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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比你主动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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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翡抬起嘴角,眼里的火却越烧越旺,越来越冷:“这倒奇了,当初是谁邀我跳舞,是谁在教堂对我投怀送抱?这会子倒来演什么正义凛然,神圣不可侵犯?合着只许你勾引,不许我自取?”
“陆见微,”苏翡笑着一字一顿道,“你以为自己多高贵?不过是——”
陆见微根本不等他说完,抬手就要揍人,苏翡却早防着他出手,一下便截住了他握紧的拳头。
陆见微咬牙道:“李盏说得不错,你和他没什么两样!”他的背上流了一身的汗,可四肢却是冰凉的,难以置信地微微颤抖着,苏翡凭什么这样侮辱他?
凭他爱他,而他不爱他罢了!
想通了这一点,陆见微的脸色顿时白得比墙上的白漆还甚,苏翡如此肆无忌惮地碾磨他的自尊,连给予的伤害都和从前一样无情狠辣。
“我和李盏那个懦夫一样?”苏翡掐住陆见微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缓缓吐出一口气,“你确定?”
他手上的力道在渐渐加重,陆见微感觉喉间的空气越来越少,脸憋得一片紫红。
“我告诉你,秘书我要多少有多少,比你貌美,比你乖巧,比你主动会伺候人的,大有人在。”
苏翡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却又字字清晰,嘶吼着,疯叫着闯进陆见微耳朵里。
“而你呢,失去了这份工作,我随便添油加醋几句,就能叫你在上海混不下去,陆家也再也抬不起头。”
“呵呵呵……哈哈哈哈……”
陆见微嘶声笑着,笑得像漏气的气球一般,他的踌躇,他的柔情,他的忧郁,都随着这笑一一漏了,飞走了。
苏翡蹙着眉尖,不明白为何到了此时此刻,他还能笑得出来,可心里除了迷惘,还有一丝莫名的悸动,心脏随那掌中人的笑,重重地颤了一一下。
也是这意料之外的颤,叫苏翡难受得半眯了眼睛,余光却见一道寒光由上而下直奔他的面门而来,惊得他急退不止——
陆见微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看起来平平无奇,却在他手里寒光四射,和他的眸子一般难以逼视。
陆见微刀花一挽,也不理苏翡此时的惊愕,径直打开自己的行李箱,只见箱子里躺着的不是衣物,而是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刀。
“你确定——”陆见微微笑起来,“我这样的秘书,你要多少有多少?”
外面雨声越发地大了,房间里的两个人却忽然默契地演起了默片。
苏翡看着行李箱里的那些刀,刀光跌进他眼里,反射出冷酷又狂热的光,他抬起手拭过脸颊上方才被陆见微的刀划下的血痕,伸舌缓缓舔舐指尖上的血,视线始终扣在陆见微身上。
苏翡轻叹一息,不等陆见微反应过来,身形便似一道鬼影瞬间蹿到他跟前,抬手点向陆见微的喉结!
他的速度太快了,快得陆见微寒毛倒立,本能感到危险,霎时腰用力一折,上半身几乎弯成九十度,堪堪躲过这雷霆一击,再借鲤鱼打挺,一刀斜劈苏翡,动作之行云流水,完全不是那日教堂所能比拟——总算没白费他这些日子锻炼的成果。
苏翡浅笑一瞬,右手变招,手指由点变弹,弹开刀身,一股巨力立刻从刀刃上传来,震得陆见微手臂发麻,刀差点脱手而出。
“还不弃刀?”苏翡好整以暇地笑着,手上却一刻不停,左手立掌为刀,砍向陆见微的咽喉,陆见微却咬牙一瞪苏翡,不但不弃刀,也不闪躲咽喉的攻击,反而双手握刀,沉肩低头撞向苏翡,要逼他不得不回防!
但苏翡并没有撤手防御,只是松开左手,张开五指,抬起陆见微瘦削的下巴,右臂却猛地将他整个搂进怀里,陆见微手里的刀也顺势更猛烈地刺向他的胸膛,陆见微慌忙收手,但刹不住的刀尖仍轻易刺穿单薄的衬衫,抵进苏翡起了薄汗的身体上,刺破了他白得病态的肌肤,在衬衫上绽出一小簇艳色。
“你有病啊!为什么不躲?”陆见微丢掉刀,一边嗔怪一边扯开他的衬衫要查看他的伤口。
苏翡没有回答,抓起陆见微的手,嘴角勾着一丝冶丽的笑:“你还是弃刀了。”
“你!”陆见微瞪着他,“那又怎样!”
“弃了刀就如蚌失去了壳,浑身柔软,任人宰割……”苏翡合上眼,握着他的手贴上自己的唇慢慢碾磨,磨得陆见微脸色泛红,才睁开狭长的眼缓声道,“记住——做我的秘书,只许在我面前弃刀。”
陆见微愣了愣,对苏翡弯弯绕绕的心思回过味来:“等等……所以你刚刚说那些话,是在考验我有没有资格做你的秘书?”
苏翡不置可否,开口道:“你这么爱刀,不会不知道,刀者,百兵之胆,刀在人在,刀亡人亡。”
陆见微当然知道,有刀做胆,天涯海角也都任他来去,他随时可以抽身离开这里,不要这份工作。
可他舍不得,舍不得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可这张他爱的脸已变得面目全非,刚刚还把他当作任意一个送上门献身的人,诱引他、轻贱他、侮辱他……
良久,陆见微敛眉低头盯着地上的刀沉声道:“手中无刀,心中还有,别的秘书只能为你处理工作,无法保你周全,保镖固然能保护你,却没有秘书近身。我听说苏少爷最近不大太平,仇家也很不安分……”
他怕看苏翡,怕多看几眼自己会忍不住做出些过激的行为。
“相信我,让我留下来吧。”
只要能留下来保护你,随你怎么试探——我不会再让你死在我面前。
“可你连我都打不过。”苏翡挑眉道。
陆见微冷哼一声:“那是我没认真,要再试试吗?何况你这个变态一向强得不可思议,谁能比得过你?可是再强的人,也总有疏忽的时候……”
“变态?”那么长的一句话,苏翡独独挑了这个词细细咀嚼。
“呃……”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昵称,放到现在来看是在辱骂老板,陆见微罕见地支支吾吾起来,犹豫着是不是应该道歉,不料此时的苏翡却兀自思考着什么,并没有怪罪他的不敬。
“待会儿我叫仆人送餐过来,明天开始上班,今天早点休息吧。”末了苏翡只是这么嘱咐了一句。
“是,苏……先生。”陆见微垂着头低声应了,以此掩盖自己的心砰砰乱跳。
苏翡离开的脚步顿住了:“你叫我什么?”
“苏先生,”陆见微逼自己抬起头,看向那张颠倒自己一生的脸,“难道叫得不对吗?”
对,太对了,对得好像空荡荡的位置被填进了最恰当的物品,叫人浑身舒适,也叫苏翡越发莫名其妙。
那一夜 ,苏翡的房间一直亮着灯,他和陆见微的房间一墙之隔,阳台望着阳台,若不是雨还在下,陆见微说不得要去阳台看看。
上一世都是苏翡主动,如今换他靠近,实在生疏得很,他不像苏翡甜言蜜语信手拈来,轻描淡写便能优雅地跨过人与人之间的界线,他不知道怎么样做才是对的,心里一直惴惴的,他也不知道自己义无反顾地扎进来会不会是一场空,一次像刚才那样的伤痕累累……
但是他是刀,不出鞘时随遇而安,一出招便只有勇往直前,从不回头。
在一夜雨声的催眠下,陆见微听不见隔壁房间的动静,到底是睡着了。苏翡却一夜都坐在床头的沙发上,单手支颐,琥珀色瞳孔被长长的眼睫一掩,更显得影沉沉,深不见底。台灯昏暗,为他的眉间沟壑添上浓影,他凝想沉思着,往日笑容尽失,宛如一尊神像,斧凿刀刻的美丽,却毫无生气。
“哥,你要找的人就是他?”苏翡对面坐着一头蓬松长发垂至腰间的女人,她手指夹着一根烟,微笑着打量苏翡的神情,眉眼和他有几分吝啬的相似,正是他那同父异母的妹妹苏二小姐,苏霓。
苏翡闻言轻点头,旋即又摇头,也不多解释。
苏霓徐徐吐出一个奶白烟圈,眼神骄矜地望向窗外瓢泼的大雨:“我瞧那个陆见微也没什么特别的,和你从前那些秘书差不多,都是美人灯,一吹就坏的玩具……”
她话刚出口,嘴里一空,烟竟忽地被苏翡伸手抽走,滚烫的烟头便按在她养尊处优的手背上。
“啊!”苏霓一声惨叫,捂着被烫伤的手缩了回来,柳眉倒竖,“哥你疯了!”
“你第一天知道我疯?”苏翡神色漠然,随手在烟灰缸里按灭了那烟。
“你为了个新来的秘书这样对我?!”苏霓咬紧下唇,咬得口红都掉色了。
苏翡微微一笑,笑得温文又得体,好像刚才用烟头烫人的事不存在似的,抓起一把她精心打理的柔顺长发绕在指间玩弄:“陆见微还轮不到你说三道四,他是我的,明白吗?”
苏霓蹙眉刚想反驳,头皮却猛地一紧,只见自己的头发在苏翡灵活的手指中上下翻飞,很快打了个漂亮的死结,苏翡似乎想试一试这结是不是真的紧,笑眯眯地用力一扯,痛得苏霓一张秀脸乍然变色,却不敢叫出声,苏翡却并不打算停下,继续用力拉扯,硬是拔下几缕头发放在又惊又痛又怒的苏霓眼前晃了晃。
“明白吗?”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