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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刺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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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深一步浅一步地走到周怀瑾的面前,男孩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的麦克风,夏瑜原本低着的头瞬间抬起来,两只眼睛里面全是水汽。
“你凶我?”
“没有没有,夏瑜,别闹了。”
他低下头,伏在少女的耳边,仗着对方的醉意上头,温柔地哄着。
周怀瑾将麦克风递到工作人员的手中,“不好意思,她喝多了。”
身边的人已经站立不稳了,歪在他的肩头之上,她连衣裙的领口有些微敞,现在两只手臂挤在一起,脖颈和手臂之间大片春光泄露。
他伸手提了下她的左肩,右边又露出大片锁骨和肩胛。
如此往复,最终,少年右手托住她的背,左手紧紧扣住她的裙摆,将她打横抱起来。
怀中的人,实在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轻很多。
酒吧里重新热闹起来,他让夏瑜贴向自己。
抱着她,远离喧哗而去。
“你想带她去哪儿?”
刚被夏瑜打脸的张前锋回过神来,拦住两人的去路。
这个人,刚被夏瑜当众表白,现在又想带她走,看着夏瑜温顺地躺在少年的怀中,张前锋感觉自己脸颊生疼。
“送她回家。”
“周怀瑾,不要以为你真的可以跟夏瑜在一起。你这种人,不过就是夏瑜的玩物罢了,你以为自己有资格和她在一起吗?”
周怀瑾将怀中的人抱得更紧了几分,抵住张前锋的脚尖,一步步地将他逼退。
张前锋感受到了自己身边被强大的气场笼罩,他被压迫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弯下双腿向下,可越是这样,两个人之间的身高差越是显眼,他显得更加局促。
“有没有资格,别人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明白吗?”
如果不是早知道周怀瑾的性格,张前锋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学霸,是校霸。
他怀中抱着夏瑜,好像就有用不完的勇气,什么风雨都不害怕。
上车之后,周怀瑾只占据了很小一部分,夏瑜侧躺在座椅上,周怀瑾伸手将她的小脑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等夏瑜终于乖乖地待着,周怀瑾才腾出双手,将车窗打开。
清凉的风吹进来,夏瑜感觉好受了些,伸出双手抓住自己的“枕头”,翻了个身。
还好夏瑜家离酒吧并不是很远,只有三四公里的距离。
但是泽湖中心区今天堵车要命,司机不停地发动停车,夏瑜只感觉胃里翻江倒海,抓住周怀瑾的手臂一直指嘴巴。
“是不是想吐?”
司机连忙把车停到路边,“别吐在我车里啊,赶紧带她下去。”
周怀瑾扶着女孩子到路边,招呼司机先走。
夏瑜皱着眉心,感觉胃里的东西全部都翻涌出来,喉咙辣辣的,吐完之后无力地靠在男孩的肩膀上,嘴里一阵呜咽。
少年在书包里面摸了好久,才终于摸出一章皱皱巴巴的纸,有些慌乱地覆上夏瑜的脸颊。
身边的人软绵绵的,短发凌乱地下垂,他单手抱住她,另一只手没有掌握到准确的位置,估摸着是嘴,触碰到了之后才发现是眼睛。
一滩湿润的液体将布满褶皱的餐巾纸浸润,她哭了。
“难受。”
“现在知道难受了,刚刚喝的时候不还逞英雄吗?兑什么茶啊,我喝纯的!”
周怀瑾没好气地说着。
出租车停靠的地方正好在湖边,这里的路线周怀瑾很熟悉,距离夏瑜的家也不过一两公里的距离。
她将女孩儿放在湖边的椅子上,在旁边的报亭里买了一瓶水和纸巾,折返回去的时候,夏瑜正企图将整个身子搭在椅子上。
周怀瑾快步跑过去,将她的裙摆拉下来,随后扶着她的肩膀,让她端端正正地坐着。
许是因为着急,他的动作有些粗鲁,不留神在她大腿上留下了两道痕迹。
她皮肤白,手一挂就是一道红痕。
显然,女孩儿很不满意,她揉了揉腿,嘴唇嘟了起来,两只大眼睛又要下雨。
周怀瑾连忙拧开瓶盖,将矿泉水递到她的嘴边,夏瑜也不伸手去接,直接低着头像乌鸦喝水般吸了一口。
“漱口然后吐掉。”
女孩两腮鼓了几下后将口中的水吐了出来,下一秒,周怀瑾捏着纸巾的手就够到她的双唇。
夏瑜一双眼睛灼灼地盯着她,周怀瑾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
刚想问怎么了的时候,女孩的脸无限靠近,失控地垂了下来,温润的双唇落在了他的鼻尖。
手中的矿泉水不受控制地晃动了一下,地上流淌起了小河。
在秋季的夜晚,周怀瑾第一次感觉到了火热,以至于额头都析出一片薄汗。
还没有从这个吻醒过来,少女的一双纤手已经狠狠地抓住了他的双肩,一双桃花眼委屈巴巴地盯着他。
“妈~”
周怀瑾怔在原地,女孩儿脸颊红润,小巧的鼻头也沾染了红色,如同一颗熟透的樱桃。
“妈你说得没错,男人都是坏东西,没一个好的。我看周怀瑾成绩好长得好性格也好,以为是个好人,没有想到也是只会享受别人的付出不知道回报的自私鬼。妈你说他和爸有什么区别,就知道伤害爱自己的人。妈,我一点儿都不想喜欢他了,我以后也不要喜欢人了,喜欢人真累。我真的明白你了,真的明白了。”
“他就知道欺负我,没有人帮我,这个世界上没人真的爱我了。”
“妈,我好想你……”
她一双小手紧紧地拽着周怀瑾的校服,声泪俱下地控诉。
少年感觉到胸前湿了一大片,他的心里也大雨滂沱。
伸出右手扶住夏瑜的后脑勺,嘴唇轻轻接触到她的发丝,无比珍惜和小心翼翼,“夏瑜,对不起。”
在接下来的路程中,夏瑜嘴里一直在嘟嘟囔囔的。
说到兴致高昂的时候,突然捶周怀瑾一下,周怀瑾就认真听她说,她又含含糊糊说不清楚。
一路上吊足了周怀瑾的胃口。
近两公里的路程,周怀瑾先是抱着她,抱累了之后就换背的。
可是背着的姿势她腹部硌得难受,只要身后的人细细碎碎地埋怨,他立马停下脚步换抱的。
等把夏瑜放到大门的时候,他双手开始不自觉地颤抖。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妇人,面无表情地将夏瑜扶过去,两人走了之后他才看到后面跟着个少年。
穿着新潮,头上戴着发带,双手抱胸并不友善。
“你送夏瑜回来的?”
周怀瑾点头。
“你怎么让她喝这么多?你赶紧走吧,要是被我爸妈看见了,你们两个就惨了!”
周怀瑾并没有马上走,抬眼看着二楼靠外的落地窗里灯光点亮,两个身影徘徊在房间内。他正要看个仔细的时候,中年妇人一把拉过窗帘。
这就是她住的地方,从里到外在温暖的秋季竟透着一股寒气。
从小到大,周怀瑾就比常人多一些自律和毅力,他想要完成的目标,从来都没有落空过。
那个夜晚,他也暗暗许下一个与夏瑜有关的目标。
吹着晚风,让自己身上的味道散了散才回到家里。
本以为母亲在一天的劳累后已经睡下了,到弄堂里的时候才发现家里的灯点着。
正要上楼,碰巧王姨提着一袋垃圾往外走。
看到周怀瑾之后,脸上的表情严肃几分。
“这么晚了,去哪儿野了?你妈妈里里外外在弄堂里找了好几遍,还以为你出事儿了呢!”
周怀瑾没说话,点头示意。
进门之后,将东西放在一边,李华琼转过头上下看了一下他,脸上的表情也总算是舒展开来。
少年关上门,一股风席卷过来,“怀瑾,你身上怎么那么大股酒味儿?”
“今天英语剧比赛,班上得了一等奖,庆祝了一下。”
“庆祝就庆祝,你们还都是孩子,怎么还喝酒呢!再说妈不是给你买了手机,怎么也不打电话回来说一声,妈打电话也不接,害得我还给你班主任打电话过去问你人在哪儿。”李华琼边说着边从冰箱里面拿出一瓶牛奶,用剪刀剪开包装,乳白色的液体缓缓流淌进小锅中。
在学校的时候他着急跟上夏瑜,跟上之后酒吧里太吵,回来又忙着照顾醉猫,一时间没有抽出空来打电话。
周怀瑾没有在客厅里多待,回到卧室。
厨房里的人探出来,看着空落落的客厅,扭过头从灶台下抽出一个不锈钢的碗,碗与瓷砖相碰的时候,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尤为刺耳。
推开门,卧室的人正拿着以本习题册在看。
“妈,下次进来的时候先敲一下门。”
李华琼将手中的碗放在书桌上,“妈刚才端着牛奶,手里不空。”
灯光照在少年的书本上,她忍不住抬眼看了一下他手中的内容,确实是习题册没错。
女人侧过身准备出门,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口,“怀瑾,妈知道你要嫌多嘴,但是妈还是想说,我感觉你到瀚华来了之后,有点儿玩花心了。妈希望你还是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学习上,你也知道,家里那些亲戚都知道你到城里来了,可都是等着你看你有没有出息的。除掉假期,离高考可就半年左右了。要是考砸了,妈和你都没脸回去了。”
周怀瑾握住书本,抬起头对着门框处的人微微勾唇,“嗯。”
夜色如水,他被月光包围。
关掉顶灯之后,只留了一盏有些老旧的台灯亮着光。
摸了摸鼻尖,上面似乎还残存着温度和甜香。
他拉开书包的拉链,将里面粉色礼品盒拿出来,盒子上沾染了不少污渍,他拿了张干净的纸擦了擦。
扯开拉花,打开礼盒,将里面精装的书取出来。
【我就像一个孤魂野鬼,别把我留在没有你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