,版本是:周怀瑾在这天反向送礼物,把自己包装起来,送了九十九朵玫瑰给夏瑜,祈求夏瑜垂怜。
周怀瑾被请到办公室去的时候,吴言正好擦身出来。女孩儿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办公室里面好几个老师都在,还坐着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
这个女人,有点儿面熟,但是让他说具体在哪儿见过,他一下又说不上来。
林老师看到周怀瑾进来,招呼他那个胶凳子坐在自己办公桌旁边。
周怀瑾照做。
看着面前的人拿起成绩单,兴致勃勃地打量着。
“怀瑾啊,这次二模又是年级第一,你还真是给十班长脸啊!”
少年表情淡淡的,没说什么。
“我昨儿还在跟你们石老师商量,说要高考了,搞个动员会,鼓励一下你们前十的人,给点儿物质奖励,还不知道给什么好。”
石老师是十班的化学老师,一听见这话,扭过头来,打趣道,“林老师,人家的心都不在物质上。”
周怀瑾扭头盯了石老师一眼,心里燃起一丝不安。
“怀瑾啊,前段时间你妈妈给我打电话,说你怎么还夜不归宿了,你妈妈打电话到处找你呢!”
“跟几个同学出去了,已经跟家里人解释过了。”
林老师的眼神变得难以捉摸起来,周怀瑾想起刚走出办公室的吴言,估计老师已经提前模过底了,便不再继续往下说了。
“夏瑜确实是长得漂亮!”
老师突然赞叹起来。
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也应合着。
“确实。”
“好像在年级挺出名的,之前还有校外的学生来打听。”
“……”
“怀瑾,你们现在这个年纪,男孩女孩都在青春期,对异性动点儿心太正正常了。但是你听老师的,你现在喜欢人家,还什么都不能给人家。以后,等你真的出身社会,到时候结识的人多了,你就会把现在的这份感情当作是笑话了。”
“老师问你一句,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夏瑜?”
周怀瑾抬起头,看着四周的人八卦的眼神,无所畏惧。
十分坦然地回了一句,“嗯。”
办公室的教师都笑了。
林老师转过头看着那个华贵的妇人,“你看吧,我就说你家夏瑜招人喜欢。”
周怀瑾这才反应过来,这个女人跟那天他在夏瑜家看到的那个少年眉眼有几分相似。
“这小伙子是不错,有勇气,是叫周怀瑾是吧,”温雅站起身来,眼光照在她的脖子和手腕上,上面的珠宝切面反射出耀眼的光,照得周怀瑾眯了一下眼睛,“你家住在哪儿啊?”
“江淮区云雾路的曙光弄里面。”林老师笑着应承着温雅,“他家刚到瀚华来,家庭条件还不太好,但是这孩子以后铁定有出息。”
温雅回味了一遍,“怀瑾,有机会的话,可以来我们家玩儿,正好泽湖这边元旦有烟花,我们家是最佳的观赏地点。”
周怀瑾点头出门,他身后的议论声不止。
在这个初冬里,他的心意,被别人非议。
当作是小孩子的把戏。
少年带上门,温雅的眼神一改温和,“那何老师,我就先走了,夏瑜下周星期三到星期五就不来学校了。”
何老师是夏瑜的班主任,出于班上家长的地位,这个班一直不好管理。
平时班级里有什么事儿,家长群里商量一下,只需要告知他一声就行。
今天倒是没有想到,为了请一次假,温雅竟然亲自来了学校一趟。
从学校出来,温雅坐上了一直等在门外的宾利。
“说好了?”
“嗯,都说了直接在电话上说就行了,这样大张旗鼓地跑到学校来,也不怕老师起疑心。”温雅有些不耐烦地拉过安全带,她向来都不想搭理夏瑜的事儿,“赶紧开走啊,杵在这儿干嘛?”
“一晃她都高三了,都要成年了。”
而夏瑜成长的过程,他似乎完全没有参与。
温雅满脸讥讽,“怎么?舍不得了是不是?那好,你要是舍不得的话就看着我娘俩饿死算了,我饿死了没什么关系,夏哲可是流着你们夏家血的男丁。”
驾驶座的人不想过多地跟她缠斗,只是将车开出去,在路过紫金山的时候,他猛然感觉心突突了两下,差点儿压到了实线。
副驾驶上打盹的人被晃醒,看了一下车窗外的景色,才恍然大悟。
一抹嘲讽浮现在她勾着精致妆容的脸上,“怎么?夏长海,亏心事做多了没脸见她?”
见她?
在林青妤去世的十几年里,除了下葬的那天,他流了几滴鳄鱼的眼泪。
此后,她走了不过四个月,他便把温雅和夏哲领回了家。
这个女人,直到死后,都活在他的算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