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总想独占我》归岁

13、【13】 会点防身术

　　郁清远没有急着走，他翻看起昨天失踪尸体的相关资料，却看到了一个并不算太出乎他意料的名字。
　　钱豪杰，九岁。

　　从资料上看，他两年多前才开始住院。
　　刚开始是因为他发育过早，脏器比同龄孩子大，其他内部机能却跟不上，引起了许多并发症。

　　但这些并发症相对于千奇古怪的感染症状来说，并不算太棘手，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治疗，他很快就健健康康地出院了。
　　这次两年后再度入院，也不是因为并发症，而是确诊了变异絛虫感染，药石无医。

　　郁清远看着脏器过大四个字，想到竹十一那句相生相伴，你死即我生的预警，眸色微沉。
　　真相呼之欲出，却又因差了关键的一环，如隔云雾。

　　蛊惑人心的声音适时地在他耳边响起：【想知道吗？我可以告诉你哦，只要你跟我说说乳……】

　　郁清远合上资料：“闭嘴吧你！”
　　现在他听到这个字就头疼，也怪他太大意了，稍不留心，就让这狗东西又摸进他意识海，探知到他想法。

　　感知到他的怒意，黑影怏怏地沉了下去。
　　只是心里打的什么主意，谁也不知道。

　　郁清远重新来到停尸房，细看倒下的人尸。
　　他们的躯干已经枯瘪，从残留的淤伤来看，身前死因各不相同。

　　但他们左肋下都有一道相同的手术刀口，刀口很长，蜿蜒而下。
　　不出意外的，里面的五脏六腑同样被掏空，只从皮肉里剥出粗细不一的血管，连接着他们。

　　“郁医生，你怎么在这里？”
　　郁清远正在思索这个刀口，身后却突然传来了感治科主任雷纪惊异的声音。

　　这话解释起来可有够麻烦的，郁清远熟练地用问句转移话题。
　　“雷主任，你怎么来了？”

　　雷主任道：“医院现在到处都是发狂的混沌者，太乱了，我是来通知大家去会议室躲躲的，郁医生，这楼除了你还有别人吗？”
　　郁清远摇摇头：“没有了。”
　　雷纪也不意外：“那赶紧走吧。”

　　电梯已经停运了，两人从楼梯上去。
　　楼道里没有光，很黑，有股医院特有的消毒水掩盖腐旧的味道。

　　雷纪走在前面，郁清远落后两步，思绪随着脚步散漫下来。
　　谁能想到呐？以前他一个睡觉都要开着灯才睡得着的人，现在却对黑暗这么适应，只能说习惯真是可怕的力量吗？

　　单方面被意识屏蔽的某神，潜在黑暗里，无聊地玩着郁清远的头发。
　　一会儿就缠成个卷卷的小揪揪，反应过来后，赶紧松开，但还是有个翘起的小弧度，软软散搭在额前，给他疏懒无暇的面容胡乱添了些可爱。

　　再上一个楼层，借着紧闭门缝里透过的光，郁清远扫了眼地上的倒影。
　　老老实实的，一点妖没作，但看着奇奇怪怪的心虚感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想得正深时，一直安静雷纪突然说话了：“郁医生，你在想什么？怎么都不说话？”

　　郁清远回神：“雷主任，你认识钱豪杰吗？”
　　雷纪停住脚步：“认识，就是你送来那女孩的弟弟，不过郁医生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我只是有些奇怪，为什么小乃明明是姐姐，但身量看起来，反而是要比弟弟更小些。”

　　雷纪隐在昏暗处，看不清表情：“他们是龙凤胎，听她妈妈说，她打小在娘胎就不争气，出生后也一直体弱，比不过她弟弟。”

　　“龙凤胎啊……”
　　郁清远突然很轻地笑了下，最关键的一环串上了。

　　雷纪催促道：“好了，我们赶紧走吧，马上就到了。”
　　郁清远停住不动：“雷主任，我有一个问题，困扰我很久了，你能帮我解答下吗？”

　　“什么？”
　　“双头连体婴是怎么分出的姐弟呢？”

　　雷纪猛然回头，嗓子有些怪异的嘶哑：“什么连体不连体的？郁医生，你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懂？”

　　郁清远叹了口气：“你这么说不就露馅了吗？以前雷主任最自得的就是他那篇上了综合医学杂志的《腰骶部连体婴儿成功分离手术处理报告》，你这话太外行了些。”

　　“雷纪”沉默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郁清远觉得有必要表明一下，自己不是故意在挑事。
　　“是这样的，我从内心来说是很想配合你的，但这一直爬楼梯有点太累，你要有什么安排，能在这里来就来这里来吧。”

　　“雷纪”终于阴恻恻地开了口：“你是怎么知道的？”

　　郁清远觉得解释很麻烦，但看他那明显不依不饶的表情，权衡了下，说了：“这也不怪你，就是可能你不太知道主任是个什么概念。”

　　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么个回答的“雷纪”明显愣了一下。
　　郁清远解释道：“就这么说吧，雷主任手底下处理杂活的医生都一堆，就算医院的广播全坏了，这种跑腿通知的事也轮不着他，哦，此外，雷主任脚有点跛，你爬楼梯时，别爬得比我还快，挺伤面子的。”

　　“雷纪”沉默了不知多久，嗤笑一声：“可惜了，我本来还想让你死在那个孽畜眼前，现在嘛……我更期待在她面前，一点点撕下你的脸，你说她会不会被吓得再死一次呢？”

　　郁清远抽出贺盛临走时塞给他的伸缩警棍：“难道她不是你女儿吗？”
　　“雷纪”面目狰狞，第一次正面回答了这个问题：“她才不是！我的小乃早就已经死了！死了！”

　　郁清远古怪地看了一眼她发声的胸腔。
　　在他的知识结构里，哪怕是腹语都是通过声带发声的，长见识了。

　　这个眼神似是惹怒了她，她不再说话，猛地跳起，倒挂在上一层的扶手上，张开嘴，唇周裂开，一个长满眼睛的鲜红肉刺横冲直撞地摇晃着。

　　这是刚刚走廊上埋伏在通风管里的怪物，肉刺上的每只眼睛都阴恻恻地盯着他：“郁医生，这一次，还有谁能帮你呢？”

　　郁清远甩开警棍：“我好像告诉过你，我是精神科的，精神科的挂号费要比其他科高几块？你知道为什么吗？”

　　“你还想拖延时间，等谁救你吗？”
　　几乎是她说话的同时，肉刺就朝他的脖颈上戳了过去。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郁清远侧身躲过，惊异地看了怪物一眼。
　　“这多的几块钱是给我们的挨打费，我只是想说精神科医生是高危职业，血雾前是，血雾后更是，所以……”
　　“我会点防身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