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宛转绕梁尘》染墨墨染

24、第24章

　　被闹钟吵醒的牟清歌，坐在床上盯着床头柜上的一杯水发着呆！我是谁我在哪的想法油然而生！

　　牟清歌揉着炸了毛的短发，说什么也想不起来昨天晚上是怎么回的二楼的卧室，她原本是靠在沙发上的啊，再一睁眼怎么就在床了？桌上的那杯水又是怎么来的？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衣服，她的衣服怎么脱了？

　　牟清歌也来不及多想，因为今天她必须去公司办入职，还有好多工作在等着她呢！火急火燎地跑到浴室冲了个澡，看着地上褶皱的衣服，她也不想再穿上，她想着看看还有没有之前衣服可穿，却被堆得满满当当的衣帽间震撼到了！

　　衣服、包包、鞋子，应有尽有，大多都挂着吊牌，有的还装在防尘袋里……

　　之前牟清歌离开季家的时候，除了几件贴身的衣物什么都没带走，那些珠宝首饰和昂贵的衣服还都静静地躺在这间衣帽间里，即使多年过去了还是干净的一尘不染，应该是每天都有人过来打扫吧……

　　本着有新的不穿旧的的原则，牟清歌果断地选择了一套粉色西服套装，拿了一双米白色的高跟鞋，还有一个同色系的包包！这个包包她在网上看见过，是某个大牌的最新款，限量销售，之前唐宁喜欢的不得了，但是碍于没钱又订不到也就只能看看了……

　　牟清歌坐在梳妆台前，看着满桌子没有开过封的化妆品，也不想再想是谁准备了这些，便开始操作起来，不出20分钟，一个简单又精致的日常妆便化好了，牟清歌满意地涂上了一支新打开包装的口红，顺便装进了刚才的包包里，拎着高跟鞋就下楼朝着大门口走去！

　　被一声“站住”叫停了脚步，牟清歌又后退着几步，看到坐在餐厅里的爷爷奶奶，当然还有她最不想见到的男人……

　　“爷爷奶奶，我不吃早饭了，着急上班，先走了！”牟清歌拎着鞋子跟他们挥手！

　　“回来！过来吃饭！”季建国带着责备的眼神看着牟清歌，“去澳洲没学好，就学了不吃早饭和喝酒？”

　　“……”

　　季云走过来，接过了牟清歌手里的鞋子和包包，牟清歌也没有再反驳，只是乖乖地坐在了阮茯苓身边！

　　从牟清歌下楼开始，季梁尘的眼睛就没离开过她，她的女孩，还是那么漂亮，好像个子比几年前又高了一点，她皮肤白净，穿什么衣服都好看，而且化妆之后的牟清歌气质更加出众，只不过人还是那么瘦，又或者说更瘦了，瘦的让人心疼！

　　牟清歌怎么可能没有感受到季梁尘看着她的眼神都在发光发亮，但是她还是自顾自地拿起勺子舀着冒着热气的粥，将那股灼热的目光自动屏蔽了……

　　季梁尘倒了一杯牛奶，推倒了牟清歌面前，他知道牟清歌不爱早上喝粥，之前她还老是吐槽中国人的早餐文化，说早饭喝粥不容易长个！
　　这小丫头歪理邪说都一套一套的！

　　牟清歌先是一怔，后来也没有推诿什么，拿起牛奶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一饮而尽之后，跟季建国和阮茯苓打了声招呼，起身就要走！

　　“你这也叫吃饭了？”季建国敲了敲桌子，“喝了杯奶就叫吃早饭？你在澳洲都是这么过来的？怪不得瘦的跟个猴似的！”

　　牟清歌皱眉，觉得老爷子今天早上故意跟她闹别扭，“爷爷，一大早就跟我闹脾气，这样不对呦~”看到了茶几上的空酒瓶，牟清歌猜想着，季建国应该是知道了自己昨天晚上喝了一瓶红酒，埋怨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你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体格，怎么就不知道自己爱惜一点啊！”季建国叹气，觉得自己都这把年纪还不能享受天伦之乐，而且一天有操不完的心就觉得火大！“昨天晚上喝了一瓶红酒，今天早上不吃早饭，现在还要光着腿穿个小短裙去上班？现在都几月份了，你不冷啊！”

　　“不冷啊！我在冬天都光腿穿裙子，爷爷！我现在身体可好可好了！”牟清歌看着季梁尘又补了一句，“自从不吃药之后，我的身体好的很！”

　　季梁尘有些不解，他知道这句话是说给他听的，却没有听懂话中的意思……

　　在阮茯苓和季建国喋喋不休地嘱咐生中，阮茯苓终于走出了季家的大门，但是她迟到是肯定的了！第一天去办入职就晚了，他这个商务部的主管还怎么在公司建立威信啊……

　　牟清歌踩着高跟鞋往外走着，天知道季家的院子是多大，她走到路边要好久，估计没到公司她脚就废了！

　　开着车跟出来的季梁尘，看着累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牟清歌嘴角不禁上扬，车子来到了她身边，降下了车窗，探着头对牟清歌喊了句“上车！”

　　牟清歌停住脚步看着忽然出现的季梁尘，还在犹豫着是上还是不上！大概半分钟，季梁尘看牟清歌没有反应就升起了车窗，缓缓地往前开。

　　“哎！别走啊！”看着车子往前走的牟清歌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小跑着追着车子，使劲拉着车门，听到开锁的声音，牟清歌赶紧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了副驾驶，好像她不进来车站真的就会被开走一样！

　　季梁尘提了速，车子很快开出了季家，他也不问牟清歌去哪，就自顾自地开着车，但是嘴角却一直是上扬着的！

　　牟清歌看他的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就来气，“你故意的是吧，梁总！”

　　季梁尘不说话，而是笑容更加明显，一副我心情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样子！

　　“梁总，今天下午有时间吗？”牟清歌妩媚地笑着，看的季梁尘喉结不自觉地活动了一下！

　　“你这是要约我吗？你约我什么时候都有时间！”季梁尘笑着侧头看着牟清歌，接着又转头继续开车！

　　牟清歌笑着，手支在下巴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季梁尘，“嗯，是要约你！梁总赏脸吗？”

　　“好，约哪里？我去公司接你！”
　　听着季梁尘说话的口气，就知道他现在心情大好！

　　“民政局啊~”

　　季梁尘刚才开心愉悦的心情被牟清歌一盆冷水一下子浇灭了！他一个急刹车把车子停在了路边，解开安全带瞪着牟清歌！

　　“你神经病啊！急刹车你想磕死我吧！”牟清歌揉着撞到车窗上的脑袋也同样瞪着季梁尘！“你瞪什么瞪！你以为我怕你啊！赶紧麻溜的把离婚证给我办喽！”

　　再见季梁尘的时候，那种心动、那种眷恋，牟清歌体会的都很清楚，就算过去很多年，她也没办法爱上别人这件事她也知道！但是，季梁尘当初跟她在一起的初衷不是好的、涉及利益这件事她接受不了，在她的药里下避孕药更让她无法原谅！

　　他本可以什么都跟她说的，他想要的一切都可以帮他得到，但是为什么要骗她的感情，为什么要对她做那么残忍的事情！有些事虽然过去，可以不提，但是拿出来的时候，还是会扎心的疼，所以她不想再和季梁尘纠缠不休了，她每见他一次，就煎熬一次，此生再不相见，可能对他们两个来说都是最好的选择！

　　“当初离婚是你提的，但是没有签另外那份离婚协议的也是你，所以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或者又有什么计划，我现在也不想知道，我现在只想跟你离婚，彻彻底底地跟你还有季家断了关系，仅此而已！”牟清歌看着季梁尘，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没有激动，反而是一反常态的平和！

　　牟清歌解开了安全带，打开车门想要下车，手腕却被季梁尘握住了，“我知道我没办法祈求你的原谅，但是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他眸子闪烁，像是个被遗弃的小孩子，在祈求着牟清歌再多看他一眼！

　　这是牟清歌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说实话她心软了，看着眼前的季梁尘心都要化了，但是理智还是将她拉了回来，“梁总，我觉得您这个演技还真是出神入化了，比多年之前更长进了呢！不过……戏还是在电影、电视剧上比较好，放在平日里显得有点多余了！”

　　牟清歌狠心甩开了季梁尘的手，头也不回地下了车超前走去，她不敢回头看他，她怕自己忍不住心软，忍不住爱他！

　　秋风萧瑟落叶缤纷，牟清歌的眼泪被一点一点吹干，看着一地的黄叶心里难免的悲观厌世，想着自己为何要出生在秋季，这个万物萧条的季节……

　　到公司的时候，牟清歌果然已经晚了，而且晚了不止一点半点……

　　牟清歌尴尬地跟认识经理说抱歉，不想让新同事觉得自己是个臭毛病一堆的降落伞！

　　人事经理文珊当然不会在意牟清歌迟不迟到的事，毕竟商务部的总监，比她的职级还要高一头，她哪敢有什么意见！

　　文珊带牟清歌去了她的办公室，很大很敞亮，屋子是被玻璃包围起来的，而且还有她最喜欢的落地窗！

　　“文经理，谢谢你！办公室布置得干净漂亮又整洁，真是辛苦了！”

　　“牟总哪的话，职责所在！”文珊笑着打量着这个新领导，人漂亮不说还很有素质，感叹着海归就是不一样啊！

　　“文经理，不用这么客气，以后叫我Ina就好！”这是牟清歌的英文名，再澳洲这些年，牟清歌这个名字就快被人遗忘了！

　　文珊也不是运作的人，“好，我们同龄，叫我Vivi就好了，Ina！”

　　两人相视一笑，对彼此都挺有好感的，给牟清歌介绍了她部门的员工以后，牟清歌提议晚上下班请大家吃饭，顺便也邀请了文珊。

　　席间，少不了以茶代酒，推杯换盏的，大家也都慢慢熟络起来，牟清歌手底下的几个单证员和外销员，都是20多岁的小姑娘，对漂亮的东西总是观察的过于仔细！

　　“Ina姐，你的包包和高跟鞋都好漂亮啊，是限定款吧，好贵的呢，我在官网上没看到过！”

　　牟清歌只是微微一笑，也没有多说什么！

　　“是男朋友送的吗？”小女生八卦的心开启了，眼巴巴地看着牟清歌，等待着她的答案！

　　还没等牟清歌开口，文珊就接过了话茬，“什么男朋友啊，你们老大已婚，人家老公送的还差不多！”

　　“呃……”牟清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入职表上一栏她添了已婚，毕竟她现在还没有跟季梁尘离婚，她现在还是他法律上的妻子！

　　“哇塞，Ina姐，你都结婚啦，你老公在澳洲吗？做什么工作的，Ina姐的老公应该也是精英吧，帅不帅，好想见一见啊！”

　　“呃……”牟清歌依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一群人齐刷刷地看向牟清歌，看的她直发毛！

　　最后还是文珊看出了端倪，说他们年纪轻轻就这么爱聊八卦，普遍糊弄了几句就过去！

　　散了场，有人提议再去酒吧或者KTV来一轮，牟清歌也不好打消大家的积极性，就跟着一起去了酒吧！

　　小女孩们都去舞池跳舞了，牟清歌坐在卡座里自斟自饮，今天她的心情说好那肯定是假的，下午时候她还是给季梁尘打了电话约他去民政局，季梁尘却说他出差了！牟清歌知道他是在搪塞她，季梁尘不想离婚，她能感觉出来，但是这也是她搞不懂的地方，提离婚的是他，不离婚的也是他！

　　“心情不好的时候，这么喝容易醉！”文珊妈过牟清歌手里的威士忌，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又给牟清歌倒了一杯，“我陪你！”

　　“文珊，我挺喜欢你性格的！你很像……”很像曾经的她，想说就说，想做就做，不像现在的自己，伤痕累累，把真心藏好，躲在一个角落偷偷疗伤！

　　“像以前的你？”

　　牟清歌莞尔一笑，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不停地往嘴里送着酒！

　　“你知道吗？我原来一杯倒！现在喝一瓶都倒不了！”除了昨晚……

　　“你啊，你看就是个有故事的人！”文珊笑着跟牟清歌碰了碰杯，“有的事想不开就不要想了，随心所欲就好！”

　　随心所欲，谈何容易……

　　“牟清歌！”

　　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牟清歌顺着视线看过去，眼前站着的谢之林让牟清歌喜出望外，她飞奔着过去拥抱他，却被谢之林像抱小孩一样抱在身上！

　　“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在英国照顾桃子么！”对于谢之林特殊的拥抱，牟清歌并没有反感，多年的交往，让她和谢之林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当年也是他帮着牟清歌去了澳洲，一直以来谢之林都对她关爱有加，但她们之间只是友谊，没有男女之情！

　　“她老公回来了我还管她，让他们一家甜蜜去呗！你怎么在这啊？”谢之林抱着牟清歌，看着她的眼神极其宠溺，几乎要刺瞎了坐在卡座上那个脸色铁青的女人的眼！

　　“我和同事在这喝酒！”牟清歌拍了拍谢之林的肩膀，示意放她下来，顺便指着文珊给谢之林介绍！

　　看到文珊的谢之林先是一愣，但丝毫没有放下牟清歌的意思！

　　还是文珊先开了口，“谢总，好久不见，原谅跟我们牟总是好朋友！”好那个字说的极重，有些阴阳怪气的，吓得牟清歌一哆嗦！

　　坏了！看着这俩人的表情，肯定是误会了什么，牟清歌挣扎着想要下来，谢之林越是逞强似的不放！

　　最后还是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打破了僵局，“谢总，你抱着别人老婆抱的挺顺手啊！”

　　谢之林不禁失声一笑，这个大醋缸又打翻！他转身把牟清歌往季梁尘伸着的手臂上一送，很快就像接力似的，季梁尘从谢之林手上接过牟清歌，继续像抱小孩一样，抱在自己怀里！

　　“你们俩是有病吗？我是小孩吗？这么抱来抱去的！”牟清歌有些恼怒，而且文珊正看着呢，她看出了文珊的不悦，想跟她解释！

　　季梁尘惩罚似的拍了拍牟清歌的屁股，“谁都让抱，你当你老公是死的？！”

　　“我乐意！你放我下来！”牟清歌瞪着季梁尘，一个劲儿的放狠话，“你是谁老公？你别忘了，我可是签了离婚协议的！你放开我，你这个流氓！”

　　季梁尘也不吭声，任凭牟清歌如何拍打也还是抱着她不让她下来！他随手拿起了牟清歌的外套和包包，跟谢之林挥了挥手，就用这种抱小孩的方式将牟清歌带离了酒吧！

　　“季梁尘！你个变态！”

　　不管牟清歌说什么，季梁尘也不反驳，而是连人带衣服扔进了车的副驾驶，一上车就落了锁，不紧不慢地开着车往自己家的方向驶去！

　　“季梁尘！我警告你，赶紧放我下车，你信不信我告你绑架！”

　　“我带我老婆回家，派出所不受理！”

　　“你……！你无赖！”

　　“我要是不耍无赖，我老婆就快不要我了！就快跟别人跑了……”季梁尘的话满是无奈与惆怅！

　　牟清歌一愣，看着季梁尘的眼里都没有了光，心里翻江倒海一般，眼泪瞬间喷涌而出，崩溃情绪终究还是安耐不住！

　　“是你，是你不要我的！季梁尘！是你！为什么还要装的像个受害者一样！”牟清歌歇斯底里地呐喊着，声音划破了这寂静的深夜！

　　牟清歌的眼泪就像决了堤，止不住一般不停地流，“我求你！季梁尘，我求你！放过我吧！”

　　早已把车停在家门口的季梁尘，抹了一把脸，解开了安全带转身把牟清歌抱在怀里！“我错了，你别这样，是我的错！”

　　牟清歌不想再挣扎，任凭季梁尘抱着自己，纵使她再恨他怨他，但她始终贪恋他的怀抱，越是想要远离他，他却离得越近，这近在咫尺地想念，快要将牟清歌折磨疯了！

　　“我知道我说什么你现在都会不信，你现在已经不信任我了！”季梁尘抬起头，轻抚着牟清歌的脸庞，“但是，清歌啊，从始至终我没想过骗你，当初也好，提离婚的时候也罢，你给我点时间，我会告诉你真相的！”

　　季梁尘轻轻地抚摸着牟清歌的脸，眼泪在他的眼眶里打转，然后顺着那俊俏的脸庞往下落！

　　十年来，第一次，这是牟清歌第一次见季梁尘哭！一直以来牟清歌认识的季梁尘，都好像铜墙铁壁一般，任谁都不能伤他分毫，却在这个寂静无比的夜晚失声痛哭！

　　“清歌，别走！我快要熬不住了！真的快要熬不住了！”她疼，他比她还疼，她恨，他比她更恨！

　　季梁尘将头埋进牟清歌的颈窝，而那一滴一滴动情的眼泪，滴在了牟清歌的脖肩，顺着她的身体往下流淌着，一直流进了牟清歌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