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树》》荔枝春象

2、第 2 章

　　清晨，阳光透过玻璃照进了这间房子里，我仰躺在沙发上，阳光正好照射到我的头顶。
　　但是因为困倦我还在仰面大睡。
　　这时宁静的房间里传来一声声异动，
　　“翁嗡嗡”
　　的声音叫个不停，听到手机闹钟在响，我翻了个身，抓了一把凌乱的头发，烦躁起身，把茶几上的手机接过，果断伸手关掉。
　　随后又躺回沙发上，眼睛盯着房顶的吊灯，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盯着那里，不自觉就发呆愣神起来。
　　新一天又开始了，她回头望一眼窗外刺眼的阳光，还是个好天气，她想。
　　嗡嗡～浴室里电动牙刷在响，嘴里立马出现了浓密的泡沫，今天星期天，在家休息，可以偷个懒，没想到被闹钟吵醒，还是早起了。
　　洗了个澡，她踏着水汽出来，在擦头发的过程中，黄澄澄给她发了条消息，
　　“宝贝，今天太忙了，签约会还没结束，大概还得等中午才能全部弄好，抱歉啦！等中午回来我请你吃饭，爱你＾3＾
　　她快速打好字“行，等你将功补过”
　　对面回了一个狗头的表情包“这次一定”
　　她笑着回了她一个摊手无奈的表情
　　脱下浴袍，打开衣柜，无一例外清一色的套装，这些都是她之前为了工作得体舒适买的，还专门叫人搭配好才心满意足塞满了衣柜，
　　换上了一套套装，白色衬衫，领子上带了点独特的小设计，驼色的伞装半身裙，穿上了尖头铆钉棕色的平底鞋。拿过昨天用的包，拎上，干净清爽的去见他。
　　所有的久别重逢都是定期而待的喜悦。
　　哪怕有人已经不在。
　　可是依然会爱你如初，就像你曾经温暖过的我一样。
　　我踏上上了寻找他的路途，飞机起飞，旁边有一个温热的触感，她在紧紧抓住我的胳膊，
　　我点了点她的脑袋，摇了摇自己的胳膊，从她的头顶传来了清冷中透着一丝无奈的声音
　　“差不多得了啊！你箍的我直疼。”
　　“这说明我最近又瘦了，你看疼说明是骨头硌得”她说完靠我肩膀上憨憨的笑出了声。
　　“并不是，只是因为你把我拽的太紧了。”
　　我无语的盯着她头顶看，嘴角勾出了生无可恋的微笑。
　　“哎呀！那不是好久都没见你了嘛，都想你了，人家一点都不想和你分开。”
　　她装作发嗲柔弱，一点也没变还是学生样，
　　我感觉自己好像也回到了过去，当时他还在，一起买冰淇淋吃，澄澄生理期为了多吃两口，就这么向我撒娇。
　　“不行，你都吃两口了，只能规定吃两口，在吃你肚子又该叫着疼了”
　　我说着把纸质碗的冰淇淋举高，当时她个子就没我高，她用力去够，我就举的越高，最后我站上台阶，她气的大叫“我要吃嘛，快给我，快给我。”
　　我笑着对她说“你能够的到我就给你。”
　　那时在冰淇淋店门，有几个小孩推攘着进来，我没站稳，差点从台阶上摔下来，
　　在澄澄慌张喊我的同时，我在光影中看到了他清俊的侧脸，他一把揽住了我的肩膀，抓住我拿冰淇淋的手腕，把我扶稳之后，目光炯炯的看着我，语气温柔的问了我一句“没事吧？”
　　我在愣神的同时，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快速从我手上筷过了一大半冰淇淋到他的碗里，然后笑得阳光灿烂的对我说
　　“我够到了，归我了啊。”筷了一口进他的嘴里“嗯～甜。”嘚瑟完后，跨着他的长腿，两步做一步，迅速离开了“事发现场”
　　然后黄澄澄就义愤填膺，借着打抱不平的名义追着他手中的冰淇淋跑，借着风给我留下了一句话“宝贝儿，你等着我这就把你的冰淇凌给你追回来。”
　　只剩我一个人在风中凌乱，只是在被他握过的手腕隐隐有些发烫。
　　回忆就像边看电影边做过山车，在蒙圈中穿过时光隧道，然后等过山车停下，我还在蒙圈。
　　就像现在，我在别人眼里一定是双眼无神，神情恍惚，目光呆滞。
　　黄澄澄看我许久不出声，抬起头看着我，就是我蒙圈的模样。
　　“亲爱的，你怎么了？”她睁着大眼睛一闪一闪的充满疑问看向我。
　　我回过神来，看着她细滑的小圆脸，然后抬起我的手指，抚摸着她的脸，她也惊奇的“噫”了一声，在她的感叹语中，我伸出我的手指的其中的大拇指和食指，然后狠狠地掐向了她柔嫩的脸颊，“疼，宝贝，这可不温柔了哦。”她含混不清的说着，并企图拉过我的手指。
　　“可是，我这也不是太久没见你，想你了吗？”
　　我深情的望着她，微笑着。
　　“啊哈哈哈哈”她故作轻松地心虚的笑出了声。
　　“好啦好啦！公平起见，你先松，我再松。”
　　我松开了手，她稍微松开了一点，但是胳膊还是虚环着。头又马上搭到了我肩膀上。
　　“你刚才是不是又想到他了啊？”她松散的靠着我，懒懒的装作无意识地问着。
　　我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刚才想到了我们之前在一起的样子。”
　　“是嘛！那确实挺值得怀念的。”她的声音平静又带着留念的温馨。
　　“是啊！”我说完，和她默契相视一笑。
　　“唉！算了算了，往事随风，往事随风。”
　　“再美好的事情都是随风而散的，最重要的是珍惜现在的生活。”
　　我默然，只是不是不想忘，而是确实忘不了，连自己也不能控制。
　　“做一个珍惜生活的人，你看我，每天吃的好，睡的好，刚才的烤鸭我含泪吃了半只。”黄澄澄说着眼眸中似有光芒闪烁。
　　“对呀！所以，你是一个看的开的人，也是个有福气的人，也不枉每天吃那么多，不过，好像差不多是一整只吧！”
　　黄澄澄听完怒目圆睁，宛如一只生气的澳大利亚小袋鼠，小肉手立马握紧成拳头，带着疾风不轻不重的打向了我的胸膛。
　　“哪有那么多啊！你刚才不是也吃了嘛？”
　　她嘟起嘴，不服气的反问道。
　　“你是不是不爱我了，现在竟然嫌弃我吃的多了。”说完就佯装伤心，双手搭在椅背上，背对着我，还不忘从前面的纸抽里快速抽出一张纸，翘起兰花指捻起一角“唉～我太伤心了”
　　边哭边用纸擦眼泪。
　　“行了啊！太假了，能不能有点诚意，眼泪一点没流，声音一点不小，你说你不应该去当漫画家啊！你应该去当演员，最适合在大剧场演梨花带雨的小媳妇。”我说完一把抓过了她手里的纸。
　　“嘿嘿！人生需要一点情趣嘛！不然这么长时间也太无聊了。不过你说的对，我确实有当演员的天赋。”她说完把蓬松的头发又重新靠到了我的肩膀上，眼珠子直溜直溜地转，似乎真的在考虑这件事。
　　我饶有兴味地侧头看着她，看着她在喃喃自语中眼皮渐渐合上，再沉入梦乡。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把毯子盖在她的腿上，再由我自己慢慢沉睡。
　　飞机缓慢下落，在云间穿梭后，结束了这段旅途，长达1小时20分钟，是我对于故去的人，怀揣着思念中的平静等待。
　　飞机下落后，踏入整洁有序的候机场，我在嘈嚷的人群中，有一瞬间的迷失，感觉到了不知名的吸引与颓丧。
　　离开不久，可是再回来，总会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唉呀！肚子疼，中午喝太多凉奶茶了，亲爱的，在这等我一下，去趟卫生间。”只见她神色复杂，面色发白，捂着肚子，跺着脚。
　　说完就一路小跑去找卫生间了。
　　这丫头，总是吃起来就不记得节制，还好刚才拦着她没喝第二杯奶茶，我心里暗暗发笑。
　　我转头去了旁边的便利店，门铃叮咚一声响，我踏着缓慢的脚步进去，在冷丝丝的空调中感受到了干凉的空气。玻璃门中正好落日余晖，斜照进来，有一种老电影的感觉。
　　我要了一杯热牛奶，前面只有一个男人在排队。在紧窄的空间里，我和他的背影靠的很近，他有意识的尽量不与我进行身体触碰。
　　“你好，请给我一盒糖。”他边说边指了一下架子上的小盒子。薄荷味的，是一种戒烟糖。
　　怪不得他身上有一种烟草和薄荷混合的气味。
　　公共场合不能吸烟，免税店里只有电子烟。
　　他的手宽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远远看着，不经意的动作，更显得勾魂摄魄，
　　诱人的可怕。
　　但是只一瞬间我就转过了头，因为这个陌生男人和我并没有什么关系。
　　他买完了糖，径步转身离开了这个地方。
　　和我擦肩而过，我并没有看清他的脸，付了款后，我也离开了这个地方。
　　我踏出店门，在不远处，他仿佛消失在了人烟中。
　　但是只要一仔细看看，就会知道他的位置，这样的人在人群中也是显眼的，这让我想起了他，如果他长大后，应该也是这样，有着一眼就让无法忘怀的魅力。
　　我站在原地等澄澄，优游自如地翻看朋友圈里的更新，一看不得了，原先班级里的班长和副班在一起了，照片尽显甜蜜，还有小沫，阿齐他们的孩子都这么大了，时间过得真快。
　　我这么翻看着，全然不知道背后有人。
　　是刚才的那个男人，他手里抱着粉色的兔子玩偶，像是刚买的，上面套着塑料袋。
　　只是刚才走得急，袋子不小心刮过我的肩膀。
　　“哎！抱歉”他回头稍稍鞠躬致歉，
　　我看见了他瘦颀的背影，西装革履，纹丝合条。在匆忙又不紊乱的行走中，身影渐渐向远一点点拉去。
　　我看到他远去，离地面不远的地方，有一枚小小的亮片在余晖的阴影里闪着光泽。
　　我弯下腰，捡起了这枚小小的东西，是枚袖扣。贝壳材质的圆形袖扣，亮亮的，在光线下流光溢彩。
　　“什么啊？”澄澄挤过来，把头靠在我肩膀上
　　“哎！袖扣啊，还挺好看的，谁的啊？”
　　“没什么，地上捡到的。”我说着随手把袖扣装进了口袋里。
　　“给，牛奶，热的，喝了暖暖胃。”
　　我笑着说完，把牛奶塞进了她怀里。
　　“哇！还是我家小仙女最好了。”她笑着扑过来抓住我的胳膊。
　　“走吧！走吧！出发，下一站。”她扑腾着边走边拽着我前进。我则是无奈的笑笑，任由她像只小兔子似地蹦跶。
　　我们叫了代驾的车，在前往墓园的路上，我和澄澄聊着少年时代的事，比如门口的流浪狗，街边的小卖部，校园里的李子树，炒栗子的小摊，卖棉花糖的老爷爷，中年严厉秃顶的教导主任，平时不苟言笑但是很关心我们的老班。
　　一幕幕，都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
　　我终于到了，于微风处停下，站立在斑驳光影中，大片大片的绿色，同蝉鸣在旋影中飞舞，
　　再把全部的光和尘荫蔽在一处，编制成一场如梦似幻的景象。
　　在这里，我看清了他的脸，只可惜是黑白色的。
　　而他的墓也静静地躺在这里，接受着光影与风雨的照射和吹打。
　　我把提前买好的花献上，摆在他的墓碑面前。
　　百合的芬芳与草地树林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充斥着这片土地。馥郁如初，人如故。
　　他说百合比任何一朵花都要纯洁，它比玫瑰馥郁，比桂花馨香，比丁香淡雅。
　　比之不过牡丹大气雍容，可是也算小巧别致。
　　梅花高寒，荷花非亵，菊花高洁，于之相比，百合更为平易近人，可放于桌案上，可下厨，做为药食用。
　　不妖艳，不单薄，世间只有一朵这样的花，那便是百合。
　　做花如百合，不做繁华万千，只求清新隽永。
　　还是当时他写的一段作文，为数不多写的，获得了高分。
　　我一直记得，当时在树荫底下乘凉的少年，
　　拿着试卷，挑着眉眼，随意慵懒的冲我笑，目光却灼灼如炬，对我说着这样一番话。
　　时过境迁，当时的景象还近在眼前，可惜现在有人却悄然离去。
　　唯剩这束百合花陪伴着当初喜爱它的人。
　　澄澄陪在我的身边，一直揽着我的肩膀，忧伤怜惜的眼睛从他的墓碑移到了我的脸上。
　　我明白的，她担心我，不仅担心我的身体状况，还有心理状态，现在的我，就像久而缺水的枯木，无法焕发生机，也做不到汲取营养和阳光。表面看起来无事，其实早已经枯萎凋零，只剩一节断枝的枯木，而枯木逢春，对于我来说，不过是奢望而已。
　　“要不然，放弃吧，这样坚持太累了。”澄澄拦着我的肩膀，声音轻缓，目光轻柔的对我说。
　　我摇了摇头，不是不想忘，而是根本忘不掉。
　　思极深处，也只能以摇头来代表我的态度和想法。
　　澄澄见状，也只能叹气抚慰着我，“算了，不放弃就不放弃，只要你能够开心过得好就可以啦。”
　　我转过头笑着拍了拍她的手，她回握住我的手，对着我治愈暖心一笑。
　　那天阳光太好了，我望着它总会有一种它马上就会吹散阴霾的感觉。
　　到了夜晚，余晖在残留的时刻，星星将现未现，月亮隐约出来一个透明的轮廓，公路上车水马龙，在天色渐黑的时候，昏黄色的路灯亮起，到处弥漫着一种迷离恍惚却因在出租车里，又微微带着一些温馨的氛围。
　　澄澄依旧是靠在我肩膀上休憩，而我的头靠在玻璃上，微凉的玻璃，触碰到了温热的皮肤，
　　瞬间蹭上了一层雾气。
　　而那橙黄的光始终照在我身上，让我在这稍显冰凉的玻璃上带来一点温暖。
　　经过一天的奔劳，我带着澄澄回到家里，是我的出租房。
　　“欸，不错哎！亲爱的这里看起来高档，大气，环境好，最重要的就是离你工作的地方近。”她快步推开了门，走进了房间，满眼新奇的瞅着，挨个房间观察。
　　最后一屁股坐在了我新买的小沙发坐垫上，
　　左手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零食，右手抱着沙发上的玩偶。随着嚼零食嘎嘣一声，
　　“亲爱的，你知道吗？你家里看起来是挺不错的，但是还缺点什么，你知道吗？”
　　“什么啊？”我在厨房切菜，低头跟她说。
　　“那当然是我咯！你的澄澄小可爱。”
　　说完就跳出来，进厨房里，比了一个闪亮登场的手势。
　　“是啊！是啊，小可爱你的到来真是让我这里满室充盈，蓬荜生辉，如入芝兰之室。”
　　我轻笑开口。
　　“那是，那是。来让本可爱亲手喂你吃个零食。”“啊～”
　　我刚想张口，忽然意识到一件事，立马拿住了她的爪子，“停！请问可爱小姐，你洗手了吗？”
　　“啊！我忘了。”说完冲我憨憨一笑。露出一分侥幸二分无辜三分甜美四分幸灾乐祸的表情。
　　“先别吃零食了，等会要吃饭了，你先去把手洗洗，哪有不洗手就吃东西的。”说完拿走了她手上的零食。
　　“啊！哪有这样的。人家还没吃尽兴呢！”
　　“等会有关东煮，红烧鱼，还有口水鸡吃。”
　　说完比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她马上出去
　　“ok，不吃了，我现在一点也不想吃零食了，马上去洗手，迎接大餐。”
　　她边说边比了一个ok的手势，立马退出了厨房。
　　饭好后，我喊了正在看电视的澄澄一起端盘子，她笑嘻嘻地过来，一边端一边说我辛苦了，我随手摘下了围裙，放在厨房的挂钩上。我洗了洗手，摆好碗筷，准备吃饭。
　　餐桌上，摆着色泽鲜艳，香味扑鼻，闻之食欲大开的三道菜。
　　当然按照黄澄澄同学这位著名小吃货的标准来看可以说是相当不错了，看的是垂涎欲滴，吃的是津津有味，夸得是天花乱坠，这一餐下来，肚皮滚成了一个狮子头，吃完后还啧啧称赞，意犹未尽，而我则是在一旁一脸无奈加宠溺地笑看她。
　　“说好了啊！我做菜，你洗碗，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随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最讨厌洗碗了，可惜以前在家里是常常洗碗的那个人。
　　“好，交给我你放心，保证个个都洗的锃光瓦亮，白白胖胖。”说着对我眨了一下眼，并附上你放心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