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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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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下来,宿悟只能用想宰人来形容自己的心情。自从和靖南的人接头后,这个看着人高马大的世子爷每天唠叨个没完。但是风飞絮更能折腾。
风飞絮想用一个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烦躁。当然,除了看宿悟的时间除外,而这正是宿悟的烦恼。
“看够了没有!”风飞絮想用一个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烦躁。当然,除了看宿悟的时间除外,而这正是宿悟的烦恼。一天十二个时辰,风飞絮足足有七个时辰是盯着他度过的所以算下来,风飞絮烦躁的时间根本不值一提。
“……你怎么不挖了眼珠子,放我身上看个够好了?!”
风飞絮捧了枝花在他眼前,越看宿悟越觉得心花怒放,胳膊肘搭在他的肩膀上:“啧,每次看宗主大人都觉得眼热,一看就停不下来。”
“眼珠子要是再挪不开,我割了它喂狗!”
“阿宿口是心非的样子当真好看。”风飞絮手心抚过花枝,枝头逢春,霎时开出花朵,“眼珠子虽然不值钱,但是看不见美人才可惜。美人还得有美人欣赏。”
“……”宿悟更心操:我用得着你欣赏!
“可我从书上看见的是女为悦己者容,宿前辈又不是女的,为什么要给你欣赏?”梁竺生兜了好些果子上赶着送给风飞絮。这个世子爷,除了人傻了点、说话直了点外,都还挺好的。
“好看就够了,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梁竺生吮着果子,吧砸吧砸道:“那我要是你,每天拿着镜子看自己好了。”
还真是,遇到宿悟以前,风飞絮真是每天随身带着镜子看自己的。
酉时五刻,日暮。原本静谧的日落霞光顷刻间被乌云笼罩,山风大作,阴雨欲来。
沿途的树林因风吹的左右乱窜,沙沙的摩擦声不绝于耳。很快,电闪雷鸣,光亮扯破苍穹之后,就是无尽的黑云。如同一张兜不住的被单,瞬间散落数不清的豆大的雨珠子。
很快,雨水哗哗的散落在马车上,滴滴答答作响。
这一路上真正跟着梁竺生的只有三个人而已。除了马车里的宿悟和风飞絮,就剩下车夫。
车夫同样也是江湖草莽出身。后来投奔了靖南王,多年以来都是跟在梁竺生身边的亲信。
为了尽早赶回去,马车行驶的很仓促。
直到车夫的视野中,突然聚焦了一身素白的衣裳在雨夜里格外突兀的人。
宿悟和风飞絮察觉到了周遭的杀意,前者沉声道:“来的是无常四鬼之一的白无常。”
竺梁生从来都是锦绣丛里长大的,哪知道哪知道无常鬼,当即好奇的探身出了马车。
那一刻袖箭迎面而来,他仿佛产生错觉:他身边的一切都变得停滞,雨水的下坠,山风的侵袭,利箭的破空,还有更多的东西都在变慢,越来越慢。
“锵”地一声,袖箭稳稳落在他身旁的马车上。
带铁钩的锁链破空而出,它异常迅速,也加快周遭的一切速度。竺梁生的瞳孔倒映着铁钩,它们来自白衣人的身后,却尽数落在他身前。
又是一阵晕厥,竺梁生吓得跌下马车。浑浊的泥水沾满了他的华服,可他的耳朵连着脑袋只剩下轰鸣声,他听不清车夫说了什么,只有铁钩穿破他身体时的热血洒落在自己脸上,很烫,只是这滚烫不过片刻又被雨水冲掉。
不、不是吧,他才出发两三天就被人跟上了?!
求生的本能让他下意识抱住风飞絮的大腿。
“靖南王世子,”那人抬起雨伞,露出一张脂粉涂抹的面孔,加之周身的愁苦之气,在寂寥的雨夜显得异常可怖。他的声音很低,但是竺梁生又可以听的很真切,“在下无常四鬼白无常,受人之托来送您上路。”
那一刻竺梁生想自己的脑袋应该是空白的。他哆哆嗦嗦道:“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道长救我!”
风飞絮一头黑线:你爱死不死,他么拽着我几个意思!
天边又扯了一次闪电,剔透的雨水反射出明亮的光点,沿着雨水下坠的位置打在无常鬼的伞顶上,碰撞之间发出响亮的争鸣。
白无常的伞里藏着暗器,伞面稍稍一转动风飞絮就不得不防,然而死都不肯撒手的梁竺生简直就是累赘。
风飞絮果断抬脚,踹梁竺生滚进马车底。随即踏马借力拽上竹尖,倒挂着身体,直下无常鬼的伞骨位置。
无常鬼收伞的动作极快,眨眼间伞身与她的拂骨清争锋相对。
无常鬼仰视着风飞絮,她眼里的杀意果决,下手的狠辣:她果然像江湖传闻中的那样,武艺卓绝。
无形之中,无常鬼占了下风,他脚下的洼地越来越深。他站定脚跟后,旋即收拢骨伞,退开两步。
风飞絮借着龙骨伞着力,轻巧落在地上,拂骨清被她搭在臂弯。雨水浸湿她灰色的道袍,发丝紧贴着她的脸颊,脖颈,雨水顺着衣料落在泥地上。
“贫道夜沉风月风飞絮,拜会足下。”风飞絮显得客气又疏离,拂尘一扫手臂,回落臂弯,“受人之托,护送靖南王世子平安返京。”
如同江湖上人人皆知的那样,风飞絮的拂骨清就是一把拂尘,但是她的拂尘师出无门,人人知道的只是她不离手的拂尘叫拂骨清而已。
“落日枕霞,问名足下。”风飞絮踏着泥泞,挥舞手里的拂骨清冲向无常鬼。龙骨伞撑开的一瞬间,伞骨上露出锋芒,拂骨清缠住伞骨中心,两相用力之下,结果难分。
风飞絮脚下用力,纵身一脚踩在伞面上。骨伞剧烈颤抖,无常鬼后退了两步,稳住身形。风飞絮穷追不舍,拂骨清探出她的手心,无常鬼手收拢骨伞,反手让伞锋刺穿拂骨清。
太快了,竺梁生看不清风飞絮的动作,仿佛一瞬风飞絮就握住了脱手而出的拂骨清,他们又一次交锋。只是风飞絮也难敌无常鬼,她很快被弹开。
骨伞自白无常的身侧穿过,回落在他的肩头。伞遮住了大半的雨,却掩饰不住白无常越发病态虚白的脸色。
白无常收拢骨伞,伸出左手示意赐教,声色低靡道:“偷天换日。请赐教。”
风飞絮丝毫不吝啬自己的笑容,将拂骨清拢回臂弯,她的灰色头巾还滴着水,没有黑透夜里,浑浊的泥水中隐约可见乌云深处的光辉。
“昔日施主与我师门结有仇怨,今夜就按照江湖的规矩,施主与家师的恩怨,今日就由我代为了结。”
风飞絮攥紧拂骨清,顿时平地起狂风,推云见月,眼前骤然明亮。她湿哒哒的衣袂因风而动。
她提起拂尘那一刻剑身突现,剑意如同滔天巨浪滚滚冲来。
白无常当即纵身提伞,借机化剑,与风飞絮上下对峙。剑意霎时掀起腥风血雨,令周遭竹林一边扑倒,竹叶互敲的沙沙声不绝于耳。
竺梁生被被剑意吓得节节败退,那剑意似乎是铺天盖地的巨浪,多做片刻停留就会被汹涌的剑意摧残。竺梁生没看错,马车旁边的剑意所过之处,划出巨大的刮痕,足有一指深。
不过此刻风飞絮对战白无常并不落下风。只不过白无常的武功路数比她纯正的多,功力在她之上,纵然她天资聪颖,入门的时候年纪已经不小,错过了打基础的最佳时期,加之它师父弥姑也没有时间教导她,拜进师门三年之后弥姑就撒手人寰了。
她临死前将所剩修为渡给了风飞絮,生生拔高了她的起点。风飞絮这才靠着自己看书修习,一路上摸爬滚打才混成今天这个样子。人人随口一句天资聪颖就囊括她的半身努力,可也只有风飞絮自己知道这一路上走了多少弯路。
剑意两相冲击,风飞絮事先就做好了孤注一掷的打算。