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总想独占我》归岁

14、【14】 不死

　　“雷纪”还没反应过来郁清远的话，就见警棍迎头向她甩来。
　　她下意识地就想用口器扯掉，电流产生的火光却在肉刺缠上的那刻，猛然爆发。

　　巨大的电流一瞬间穿透了她的全身，直接接触的口器，焦黑坏死，即便她的恢复能力强大，短时间内也动弹不能。
　　郁清远则顺势将她从高处拉了下来，枪口抵着“雷纪”的额心。

　　她狠喘了几口气，感受着体内组织重组的剧痛，狞笑了下：“这就是郁医生你的防身术？一根电棍？”

　　郁清远诚实摇头，打开保险：“不是，只是对付智商不高的你，电棍就够了。”

　　她舔了舔舌头，还想说什么。
　　郁清远却干净利落地直接开了枪，子弹自她眉心穿过，在脑后蹦射出血花，她不甘心地睁着眼倒下。

　　【怎么不多玩会儿？】
　　在他专心应付怪物时，意识的屏障被撬开，暗哑的声音显得有些意犹未尽。

　　郁清远没说话，又在心脏的位置补了两枪，这才缓缓站直了身。
　　拿出手机发了条短信，然后看着手表，算着时间。

　　“哒——”
　　分针跳过六的位置，“雷纪”猛地睁开眼，却不期然地撞上了郁清远的笑容：“四分钟啊……”

　　“砰！”
　　枪声响得干脆果决，这次是打在了她脖子的大动脉上。

　　郁清远白皙的面容上被溅了血，显得漂亮又邪性：“这次会是几分钟呢？”

　　这人、这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她知道不能像以前一样装死，咬咬牙，皮肉像是沸腾一般，鼓出大大小小的瘤泡，身形猛然膨胀了几倍，她猛地跳了起来。

　　“雷纪”的皮肉已经面目全非，薄薄的一层，四分五裂地脱落下来，丝毫看不出原本的相貌。

　　郁清远本来以为这是感染者的伪装技能，却没想到这是真的人皮。
　　他没有去问被剥了皮的雷纪怎么样，面色冷了下来。

　　这点细微的变化，被怪物看在眼里，她嗤嗤地笑了起来：“老男人的皮哪怕是刚从身上剥下来的，都有股难闻的朽烂味，早知道郁医生喜欢，我就该多……”

　　“我不喜欢雷主任，他是个心软事多的上司，总会给自己、给下属医生找很多麻烦，恰巧，我讨厌麻烦。”
　　郁清远打断她，垂眸，乌黑浓密的眼睫微掩。

　　“可是人就是这么奇怪，他患者的感受，却跟我恰恰相反。”
　　“每年医院的年终总结大会，他都有分享不完的锦旗和感谢信，每封感谢信有五十块的奖金，这些奖金他能嘚瑟好久……”

　　怪物莫名有些烦躁：“你到底想说什么？”
　　郁清远抬眸，眼里冷寒得可怕：“你求过所有医生，只有雷主任答应给你儿子做手术，可你杀的第一个医生，却是他。”

　　怪物满是瘤泡的脸溢满了恶意：“是他杀了小杰！小杰就是死在他刀下的！他说一句抱歉，我的小杰就能回来吗？我要让他给我的小杰陪葬！”
　　“还有那些医生，呵，我会一个、一个地找过去，让他们也体会求助无门的苦！”

　　说到这，肉刺上的血红眼睛齐刷刷地转盯着他：“你也逃不过！”
　　怪物猛地扑了过来，他回身躲开，利爪陷进水泥铸成的墙里，形成了四道狰狞的爪痕。

　　一击不中，怪物失去了耐心。
　　一连串更为迅猛的攻击，将郁清远逼到栏杆的位置，退无可退。

　　见此，怪物满脸的瘤泡都兴奋地颤动起来。
　　她嚎叫着，半米不到的距离，密密麻麻长满眼睛的尖利口器，直直地要朝郁清远的嘴里钻去。

　　郁清远恶心得够呛，觑了眼楼层高度，抓住栏杆，就势仰倒。
　　那些不甘的眼睛从他脸上一擦而过……

　　他则借着栏杆的力，对准怪物胸口一个猛踢。
　　能够把一个壮年男子逼退的力道，却仅仅只是让她踉跄了两步，就稳住了身形，再度袭来。

　　郁清远看清形势，果断松开了抓住栏杆的手，翻到了下一楼层。
　　虽然险而又险地避过了这一击，但手腕却因为陡变的动作扭着了。

　　即便扭伤只是轻微一点红，但放在郁清远白皙的手腕上，也变得格外显眼。

　　【啧。】
　　黑暗里，原本一直作壁上观的某神，稳不住了。

　　最能直观感受到祂恶劣心情的，就是满心愤怒的怪物。

　　她是不会死的。
　　这是她诞生以来，意识就告诉她的话。

　　这是神灵赐予她的力量。
　　即便她在血雾世界里不够强，但只是不死这一点，也足够弥补所有的缺憾。

　　她不会死，数次濒临死亡又活回来的体验，让她愈发笃信这一点。
　　可是此时，直面黑暗里未知的东西，她却不确定了。
　　真的……不会吗？

　　“砰！”
　　楼道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踢开。

　　触不及防照进来的光，让黑暗慢了几秒地隐蔽起来。

　　原本什么也看不见的贺盛等人，这才看清了楼道内的情形。
　　但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这点细微的不同寻常，全副注意力都放在好像呆住的怪物身上。

　　施宇飞一眼就注意到了郁清远受伤的手，眼神一厉：“居然还活着的？我倒要看看，把你剁碎了，你还能拼回去不？”
　　谁知她眼带恐惧地看了郁清远一眼，竟一言不发地就往上要逃。

　　施宇飞才不会轻放了她，紧追而上。
　　机械液压的声音转动，贺盛示意竹十一在这里照看，也带人追了过去。

　　竹十一蹙着的秀眉写满了紧张：“郁医生，你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白？”

　　郁清远摇摇头：“没事。”
　　他的确没事，只觉得这一天天闹挺的，比上班还累。

　　竹十一细声道：“我们收到郁医生你的消息就赶过来了，但是路上遇到几个棘手的感染者，耽搁了一点时间，还好你没事，刚刚发生了什么？”

　　郁清远轻描淡写地带过：“她伪装成了雷主任，被我识破，就打了起来。雷主任怎么样？”

　　竹十一愁绪更深了些：“雷主任在做手术，感染者袭击他的时候，被其他患者看到了，他们壮着胆上去，从感染者手上抢回了奄奄一息的雷主任。”
　　“现在雷主任只能说是命勉强保住了，但他皮肉剥落，受伤严重，接下来会如何，没个定数。”

　　郁清远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两人一同前往感治科。

　　医院的人群都已经疏散了，每个楼层只有戴着医院标识的人在巡逻，郁清远还在这群人里，看到了之前开救护车的司机。
　　他们大多安有机械义肢，想来这就是医院临时组建出来的队伍了。

　　竹十一看了眼轻声道：“发狂的混沌者暂时被控制住了，其他人现在都集中在食堂，好应对紧急情况，不过感治科那边，还有几台手术，暂时撤不了，雷主任就在那边的。”

　　这支临时组建的队伍，突然出现了骚动。

　　“你看，外面那是不是个人？”
　　“黑漆漆的，哪里有人啊？老刘，你这是上了年龄，老花眼都出来了吗？”
　　“对啊！用脑子想想，外面可全是血雾，就算看到个人形，那是感染者的可能性也比人大多了！”
　　“不、不对！他们在打信号灯，是人！他们真的是人！”

　　早在他们争论时，就站到窗边的郁清远，同样看到了防护罩外，满身狼狈的军人队伍。
　　他看到时，已经有人去往防护罩外围接洽了。

　　郁清远认出了他们的制服，对他们的身份也隐约有所猜测。
　　-　　竹十一好奇：“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郁清远也想知道这个问题。
　　有人能进来，那不就意味着他能出去啦？
　　想到这里，郁清远平寂得像是连续加班一个月的心，终于涌起了一丝小雀跃：“他们应该会被带去隔离室，等等我们就能知道了。”

　　两人来到感治科，看着空无一人的混乱休息室，地上还留有衣服、手机一类的物品。
　　竹十一很是奇怪：“咦，小乃呢？她说她会在这里等我的。”

　　郁清远知道可能会另有出去的方法，就不是那么情愿见麻烦精了，转身就要往手术室去。

　　“咦……这个手机……”
　　竹十一捡起地上的手机，之前同感染者混战的画面闪过，突然瞳孔睁大：“这是那个感染者的。”

　　血雾后，群众用的手机都是军方特制的，除了原有功能，还兼具紧急联系军方的效用。
　　手机是按照飞机黑匣子的思路设计的，很难被破坏。

　　这款手机面世的初衷，就是为了避免血雾以后，信息不畅达，导致血雾或者感染者出现了某种新的变化，官方却不知道。
　　也因此，虽然手机私人可以设置密码，但只要军方这边有特殊权限的人是能打开的。

　　恰巧寒潮小队，就属于这样的存在。
　　竹十一输入了属于自己的代码，打开了手机。

　　手机壁纸是一张医院里三个人的全家福。
　　竹十一一眼就认出来，照片中的女人，是小乃给她看的“妈妈”，顿时惊住了：“郁医生！你看！那个感染者居然是小乃的……”

　　郁清远平静地嗯了一声。
　　竹十一反应过来：“郁医生，你早就知道了吗？”

　　郁清远一句我也是刚确认的，就轻松掠过了之前他就对感染者身份的猜测。
　　竹十一满肚子的疑问：“郁医生，我以为你让我查的三年前所有连体婴儿分离手术资料，和感染者有关系，难道不是吗？”

　　“的确有关系。”郁清远对竹十一多了几分耐心。

　　“你还记得停尸房那些人尸吗？他们的五脏六腑被掏空，左侧一致的刀口，我在前沿医学周刊上看到过一个类似的，那是双头连体婴分离手术的术后伤。”
　　“不过这对姐妹比较幸运的是，她们虽然是连体婴，但是器官却是两套的。”

　　竹十一屏住呼吸，她预感郁医生接下来说的话，有点刺激。

　　“不过……”
　　郁清远停顿了下：“钱豪杰和钱小乃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们虽然是双头连体婴，但却只有一套器官，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竹十一声音放得轻忽：“他们之中有一个人会被放弃。”

　　“没错，他们中有一个人会被放弃。”
　　郁清远神色平静：“当我看到钱豪杰病例资料里，他的脏器比同龄人大，我就知道被放弃的那个，是谁了？”

　　竹十一试图从混乱的思绪里找到点线头：“可是……怎么可能？钱小乃她不是还活着的吗？她还让我转告她妈妈，她会在那里等她……”

　　郁清远叹了口气：“血雾的出现，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但在她妈妈看来，她早就已经死了。”
　　竹十一向来不多的表情变了几变：“钱小乃三年前就被感染了？她是混沌者？”

　　郁清远否定了这个猜测：“混沌者也不会让死人复活，她是隐藏于常人的感染者，感染级别可能超过了目前人类已有的认知。”
　　竹十一弯弯眉眼里的愁绪更深：“太可怕了，那她妈妈……”

　　“你们是找到小乃的妈妈了吗？”
　　小女孩甜甜的声音突然从两人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