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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跟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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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亮,光从轻薄的纱帘中漫进室内,灰尘静静悬浮在白色的光线下。
季韶洲醒得比较早,他一只胳膊被涂英枕着,为了不吵醒涂英,便没有动,在晨光中观察着他。
涂英很瘦,睡着的时候眉头不自觉地皱着,像是个单薄的忧郁美少年。
“怎么这么苦大仇深。”季韶洲看得忍不住嘲笑起来。
“你在说我?”涂英倏然睁眼,直白地问道。
季韶洲没想到被抓了个正着,脸色一窘。
涂英侧躺着,盯着他脸上的表情,大声笑了起来。
“快起床吧。”季韶洲被这笑弄得更尴尬了,最后直接将手从涂英脑袋下抽了出来,翻身下床:“吃完饭我还要赶飞机。”
“喂……”涂英声音里带着笑意,叫住了他。
“嗯?”快要出门的季韶洲停步,回头看涂英。
涂英趴在床上,左手支着下巴,歪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胳膊被我枕了一晚上,不麻吗?”
卧槽!能不麻吗!
季韶洲现在右胳膊麻得电光乱窜,还不是为了面子才忍住不说的,闻言狠狠瞪了罪魁祸首一眼,涂英则爆发出了一阵猖狂地嘲笑。
季韶洲:……
季韶洲不再理涂英,径自去了厨房做饭,看着昨天熬过山楂水还没有洗的锅,深感自己是造了什么孽,遇到这么个祖宗。
祖宗还在卧室里玩新手机,季韶洲却要赶飞机回罗市。
飞机划过万里云端,终于只剩下一个人的季韶洲看着窗外,右手却无意识地搭在了自己的喉结上。
既然有新手机了,走之前应该加一下微信的。
季韶洲遗憾地摸了摸自己的手机,手指划过屏幕时突然僵住了。
他终于意识到昨天那点不对劲是从哪里来的了:第一次见面时,涂英说的是他和父亲闹翻了流落街头,但昨天晚上,涂英又说,自己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突然之间,像是一滴冷水滴入了季韶洲的心中,令他遍体生寒。
另一边,涂英吃完早饭,等季韶洲出门后直接一个飞扑上床,抱着新买的手机在床上连翻了好几圈,接着连上季韶洲家里的WiFi下了一堆APP,玩一会儿就删掉,最后又从床上一跃而起,蹿到卫生间,对着镜子用手机后置镜头拍了张照片。
点开通讯录,想了想,发给了鹤立群。
鹤立群,纯种芦花鸡妖,副职御灵师,正职……在一家广告公司996。
今天是工作日,鹤立群一大早P图P得眼睛都快瞎了,看见一百年没用过微信的涂英“叮当”发了个消息,还以季韶洲那里出了什么事,赶紧点开,结果微信里蹦出一张涂英的自拍。
鹤立群:……
鹤立群:【干什么?炫耀你傍大款成功,大白天不用上班?】
涂英:【你没有发现照片有什么问题?】
鹤立群登时紧张了一下,把照片一寸寸放大,仔细检查,然而除了涂英那张养尊处优的帅脸,什么都没看到,只能放弃。
鹤立群:【到底怎么了?】
涂英:【没发现我换了个新手机吗?】
涂英:【季韶洲给我买的。】
鹤立群:【死去吧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涂英笑得要死,坐在床上接着要刺激鹤立群,结果发现已经被鹤立群拉黑了,顿时爆发出了更猖狂的笑声。
上门打扫卫生的阿姨听到,还以为涂英有什么事,充满怀疑地过来看情况。
“没事,你出去吧。”涂英只觉得一股无名的冲动在自己心里撞来撞去,他起身从仍在地上的衣服里拿出烟盒,抽丨出一根叼在嘴里,然而那种异样的感觉却并未平息。
他在屋子里转了几圈,最终低头,搜索季韶洲的手机号,加上了他微信。
另一边季韶洲心如乱麻地下了飞机,手机开机,微信里涌进来一堆工作内容,以及一条涂英的好友申请。
季韶洲心情复杂地加通过了申请,还没想好要说什么,对面先传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涂英还穿着昨晚的衬衣,睡了一晚上已经皱得不行了,衣领松开了两颗,隐约能看到衣下的锁骨。
季韶洲:……
“季总,”途海的司机在接机口等了好久了,看见季韶洲出来,赶忙招呼道:“车在停车场,咱们现在过去吧。”
季韶洲正看着那照片愣神,听到有人叫他登时打了个激灵,直接将手机锁屏了。
司机发动车子,季韶洲看车窗外飞驰而过的树影发呆,最后终于把手机摸了出来,又瞟了一眼旁边的司机,确定他正专心地看车,才将手机解锁,按着涂英发来的照片,选了保存键。
涂英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个疑问一直在之后的若干天里一直季韶洲的心里绕来绕去,乃至工作时仍然会时不时走神,等他把注意力落回在电脑屏幕上时,才发现发来给他过目的尽调报告,被他打了满屏的涂英在上面。
季韶洲像是被老鼠咬到一样跳了起来,这动静太大,旁边的会计纷纷抬头看他,顿时让季韶洲尴尬不已。
“没事,我喝水。”季韶洲从桌子后起来,拒绝了来过来准备替他去打水的实习生,自己拿着盛满水的水杯走到茶水间,欲盖弥彰地往里面添了一点。
要不说谈恋爱影响学习,这报告要是交出去,我还怎么在行业里混。
季韶洲打了水没有立刻回去,双手搭在窗沿,看着外面的风景胡思乱想着。
途海公司所在的楼层不高,绿化带上栽种的一颗凤凰树正好长到了与公司齐平的位置,季韶洲站在茶水间里,可以清晰的看到树枝上开着的浓密红色花朵以及……一只很像涂英的小白鸟。
视线划过,一人一鸟四目相对,季韶洲心蓦的一跳。
我特么每天在想点什么啊!!!
季韶洲深刻觉得自己脑子坏掉了,猛灌了一大口水,回去工作去了。
日子像风一样飞快掠过,窗外的凤凰花从茂盛如云到渐渐掉落,季韶洲的工作小组在途海的工作也逐渐进入尾声。
秋天来了。
季韶洲在茶水间给自己冲了一杯速溶咖啡,一边喝一边看着窗外的凤凰木,鲜艳的红色花朵渐渐凋零,露出了花下翠绿的枝叶,却不见那只平时日日可见的小白鸟的身影。
飞去更南边吗?
季韶洲遗憾地看着窗外,心想早应该拍张照片的。
小白鸟此时正在开会。
江城御灵师秋季扫灵除妖工作动员会。
“为什么一定要我来啊,老子连证都没有!”涂英身无分文,从罗市飞回江城只能靠扑扇翅膀,起了个大早飞了三个小时才堪堪赶上会议开始,累得直吐舌头。
罗焕之和鹤立群提前给他占了个坐,见他过来连忙招呼他入座。
于是这个小团体集齐了一只妖怪和两只半妖,顿时妖气磅礴地霸占了一个四人座位,寻常御灵师根本不敢靠近。
讲台上主持的关群忙里偷闲地瞪了这群恶霸一眼,让他们收敛一点,罗焕之拉着下眼睑做了个鬼脸。
关群:……
“你最近盯梢的那个季韶洲还有个合伙人叫张明辉,你知道吧?”台上不记得名字的领导在发表演讲,台下人妖小团体在偷偷讲小话。
“知道。”涂英点点头:“是个纨绔,家里挺有本事的,季韶洲和张明辉能开起这个事务所,有一半是仰仗他家的关系。”
“最近三只来路不明的妖怪来了江城,其中一只是条鱤(gan)鱼,有御灵师曾经在商务区看见过它,和那个张明辉有过接触,之后就失去了这三只妖怪的行踪。”关群抱着一摞文件坐到了四人座位的空位上,将文件摊开,递给涂英:“叫你回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你最近多留意商务区的情况,另外这个张明辉也注意点。”
“没时间,找别人去。”涂英看都没看把文件推了回去。
涂英的居住资格证还没批,导致他的御灵师资格证也办不下来,无证捉妖很难领到报酬,所以涂英来到人间的这一年,除了如季韶洲这样他自己感兴趣的,委员会摊派的活他从没有接过。
“妖怪的行踪有御灵师们去找,你只要照看好你那片地方就行了。”关群说话时仍然盯着台上领导的方向,适时鼓了一波掌之后,又把文件推了回去:“年底核准居住资格证的时候可以加分。”
涂英立刻将资料收了起来。
关□□代完工作就离开了,剩下三个人无聊地玩手机,等会议结束,罗焕之去叫了关群,四个人勾肩搭背地去吃饭了。
当天晚上。
涂英又守在了熟悉的便利店旁的巷子里,叼着烟看着不远处的写字楼。
晚上九点,各家公司开始陆续下班,写字楼的落地窗中投出的灯光陆续熄灭,唯独十五楼那一层,依然灯火通明。
小纨绔上班还挺努力。
涂英为了跟踪方便,特意换了身短袖和牛仔裤。背靠在墙面,左手拇指勾着口袋,右手夹着烟在指尖不住转动,身形隐没在暗处,等着张明辉下班。
晚上十点,韶辉事务所的灯终于熄灭,十分钟后,张明辉那辆骚包地酒红色法拉利从车库驶出,停在了便利店的门口。张明辉从里面下来,进了便利店。
涂英将手中的烟掐灭,理了理头发,也走进了便利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