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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询问 ...

  •   江城天气冷得比罗市要早,季韶洲下飞机的时候被秋风一吹,打了个寒颤。

      “快上车吧。”张明辉把车停在出站口,等季韶洲出来,便招呼他赶紧上车。
      “你说你,让小刘开车过来就行,你还专门跑一趟做什么?”季韶洲上了副驾驶,一边系安全带,一边说道。
      张明辉的脸色却有些奇怪。

      法拉利驶上高速,张明辉的表情变来变去,几次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忍住了,那欲言又止的表情看得坐在副驾驶的季韶洲直觉得憋得慌。

      “你有什么要说的你赶紧说,这表情看得我难受。”季韶洲终于忍不住说道。
      “那个……”张明辉想了又想,终于拿出手机,打开相册,递给了季韶洲:“我问你啊,你说你之前撞伤了人,让他在你家养伤,是不是这个人。”

      季韶洲狐疑地接过手机,上面是张从监控视频上翻拍下来的照片,其中一个人看起来很像涂英,穿的衣服却和他平时的风格很不一样。

      “你这是从哪找来的照片?”季韶洲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问道。
      “那天我下班出来,去附近的便利店买吃的,这个人从背后拍了我一下,我一回头,就看见他了。”张明辉回忆道:“不过我俩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旌宏实业的财务总监冲了过来,和这个人打招呼。”

      旌宏实业的财务总监?
      季韶洲记得上个月请他和旌宏的张总吃过饭,而且这帮人吃完饭还不消停,又叫他去打牌。但莫名其妙的是,当时他撑不住去卫生间吐了一回,等他再回去的时候,旌宏的张总既没有要打牌,甚至连门都没开,就同意第二天签合同。

      想到这里,季韶洲脑中突然闪过一帧画面。
      也是那天晚上,自己从卫生间回来时,遇到了两个似乎醉得不轻的男人。其中一个穿着西装,看起来有点熟悉,另一个则醉得厉害,低着头,靠在西装男的身上。
      而现在他突然想起来,那日的西装男正是曾经来过事务所的鹤立群,靠在他身上的人,虽然没有看到他的脸,但身形,却莫名得像涂英。

      想到这里的季韶洲只觉得胸口一阵阵发堵。

      另一边,张明辉还没有发现季韶洲神色有变,自顾自地说道:“那个人应该没想到会遇上财务总监,表情一下变得很怪异,然后他就跟我说认错人了,带着财务总监走了。”
      “我一开始没多想,但是说实话,那男的长得实在太漂亮了,回去的路上我越琢磨越觉得眼熟,第二天我就又去了便利店,让老板帮我调了店里的监控。”张明辉点了点自己的手机,道:“你现在看的这张照片就是我翻拍的监控。”

      “后来我看了半天,终于想起来了,你上次说你撞了个人,让那家伙在你家养伤,后来他来事务所找你,我当时着急出去,只和他打了一次照面。”张明辉说了半天,终于说到了正题上:“我拿不准是不是一个人,你自己确定一下吧。”
      “对了,我碰到那个人的时候,他头上也没扎绷带。”张明辉又补充了一句。

      季韶洲拿着手机没说话,反复看着上面不甚清晰的照片。照片里的身形无论怎么看,都和涂英有着九成的相似,然而沉默了片刻后,还是将手机还了回去。
      “照片糊得快没人形了,你让我怎么认。”季韶洲心思复杂地开了个玩笑。

      张明辉不置可否地接过手机,说道:“诶,我也没有其他意思,就是干咱们这一行的,总得多个心眼是吧。”
      “嗯,我知道。”季韶洲看着窗外的风景,过了片刻才说道:“反正我会注意的,等他伤好了就让他搬出去。”

      张明辉目的达到,一脚油门踩下,法拉利轰鸣,在灰白色的高速路上化作一道红色的剪影,飞驰而过。

      季韶洲没着急回家,他让张明辉把自己送去了医院,拿着从罗市买回来的水果和食品去了病房。
      病房里只有季明义和余璐在,两人一起看着电视,余璐偶尔点评两句,季明义便嗯嗯地答,看起来敷衍中又带着一丝真诚。

      “爸、妈,我回来了。”季韶洲在门外调整了一下表情,笑着进屋:“给你们拿了点罗市的特产,你们尝尝。”
      “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再住两天都该出院了,还得费事往回拿。”季明义板着脸批评道。

      虽然已经知道自己老父亲是个什么脾气,但被这么说教,季韶洲还是觉得一口气顶到了喉头。

      “哎呀,你爸就是这脾气,小洲你别往心里去,这个点心我早就想吃了,你拿过来可太是时候了。”余璐赶紧打圆场,把儿子拉到一旁坐下,转头又教训季明义不会说话就少说点。

      “那你说出院的时候这么多东西怎么拿?”季明义却不想息事宁人,指着墙角,那里堆着不少别人来看病时带的礼品:“要我说就不该收这么多东西,到时候往回搬费事死。”

      这下轮到余璐气得翻白眼了,季韶洲赶紧道:“没事,出院的时候我叫朋友过来,两辆车,到时候直接都装走。”
      这话一出,季明义和余璐的表情都变了,病房里一下安静了下来。

      “怎么了?”这气氛弄得季韶洲不自在,问道。
      “嗨,觉得我们小洲出息了。”余璐率先反应过来,笑着说道。
      “没什么的。”季韶洲在这短暂的沉默中察觉出了什么,跟着笑了一下。

      季韶洲在医院和爸妈一起吃了晚饭,等从病房里出来,脸上的笑容又渐渐散了。
      他在医院的长椅上坐了许久,最终还是把涂英的照片发给了一个相熟的画商,借口朋友要转一幅画给自己,问他了解不了解这个画家。

      那边过了会儿回了消息过来,只说没听过这个人,可能不太出名,季韶洲在他这里买过不少画,于是对方殷勤地说会向周围的人打听一下。

      一定要弄清楚吗?
      货币资金、应收资产、预付款项……他每天都在查别人有没有造假,终于有一天,也要查到自己身上了。
      回去的路上,季韶洲看着车窗外掠过的树影,突然觉得自己需要弄清楚的事情也太多了。

      晚上八点,季韶洲到家,屋里空荡荡的。
      “涂英?”季韶洲一边松领带,一边叫道。
      没人回应。

      算了。
      季韶洲失落地叹了口气,衬衫也没有换,直接去冰箱取了一罐冰啤酒,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永不熄灭的灯火一口一口喝着。

      晚上十点,涂英回来了。
      “你去哪儿了?”季韶洲靠在沙发上睡着了,听到门响,扭头去看。
      涂英的脸色不太好,身上一股浓郁的烟味。
      “出去走了走,你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涂英烦躁地扯开白衬衫的领口:“我不舒服,先睡了。”
      季韶洲的目光扫过涂英没有包扎,也没有任何疤痕的额头,微笑着说道:“好的,晚安。”

      这一晚季韶洲几乎没有睡,早上五六点的时候,听到涂英的房间发出一阵响动,接着防盗门轻响了一声,涂英出门了。
      白天的时候季韶洲照常去事务所上班。他和张明辉商量过了,在父亲出院之前,出差的工作尽量由张明辉负责。此时罗市的尽调工作结束,季韶洲便回公司过起了没事朝九晚十,有事出门跪舔甲方的高级社畜生活。

      当天晚上,季韶洲回家,看到涂英已经在家里了。他换了衣服,身上没有昨天萦绕不去的烟草味,额上贴了一块纱布。
      涂英在网上搜了食谱,按教程做了煲仔饭,两个人便坐在一起吃了,吃完饭季韶洲去洗碗。饭后两个人坐在电视前看综艺节目,涂英看到一半起身去拿了包薯片,边吃边看。

      “给我点。”季韶洲伸手。
      “不给。”涂英把薯片举高,让他扑了个空。
      “不要那么小气。”季韶洲穷追不舍:“薯片还是我买的呢。”
      涂英于是考虑了一下,把薯片放到了中间。

      两人拿薯片的手不时碰到一起,季韶洲扭头观察涂英,对方还是那副清淡的表情专心看着电视,似乎根本不在意手指间的那点触碰。

      “怎么了?”涂英察觉到目光,问道。
      “没什么。”季韶洲摇头。
      于是两人接着看电视。

      过了一会儿,涂英的新手机开始震动,季韶洲装作专心看电视的样子,眼角余光却瞥向了来电人。
      是鹤立群。

      “我想吃冰激凌。”涂英把电话掐了,同时扭头看着季韶洲,提出了无理要求。
      “我上次买的你已经吃完了。”四目相对,季韶洲说道。
      “我知道。”涂英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季韶洲,显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季韶洲:……

      两人彼此对视了半天,最终季韶洲从沙发上起身,去楼下的便利店买冰激凌。

      是想支开我接电话吧。
      季韶洲一边在冰柜里挑雪糕,一边想着。等他回去的时候,正看到涂英挂电话。
      不过他没说什么,把冰激凌递给涂英,两人没再说话,接着看电视。

      又过了一会儿,季韶洲的手机震了一下,是白天那画商发来的消息。

      画商:【我打听了一下,你今天问的涂英没什么名气,也不是正经美院毕业的,没什么人买他的画。】
      画商:【不过这人挺心机的,喜欢在商业区碰瓷有钱人,装成被撞到什么的,趁机勾搭上人家。我有个朋友他老板被迷得神魂颠倒,就这么买了画。】
      画商:【而且这人挺邪门,据他说不止他老板,还有两三个人,有男有女,都花了大价钱买了画,别人怎么劝都拦不住。】
      画商:【总之买他的画一点收藏价值都没有,别瞎花钱。】

      “有事?”涂英看到季韶洲的脸色发白,问道。
      “没什么。”季韶洲把手机锁屏,看着他勉强地笑了一下:“公司的事,明天去了处理就行。”
      “哦……”涂英点头,接着歪头看着季韶洲。

      季韶洲被他看得不自在:“干什么?有话直说。”
      “借我点钱。”涂英于是直说了:“三百。”

      季韶洲觉得自己像被人重重扇了一耳光。
      室内突然陷入了一片压抑的寂静,只有电视机里的嘉宾们不时发出一阵阵笑声。

      是为了刚才那通电话吧。
      季韶洲在那阵笑声中想到。

      找到了会买画的有钱人了吗?
      季韶洲看着涂英,电视里的笑声在他耳边拉长变调,最后变成了一阵刺耳的嗡鸣。

      涂英探究地看着季韶洲。
      他用力抬了抬嘴角,低头,转了一千块给涂英。

      节目结束,那些尖锐吵闹的笑声戛然而止。两人各自洗漱,回房休息。

      不是什么大事。
      幸好没被骗了钱。
      过两天让他搬走就好了。
      季韶洲临睡前强迫自己笑了笑。

      这天晚上没有月光,漆黑的夜色填满了小小的屋子,半夜时分,季韶洲从一阵剧烈的心悸中惊醒。
      他捂着心口,身体因为难受而蜷缩着,他大张着嘴竭力呼吸着,像是一条被甩上岸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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