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1】 我就问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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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清远跟随贺盛来到了停放尸体的地方，还没进去，一股浓稠的血腥味就传了出来。
与此同时，两个穿防护服的军人正抬着裹尸，走了出来，神色都不是很好。
郁清远看了一眼，贺盛解释道：“这是负责看守尸体的人，一共六个，全部死于活生生地被开肠破肚，内脏被掏空，只剩身皮肉骨头了。”
郁清远走进停尸房，房间的四面八方都被鲜血染红，内里除了靠墙的几排零星打开的停尸柜，什么都没有。
整个房间就像是被掏空的人体内部，走进其中，就像被怪物吞吃入腹。
恐惧、惊惶在这里汇集，轻而易举就勾起人的负面情绪。
他扫过那些被拉出来的空停尸柜，十九个：“消失的尸体都是昨晚被感染物杀的吗？”
“对，资料都在这里了，郁医生，你先出来吧，这个房间很不对劲。”
郁清远依言退到走廊，翻看资料。
看他表情无异，依旧一副懒怠模样，贺盛试探着问了下：“郁医生，你在这个房间没有感觉不舒服吗？”
郁清远环顾了下整个房间：“是挺不舒服的。”
贺盛表情一变，连郁清远都觉得不舒服，那事情棘手了。
正在贺盛越想越深时，却听郁清远叹了声气：“这些血渍得拿高压水枪冲才冲得干净吧，看着都折腾人。”
贺盛一时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
竹十一的愁绪更浓：“我看到这个房间，就会想到很多不好的东西，难受。”
贺盛叹了口气：“施宇飞情况也是这样，他先我一步过来，结果在停尸房里突然发狂，守卫全部被打伤了，刚刚才给了大剂量的麻醉和镇定剂，才安静下来，我就让十一来找你了。”
话音刚落，尽头深处关着的铁门，发出了吱嘎的怪响，接着“哐”的一声，一个变异藤感染者就被砸在铁门上，铁门应声而倒。
施宇飞的靴子踩在倒下的铁门，钢铁熔铸成的合金铁门逐渐扭曲变形，像蛛纹一样碎裂开来。
他抬头，无机质的目光瞬时锁定了郁清远。
比红发还耀眼的是他左侧脸上显露的赤红禁制纹，神秘的符文线条自太阳穴蜿蜒而下，一直延伸到脖颈的大动脉，光芒灼灼，仿佛在燃烧一般。
贺盛呈防备姿态：“连禁制纹都触发了，感染程度一下增加这么多？”
禁制纹是特殊天赋的顺应者在重犯身上施加的紧箍咒，一旦重犯感染失控，禁制纹就会显现，并在符文消失的那刻自爆，夺走重犯的性命。
施宇飞很疼，有脸上灼烧得仿佛眼珠子都要烧掉的疼，有浑身筋骨寸裂的疼。
恍惚中，他像是回到了儿时的孤儿院，入耳的是烦人的吵闹声，睁眼是黑得仿佛能将人嚼碎了的廊道。
每个房间门后都有窸窸窣窣的声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怪物，这里到处都是怪物。
他们是想吃了他吗？
施宇飞咧唇，扯出个充满血腥意味的微笑，好巧，他也是。
竹十一忧郁的神色一变，她从腰间抽出对改装过的峨眉刺，将郁清远挡在身后，眼珠子慢慢染上凶意。
这是见过血的目光。
双方僵持之时，在无人关注的地方，阴影慢慢扩大着自己的地盘，首先被吞吃干净的，就是郁清远的一亩三分地。
寒意渐渐爬上他的后颈，又覆上他的耳，似情人的低语，又似恶魔的呢喃。
【为什么他身上有你的烙印？】
“哐当！”施宇飞的膝盖重重砸在碎裂的钢板上。
几乎是同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连抵抗情绪都难以升起的恐惧。
沉闷，窒息，喘不过气……
但凡有意识的每一根神经，每一次战栗，都在絮聒着臣服，被血雾影响越深的人，这种感觉就愈发明显。
竹二瞳孔骤缩，机体出于自保下淹埋的记忆被唤醒。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经历过，不对，应该说是竹八直面过这种恐惧，原来这才是竹八不愿意再出来的真正原因。
烙印？什么烙印？
郁清远看向施宇飞痛苦面容上愈发殷红耀眼的纹路，漂亮的眼眸闪过丝明悟。
贺盛和竹十一都以为这道禁制纹是施宇飞入狱时，顺应者施加的那道，但其实不是。
原本的那道禁制纹早在施宇飞第一次被送过来时，就触发了。
现在的这道是他怕施宇飞在诊室炸了，在原本基础上二次覆盖的仿版。
也是施宇飞运气好，当时黑影才从混沌中清醒，开口就是妥妥的反社会苗子了，天天唆使他毁天灭地。
他烦得不行，学了这个禁制纹，准备下在自己身上反制他，谁知刚巧撞上了禁制纹被毁的施宇飞，就顺手在他身上实验了。
别说，效果还挺好，这管了快小两年了有吧。
【你在意他？】
平静的声线下，是掩藏不住的冷寒怨意。
如果有人能从外面看见，就会惊悚地发现，比血雾更深沉的黑，正缓缓地将整座医院强势地扣覆住，真正的一丝光都不透。
贺盛不知道发生什么，但他知道，那恐怖的东西发怒了，没有人能活……
郁清远笑了，没什么好心情的笑，但架不住好看：“你这么羡慕施宇飞？那我回去就多加几层禁制？保证别人有的，你都有，还得多多的，怎么样？”
他是一点不惯他的狗脾气。
瞬时，什么寒风啊，冷气啊，吓唬人的东西，统统没了。
贺盛擦着脖颈上的冷汗地环顾四周，竹二也缓缓吐出压抑已久的浊气。
【我就问问。】
细听，那一成不变的平稳声调中似乎还藏着一丢丢小委屈。
郁清远懒得理他，走到跪在铁板上的施宇飞跟前，他眼里发狂的红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些微茫然的后怕。
郁清远没有照顾他的心情，径自抬起他的下巴，仔细看他脸上的禁制纹。
果然符文已经被激发了，自爆只是时间问题。
或许是知道自己要死了，施宇飞反倒不怕了。
滚烫的脸贴上他的手，呈依偎姿态地笑了起来：“郁医生能送我最后一程，我很高兴。”
贺盛也走上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的感染程度突然加深这么多？”
混沌者虽然也属于感染者的一种，但感染值是在一个区间内相对稳定的，像施宇飞这样突然在短时间内感染值猛增的情况，绝对是不对劲的。
施宇飞看向不远处那个变异藤感染者，他的四肢已经藤蔓化。
因为他的死亡，共生的藤蔓也已经变成黯淡的枯黑，脸上的藤蔓芽也已经枯萎，就像个穿着衣服的稻草人，除了依稀有个人形，其他地方已经看不出是个人了。
贺盛也跟着看了过去：“是这个感染者吗？他能够让混沌者感染程度加深？”
施宇飞噗嗤一声笑出来：“果然。”
贺盛眉头都快拧成一座山：“你什么意思？”
“他骗你的。”郁清远直起身，“跟这个感染者无关，是那个房间，嗯……准确来说，是整个医院都有问题。”
贺盛大剌剌地坐了起来：“没错，病院封了的时候，我的头就开始疼了，看到停尸房的时候，刚好头疼到断线了，就这么简单。”
竹十一看着施宇飞脸上依旧灼亮的符文，秀眉轻蹙着轻声问：“你要死了吗？”
施宇飞见不得她那样，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干嘛？怪恶心人的。”
竹十一忧郁更深：“你死去吧。”
施宇飞掏掏耳朵，只作没听见，又冲郁清远嬉皮笑脸：“郁医生，我都要死了，可以亲你吗？要是不行，牵牵小手也行，一切好商量。”
竹十一瞪大了眼：“无耻！”
“无齿算什么？只要我能亲下郁医生，无脸都行。”施宇飞搓了下胳膊，“嘶~怎么突然又冷了？”
郁清远清淡地扫了无人关注的黑影一眼。
贺盛也想到了刚刚那刻骨铭心的恐惧和无力感，面色发沉：“医院里藏着的东西，比我在研究院里偶然见过一面的血雾怪物还可怕，不是我们能应对的，我们得抓紧时间赶紧出去了。”
郁清远问了个问题：“施宇飞会是个例吗？”
贺盛遍体生寒，如果施宇飞不是个例，那么在他们身边的混沌者，是敌还是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1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