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总想独占我》归岁

21、【21】 真相

　　只可惜，怪物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还在滔滔不绝地数落着他妻子的不好。
　　但现在的小乃却一句话也听不进去，伤势也没有如怪物所愿地好转。

　　怪物愈发急了，放出最后一击：“小乃，你忘了吗？那个手术？”
　　小乃懵懵懂懂：“手术？什么手术？”

　　“你以前和你弟弟长在一起的，然后你妈妈就非逼着你去做了手术，这个你总该记得吧。”
　　小乃害怕地摇头，越来越慌张：“什么长在一起？什么手术？妈妈！我要妈妈！”

　　她的哭声，也没能阻挡怪物撕开残酷的真相——
　　“你妈妈早就不要你了！共同维持你和你弟弟命的器官，被你妈妈移植到了你弟弟身体里，你被推出来的时候，肚子里空空的啊，什么都没有。”
　　“我拼了命地阻止她做这个手术，可是她因为面子，因为外面的一点点风言风语，她就受不了，说什么都要让你去死！”

　　“她的心肠多狠啊，虽然你天生畸形的事，我也很伤心，但我怎么都没想过，让你们中的谁去死。”
　　“你的死，你的死都是你妈妈害的！她不配当你的妈妈！”

　　话音一转，怪物原本激昂的腔调缓了下来：“你知道我赶到医院，看到躺在太平间的你时有多心痛吗？”
　　“我是在不愿意相信你离开我的事实，是我把你偷偷地带回了家。”
　　“也是因为这样，奇迹才会降临到你身上，让你重获新生。”

　　怪物加重了语气：“难道到了现在，你都还没有意识到，到底谁才是那个抛弃你，杀了你，谁才是那个珍惜你，爱你的人吗？”

　　随着怪物的言语，小乃脑海闪过许许多多个片段，她的头疼得像要炸开了一般。
　　世界在她面前褪去温情的模样，她下意识地否认这一切：“不！不是真的！你们都是骗子！骗子！”

　　霎时间，狂风大作，各层楼的窗玻璃噼里啪啦地炸裂开来，就连防护罩也在血雾的重压下，开始出现裂纹。

　　郁清远费力地抓住身侧的栏杆，才能勉强维持身形。
　　冷风呼啦呼啦朝他衣服里灌着，他被吹得眼睛都睁不开。

　　隐在暗处的邪神坐不住了。
　　毕竟人类有多弱小祂是知道的，别说这风里有多少怨气了，就万一吹感冒了也够让人难受的啊。

　　于是一挥手，郁清远周遭半米的风没了。
　　对，只有他周围没了。

　　其他人，特别是施宇飞，依旧被吹得东倒西歪。
　　几个人里，最可怜的也数施宇飞，他七窍还流着血，被风一吹，鼻子的血跑眼睛上去，眼睛的血刮到了耳朵，耳朵流出来的血量少，风一吹，就干巴了。
　　看着要多可怜就有多凄惨。

　　邪神看到他的视线有些心虚，但郁清远什么都没说就收回了目光。
　　这下换祂不明所以了。

　　【我以为你会让我顺手帮他们一把，亦或是直接将他们纳入无风的范围。】
　　郁清远神色倦倦：“无关生死，我没那么厚脸皮。再有……”
　　“我更喜欢简单一点的解决问题方式。”

　　邪神很难表述明白此刻的感受，如果非要说，冠以人类的表达方式，那就是……
　　愉悦。
　　对，就是愉悦。

　　而祂表达好心情的方式是，风，停了。

　　怪物本来就受了伤，这么一通闹下来，坏死的肉又朝肩颈上移了两分，连说话的力气都弱了：“有爸爸还不够吗？爸爸会给你全部的爱……”

　　听到这话，小乃死寂的眼神总算有了波动：“爸爸、爸爸爱小乃？”
　　“对，你是带着我梦想和期望降生的宝贝，不管别人怎么样，爸爸会一直爱小乃的。”

　　怪物很聪明，他将“妈妈”这个禁忌词换成了“别人”。
　　小乃的接受度果然高了，没有对他的话表现出排斥。

　　“带着梦想和期望？打断一下，我想问问，你太太怀孕这么久，没有做产检吗？”
　　郁清远不紧不慢的疑问声响起。

　　怪物淬了毒的眼睛朝他射了过去：“他！他是坏人！老是居心叵测地想挑拨我们父女的感情！快杀了他！”
　　小乃有些犹豫，在她印象里，帅医生叔叔一直都是大好人。

　　郁清远摸了摸她的头。
　　对她没有做出攻击行为，给他省了一波事的行为表示赞赏。

　　郁清远看着贴在地上的那张丑陋蛙脸：“你急什么？我只是好奇，毕竟你这么爱你的女儿，想必为她好的产检是肯定会做的吧。”

　　怪物还没有蠢到家，他知道自己一旦承认顺着他的话，承认自己做了产检。
　　就意味着他在妻子怀孕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她怀的是畸形儿，那他之前说的话，可信度就会大打折扣。

　　可是要是说没有做，那他在乎女儿的言论，又像是假话。
　　怪物被逼至两难的地步，就在他绞尽脑汁想要找什么话糊弄过去时，却又听那个讨厌的人轻飘飘道。
　　“要不然，问问你妈妈吧，怀孕的事，你妈妈最清楚了不是吗？”

　　“妈妈？”小乃眼神一亮，很快又黯淡下来，“妈妈不喜欢小乃，小乃也不要看到她。”
　　郁清远冲她眨眨眼：“你不是想见她，你只是想问她问题不是吗？”

　　其实小乃连产检的意思都不知道，但她很快明白过来，帅医生哥哥给她找到了见妈妈的理由。
　　这个诱惑让她无法抵抗，她乖乖地点了点头：“嗯，我想问妈妈问题。”

　　怪物甚至来不及挣扎，女人的意识就占了上风。
　　她有了主动权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嘴里的口器咬断，像吐什么垃圾一样，将还在蠕动的口器吐到地上。

　　小乃被吓到了，连妈妈都没敢叫，怯生生地躲在了郁清远身后。

　　怪物腹腔鼓动，发出冷笑：“我不是什么好东西，难道你以为他是？”
　　因为丧失了生命力来源，明显萎缩许多的口器气弱反驳：“张慧云，你就是这么教孩子的？成天瞎说八道，我们父女关系不好，对你有什么好处？”

　　“怎么教孩子？你这条废物寄生虫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本来我怀着世界上最可爱的一对宝宝，要不是你！为了有钱出去赌，偷偷地参加了AWR公司的新药试验，在我的维生素里混入了新药，孩子怎么可能是这样？！”

　　“我妈都说了那是你肚子不争气，你还想在我身上找理由，诬陷我！小乃！小乃你帮帮爸爸，你看见了吧，你妈妈就是个疯子。”
　　掉在泥灰坑里的眼睛对小乃疯狂地卖着惨。

　　怪物却一脚踩住了他：“你还好意思跟我提你妈，哈哈，如果不是你妈四处造我的谣，说我生出畸形儿是因为我平日不积德。”
　　“我会丢掉工作？我妈会躲回了乡下都被说闲话，最后在和邻里争执中气得心脏病发？”

　　怪物心底的怨恨埋了太久，无人可以倾述，此时一股脑地倾泄了出来。
　　“说到疯？谁能有你疯？”
　　“你当然不希望我跟小乃、小杰做手术，连体婴儿罕见，发在网上关注度高，你连账号都注册好了，就等着他们给你赚大钱呐，怎么会舍得给他们倒贴钱做手术呢？”

　　“到今天之前，我都想不明白，你怎么做得出来？那明明是你的亲骨肉！不是马戏团的野猴子！你怎么做得到那他们的人生出去卖丑赚钱的！”
　　“但现在，我知道了，你就是个渣滓！渣滓做什么烂事，都因为你就是个渣滓！活着无用，死了还恶心人，你说，你要怎么才死得透呢？”

　　怪物语气里不加掩饰的恶意彻底吓傻了他：“女儿、女儿！快把这个疯婆子赶走，救救爸爸啊！”
　　真相太过残酷，小乃满面泪水，浑身都在发抖。

　　怪物眼神复杂地看向她：“你不是我女儿，我女儿小乃早就死了，这个渣滓说得有一点没错，我是个狠心的母亲，是我亲手送她走的。”

　　小、小乃死了吗？
　　那我是谁？

　　郁清远抬头望了望天空，防护罩外的血雾，正在疯狂地旋转汇集于他们的头顶。
　　他虽然不明白C级区域意味着什么，但是防护罩一旦破裂，下面毫无反抗之力的普通人，会是第一个遭殃的。

　　想到这，他暗叹了口气，回身对神色明显不对的小乃道：“你的确不是她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