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副座》欣玦

18、第 18 章 几天后，语

　　几天后，语文老师带来了一个消息，说是有一个省级的征文大赛将要召开，学校分到了11个名额。也就是说，学校将在校内挑选出11名同学参赛，而挑选的方式自然也是比赛，每个班派出六名同学，最后排名前11的同学，就是本次比赛的参赛人。
　　九班的语文老师为了公平起见，直接派了期中考的班级前六名去参赛，最后九班一共争取到了三个名额。这三位同学，正是叶子辰、杨慧敏和宋一倩。校内比赛的时候，叶子辰拿了一等奖，杨慧敏拿了二等奖，宋一倩拿了三等奖，九班其余的同学则都被淘汰了。
　　几天后，学校的专车就把这11名同学带到了初赛的考场，那是某个中学的篮球场。那是一个周六的早晨，才七点校车就已经等在门口了。人齐了，车也就开走了。
　　“写得不错，但是为什么是你外公外婆？”叶子辰问道。
　　一辆车11个人，很空，杨慧敏在别班遇到了自己的好朋友，就兴奋地凑了过去。九班就只剩下了叶子辰和宋一倩，两个人自然就坐在了一块。宋一倩容易晕车，所以坐车的时候总靠窗，看看外面的风景，分散一下注意力，也放松一下心情。
　　“什么？”宋一倩专注地看着窗外的风景，没有听清叶子辰突然的搭话。她坐车的时候总是这样，喜欢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答话的声音也不自觉地变得轻柔。
　　“我说，你这人到底是傻还是聪明？要说傻，你比谁都看得明白，可要说聪明，怎么每次和你讲话，你都不知道别人在说什么，反而老是一个人发呆？”叶子辰看着宋一倩，虽然早起可她看上去却很精神，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很亮。
　　叶子辰看着宋一倩，一脸探究。宋一倩知道，他是真的想弄明白她。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早起的空气特别清新，也许是因为车上的环境容易让人放松警惕，宋一倩竟然没有排斥叶子辰这样的探问。她不明白叶子辰为什么突然会问这个问题，可是她却很自然地想要回答他。
　　“可能是因为......只有在那里我能得到平静和安宁吧......”宋一倩垂下眸来，她的脑海里充斥着各种打骂声和哭泣的画面，她的心里充满了泪，脸上却是在笑。
　　如果有一天，我们必须直面自己内心的伤害，那将用什么样的态度，以沉默，以眼泪，以微笑......
　　宋一倩，你在想什么，“只有在那里”是什么意思？
　　叶子辰的眸里闪过一丝痛，他知道，真正的伤痛都是无法用言语诉说的，就像此刻的宋一倩，就像自己面对是亲是敌的父亲。
　　宋一倩一个人思考了一会，然后就抬起头来，正好看到叶子辰失魂落魄的样子，突然就笑了：“你怎么了？你在想什么？”
　　叶子辰回过神来，抬眸看到宋一倩对着自己正笑得灿烂。这样的笑容他从来没有在宋一倩脸上见过，笑得那么灿烂那么开朗，像个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而欢呼的孩子，眼里也毫无杂念，亮亮地闪着光。
　　“你知道吗，我外公外婆最疼我了！我从来都觉得，我还不算太倒霉！”
　　叶子辰的沉默让宋一倩很无助，本来应该是她伤心的，想不到最后，这么难过的人，竟然是叶子辰。
　　“叶子辰......你......”宋一倩支支吾吾的，她很害怕说错什么，让叶子辰更加伤心。
　　“怎么了？怎么不说了？”叶子辰看到宋一倩纠结的样子，知道她又在一个人瞎担心了，干脆开口免得她又把心收回去。
　　叶子辰笑得很宠溺，宋一倩放了心，知道无论说什么叶子辰都不介意的，这又开口说下去：“我知道你写文章一向好,可是为什么这次......而且我好像......从来都没有，听过你提起自己的爸爸......”
　　叶子辰的脸一僵，眼神都怔住了。
　　安静，死一样的安静......
　　“我果然还是说错话了”，宋一倩心里暗暗自责，然后她咬了咬下唇，难堪地转过身去，看向车外的风景。天很白，太阳还没出来，只看到对面大楼后面露出红光来。
　　“因为我恨他......”宋一倩刚转过身去，却听到背后叶子辰低沉的嗓音轻轻地飘来。
　　宋一倩回过身来，一脸吃惊的看向叶子辰，却见他只是低着头，看着地上发呆，眼皮都没有眨，整个人看上去“支离破碎”的。
　　“他不是个好人......从来都是，对待员工如此，对待亲人如此，对待无辜的生命也是如此......他是我见过最冷漠的人，可这个人，居然是我爸......”
　　叶子辰慢慢说着，阿杰的笑像根针扎在心里，每多说一个字，心里就多疼一分。
　　宋一倩感受到一种无力感，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她不知道应该做什么才可以让叶子辰不那么难受。她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叶子辰发现宋一倩没有反应，抬起头来看她，却见她竟然也发起了呆，脸上也不像平常泛着粉红的血色，觉得有些担心：“怎么，吓到你了？”
　　宋一倩摇摇头，有些心疼：“叶子辰......你知道吗，我以前也怪过我的外公，后来......后来有一天，他走了，我......我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可是人生是没有后悔药的，错了就是错了，人生太快了，根本就来不及......我还没有长大，他就离开了......”
　　宋一倩说着说着就哭了，她小时候也见过亲人离世，可那时她太小，对生死没有概念。等到她的心智开始发育了，她却亲手捧着外公的遗像上了山，那是她第一次觉得死亡离自己那么近，也是她第一次明白人生太匆忙，好多事情根本来不及。
　　宋一倩擦去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看着叶子辰突然释怀一笑，接着说道：“我外公咽气的时候我没有见到，后来我到的时候，外公已经闭眼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妈拉着我走到外公床前的时候，我居然很平静。他生病已经很久了，那阵子我常去看他，医生说他时日无多我是知道的，他总是在病床上叮嘱我，从读书到找工作，又从找工作到嫁人......没有看到我穿婚纱的样子，他一定很自责......”
　　宋一倩说着说着，眼眶又红了，还没等叶子辰开口安慰，她平复自己的心情又说道：“我在我外公的遗体前守了一天一夜，想起外公以前的那些事，一句话一个动作，每个细节都让我忍不住哭。那时候我才知道，什么叫做‘当时只道是平常’，我才知道，哪怕是亲人，也不过是你生命中的过客，我们成长得太慢，人生太匆匆，珍惜很重要。”
　　“别难过了，你外公一定是明白你的，他那么疼你，一定不会怪你的。”
　　宋一倩想要克制自己，叶子辰的安慰却让她更想哭，她终究还是落下泪来，看得叶子辰手足无措。宋一倩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她用哽咽的声音说：“叶子辰......人要珍惜......我不知道你和你爸爸发生了什么，可是我相信，你爸爸一定有他的苦衷。你......你要体谅他，也许，事情根本不像你想的那样，你不要像我一样，我不想你后悔。”
　　叶子辰听了，觉得心情很沉重，好像喉头被人掐了一样难受，双手也像灌了铅一样重重地往下垂，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只能看着宋一倩哭红的脸，担心地说道：“好了，不要难过了，我们快到了，先安心考试吧。”
　　宋一倩点点头，她又花了一段时间平复自己的心情，天色已渐渐亮起来，太阳已经露在外面。车上，宋一倩放缓自己的呼吸，红色的朝霞印着她红色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